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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应念画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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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遥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要么就是师尊疯了。
……总之进入魔界之后，他感觉这里发生的一切事都不太正常！
譬如师尊假扮秦秀后，与魔子的洞房花烛夜，他想象的自己与师尊联手大战魔头扬名四海称霸天下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自己孤零零冷清清地蹲在他们婚房的窗外，守了整整一个晚上。
整整一个晚上！师尊竟然没有对那魔子动手，反而两人还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只可惜两人声音实在压得太低，洛风遥竖起耳朵拼命偷听，也只听得只言片语。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夫君……心里不好受……”
“第一次牵你的手……”
“莫非娘子也……真的不举……”
洛风遥：“？？？”
这他妈什么虎狼之词。
洛风遥在心里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妄图打醒自己，可脑子还是如脱缰野马般朝着某种酱酱酿酿的场面想入非非。
那可是师尊啊！！
清冷如月、不沾凡尘的师尊，怎么会和一个不举的男人……
即使已经亲耳听到了许多实锤，他心里还是抱有那么一丝希望。
然而在第二天，这丝希望的小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作为陪嫁丫鬟收拾床铺时，只见雪白无垢的鸳鸯锦上，赫然是几滴鲜妍的红。
“……”
不仅那丝可怜的希望破灭了，洛风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世界观也崩得七零八落。
他扭过头，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镜台前的师尊。
按照规矩，新娘嫁过来的第二天，是要夫婿亲手为自己画眉的。
嗯，这规矩是上上上任魔尊定的，据说好像是因为他酷爱人界的一句诗：“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此时师尊竟也老老实实地坐着，任凭那魔子不甚熟练地给自己画眉……？
一坐一立，造型古拙的铜镜中映出两人互相依偎的身影，竟然能品出那么一丝丝的岁月静好、伉俪情深的味儿来。
洛风遥牙都快咬碎了。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哀哀怨怨地走了过去：“夫人，床上……”
本想开口问师尊床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谁料师尊却无比自然道：“先别管床上了，来给我捶捶背吧。一觉醒来腰酸背痛的……”
什、什么？！腰酸背痛！！！
洛风遥的三观又一次受到毁灭性打击。
【叮！男主好感值-10！】
【请宿主认真进行剧情！】
时锦河的脸扭曲了一瞬，晏盛临正在笨拙地为他画眉的手，也随之一歪，一根长长的黛色线条就唰的画到了他的脸上。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时锦河内心疯狂咆哮，“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莫名其妙扣我好感值？”
加分一分一分加，扣分十分十分扣，这什么犹太资本系统！
【检错完毕，系统一切正常】
【请宿主认真进行剧情！】
时锦河压下想骂人的冲动，转头冲晏盛临道：“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哦。”
理由很扯淡，但晏盛临也没纠缠，老老实实地放下眉笔就出去了。
时锦河带着洛风遥坐到唯一没有被监视的床上，深呼吸了好几次，又给自己做好足够的心理工作，这才和颜悦色道：“风遥，我有事要告诉你。”
接着，他就一五一十地向洛风遥说了自己准备与晏盛临合作的事。
“合、合作？”
刚刚师尊和魔子奇怪的cp感还在洛风遥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合作”两字一丢出来，他还懵了一下，随即大惊。
“万万不可！师尊，那魔子绝对没安好心啊！”
在他看来，师尊和那魔子联手，简直在作死边缘疯狂横跳。
时锦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是他先认出我的身份的。起初我也不信，所以趁他熟睡时，用真言咒试探了一番……”
真言咒是在人熟睡之后施展的一种法术，能潜入到对方的识海，与对方的元神直接交流。
由于元神只能口吐真言，所以这个法诀又称“真言咒。”
当然，时锦河这话就是在诓洛风遥了。不用使真言咒，他也知道晏盛临是诚心想跟他合作。
《莽荒仙缘》原文中，晏盛临的母亲是个人界的美貌清倌，与魔尊私奔后生下了他。
后来魔尊始乱终弃，母亲也早早过世，晏盛临流落人界，童年凄惨无比，长大后又被当冲喜工具人，自然对魔尊恨之入骨。
所以在冰焰谷中，魔尊审问男主时，才会突然暴起，从背后一剑捅了魔尊。
听了这话，洛风遥的心微微放下了些，抿了抿嘴，犹犹豫豫道：“那你们昨晚……”
话还没问完，耳朵尖都红透了。
时锦河啼笑皆非：“自然是他睡他的，我睡我的。只是这床太窄，我贴着墙根睡了一整晚，今早起来，半边身子都僵了。”
原来如此……
洛风遥松了口气，脱口而出：“所以这血……”
时锦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床褥间星星点点的血迹，微微尴尬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昨晚合卺酒里下了药，我为了压制药效，用簪子扎伤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小孩儿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他又零零碎碎解答了好问宝宝洛风遥的其他几个小问题，好不容易才让洛风遥对晏盛临放下了戒心。
问完后，一时没有人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洛风遥才“扑哧”笑出了声。
“师尊，你的脸……”
晏盛临画眉时不小心画到时锦河脸上的线还在呢。又细又长的笔锋延伸了大半个脸颊，仿佛晶莹瓷器上的裂纹。
“啊，差点忘了。”
时锦河起身走到镜台前，正要拿起案上的方巾，却被跟在他身后的洛风遥按住了，“我来。”
于是他只得又坐了下来。
替时锦河细细地擦完脸后，洛风遥又仔细端详起铜镜中的师尊。
修眉凤目，玉面朱唇，一等一的好看。最近对他也温柔了许多，也爱笑了。真好。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师尊的眉上。
看着师尊本来还挺好看的眉毛被晏盛临画的乱七八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又浮现出两人相对画眉的伉俪情深模样，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鬼使神差地，他道：“夫人，我替你画眉吧。”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魔尊窥视的天眼，就算师尊和那魔子恩恩爱爱画眉又如何，逢场作戏罢了。他又何必上赶着要给师尊画眉，万一魔尊起疑……
时锦河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洛风遥在外是他的“陪嫁丫鬟”，而且，晏盛临画的眉实在是太丑了！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也好。”
“……”
洛风遥咽了咽唾沫，握着眉笔慢慢俯下身。
师尊放大无数倍的脸近在咫尺。为了他画眉方便，特意闭上了眼睛。
纤长浓黑的睫毛微微翘起，蝶翼般不断轻颤着，像把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痒。
……
好不容易稳着手画完，洛风遥的后背就湿了大半。
时锦河端详了片刻：“不错。”
“真、真的吗？”
洛风遥欣喜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一下狂跳起来。
一向严于律人、要求奇高的师尊，竟然第一次夸他了？！
洛风遥走的时候，脚步虚浮，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以至于与他擦肩而过时，晏盛临觉得无比莫名其妙。
【叮！男主好感值+20！】
【干的不错呦～再接再厉！】
时锦河心情顿时美好了许多，以至于晏盛临进来时，他的嘴角还没放下：“来得正好，走吧。”
成亲第二日，新婚夫妇要亲自给男子的长辈奉茶。
晏盛临抬眼就看到他脸上已经画好的，明显好看多了的眉，脚步微微一顿，心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这就……自己画完了？
他咳嗽一声：“走吧。”说着就状若自然地把手背到了背后。
手心里，偷偷藏起来的一小根眉笔，在他手上留满了深深浅浅黛青色的颜料。
他刚刚练了好久呢……
又打发洛风遥去探查魔界情况后，时锦河二人去碧落台给病歪歪的魔尊奉了茶，又装模作样陪他拉扯了会儿有的没的，这才起身告辞。
谁料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忽闻一阵巨大的水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碧落台前方的莲池中荷叶无风自动，像是在畏缩什么一般，摇摇晃晃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水声与荷叶摇晃相撞声戛然而止，只见莲池正中央水波四溅，赫然爬出了一只硕大无比的绿油油的巨龟！
龟？！
时锦河与晏盛临两人面面相觑。
那巨龟慢腾腾地爬上岸，又慢腾腾地爬到两人脚边，嘶哑地开口道：“尊上……让我来服侍你们。”
它费劲地从厚重龟壳下昂起头，呆滞的黄褐色眼珠没有半分神采。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