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听墙角的后果 叫你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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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遣的曹夫人跑去乔斋的事，很快便传到了曹操耳朵里。然而传话的人问曹操是否要回去处理这件事时，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能被女人摆平的女人，那就不是阿娇了。
且不说他那一笑让传话的人如何地失神，光是这句话就得到了众谋士的赞同。能被丞相大人看上，又提供了三成军饷的女人，不会因为一个吃醋前妻的话而有什么。倒是不少人同情起曾经的曹张氏，也是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怎么就不会忍辱负重，让舆论去帮她夺回丈夫。
曹操那边不担心，阿娇这边也没有受什么影响，至少表面上没有受张秀英那幅画的影响。张秀英的那幅画实在小意思，水墨画的仕女图，根本就是个大众脸，眉目间也许有些意思，但是总比不上科技发达时代的照片。别说一幅模模糊糊的画，就算把曹家大小姐的真人摆在她面前，她也会继续保持淡定。天朝的电视里时常有小三与正妻的斗争，作为资深宅女的阿娇看了不少这样的肥皂剧，恨得时候咬牙切齿，哭得时候稀里哗啦。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天雷见多了，霹雳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再说，脸这东西不过就是门面，第一眼吸引了你，把你诓进来，日久就跟门边的一棵树没有什么分别。天天看，即使天姿国色也会审美疲劳。就像她现在看曹操和刘备，明明是两张号称天下无双的俊颜，却跟看门外扫街的大叔似的，没什么不同感觉。云儿虽然现在还有些青涩，但是日后必定也是风靡天下的俊秀人物，可在她眼里跟个普通孩子似地没有分别。所以说，她认为曹操对她这样的无微不至，绝不会单纯是因为一张相像度九成九的脸，至少还得加上点其他的因素，比如感情。只是，最不能用度衡量的，就是感情。
谈啥都行，就别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阿娇胡乱拨着面前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等看到紫菡端着乌漆嘛黑的一碗药走过来，更加把小脸皱成了陈年老丝瓜。
“紫菡，能不能跟华神医商量商量，把这药改成丸，不要这样汤汤水水，一喝下去满嘴都是苦的。”
紫菡把碗放在桌面上，“喝完它，你自己说去。”
阿娇噌地站起，看也不看那药碗，“行，我这就去说。”
紫菡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这碗药我熬了两个时辰，你要我灌下去呢，还是自己喝？”
“能不能喝一半？”阿娇谄媚地笑，“我知道紫菡妹妹最心疼我了，不舍得我喝这么苦的药。”
“嗯，喝完有蜜水给你，喝吧。”
阿娇苦着一张脸，发起脾气来，“不要喝，上次喝那么苦的药的时候，他还陪我喝呢！”
“我不是他。”紫菡抬眸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冷得让阿娇一哆嗦。
“反正我不喝！”
“行啊，我去倒掉，这几味药加起来能买一石大米……”
“我喝！”阿娇迅速地端过碗，仰头喝了下去。
这浓黑污泥似的一小碗竟然是一石大米的钱，浪费是可耻的。
紫菡眼角含笑，递上蜜水，看着阿娇一饮而尽，心想那张秀英拿着一幅画来搅乱她家小姐，不如一把火烧了乔巷更能让阿娇伤心。反正都要离开，曹操喜欢的是谁都跟她家小姐没有关系了。
阿娇龇牙咧嘴喝下汤药，又喝了蜜水，总算平衡了一点苦味，恨恨地放下药碗，“走，找华神医说去，这药太苦了，他是要我的命么？”
“华神医进宫了。”紫菡收拾着药碗，眼也不抬地回答。
“进宫？”华神医一贯淡泊名利，不会想当太医吧。
“听说宫里有个妃子小产，出血不止，刘皇叔就推荐了华神医。”
阿娇紧张地问，“哪个妃子，不是小豆子吧？”
“不是，不过似乎最近小豆子身体也不怎么好，你若是担心，不如去看看她。”
紫菡的提议得到了阿娇的采纳，于是中午刚过，她们就坐了车赶到宫里，正碰上华神医在给小豆子把脉。
看来小皇帝十分重视小豆子，在把脉的时候一直握着她的手，双眼含情脉脉，神色有一点紧张，只要华神医稍蹙眉头就连忙问怎么样。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垂手静立一旁的刘备，悄无声息，面无波澜，如果不是还在呼吸，都让人觉得那就是一个没生命的蜡像，放在角落里好几年了。
华神医把完脉，小皇帝便把他连同刘备一起唤道另一个房间去问话，房间里就剩下阿娇、紫菡和小豆子还有一个内侍。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阿娇总觉得小豆子满头是汗，一脸虚疲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原先的灵动活泼。孕妇都这样么？按理说小豆子年轻，应该没有这样大的反应才是。
两人随便聊了点家常，小豆子就说累，于是内侍扶着她去休息，阿娇本来打算直接走了，但是毕竟这是皇宫，该有的礼数还是得过过场的，因此就往旁边的房间去找小皇帝。
小豆子住的地方是宫里偏西的一角，因为身份不定，虽然受着小皇帝的宠，但是小皇帝毕竟没有实权，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气。大约因为小豆子是阿娇的贴身丫头，中间又夹杂着曹操那层关系，曹操的眼线并不专注于这个地方，平时就只有两个婢女和两个内侍，倒成了小皇帝自由活动的好地方。
人少就没有人通报，阿娇左右看了看，决定直接进房间去告辞。刚刚走到门边，忽然听到抽泣声，断断续续的。这屋子里就只有三个人，小皇帝，刘备和华神医，议题就只有一个，小豆子的健康状况，这抽泣不由得让阿娇一阵心急，想去问个究竟，却又有些犹豫。万一是个不好的消息，她到底应该不应该告诉小豆子呢？
踌躇间，听到刘备的声音，低低地劝哄，然后有些愤愤地说道，“大胆逆贼，竟然连皇上的子嗣都不放过！”
“华某也不确定，目前只是猜测。也许是误食……”
“怎么会，接连两个孩子都掉了，误食一次也就罢了，还能次次误食？”小皇帝带着哭腔地叫，“他是要绝我大汉啊！”
虽然不知道前情，单从他们的对话里，阿娇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那就是有人给小皇帝的妃子下了药，让她小产，为了让小皇帝后继无人。
会是谁呢？
“逆贼，此番讨伐袁术后，一定要对他有所动作，不能听之任之！”突然间冒出个苍老的声音，阿娇恍惚听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唉，朕势单力薄……”
“皇叔如今也有兵在手，只要再联合其他忠心不二的臣子，必可铲除逆贼，复兴大汉。”苍老的声音说得慷慨激昂。
听他们的语气，对那逆贼都恨得牙根痒痒，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能被小皇帝恨成这样的，目前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成大事者不择手段，只是下药害人的事，阿娇觉得不像他的风格。要是真的想杀，应该直接手起刀落了，何必大费周章，要用没有把握的药呢。
“可是朕困在许都，爱卿们都散在各地，怎么能助朕铲除逆贼呢？”
“皇上只要下诏书一封，由老臣舍命带出去。”苍老的声音大义凛然地说道，“为了大汉，老臣这条命就算丢了也在所不惜！”
“只是出入宫禁都会被他安排的侍卫检验，就算皇叔也不能带出任何东西去，你又如何……”小皇帝明显有些担心。
“皇上的那条蟒龙玉带可还在？”
“董卿家说的是先皇留给朕的那条玉带？”
“正是，那玉带中空，旁人是不知道其中奥秘的，还是先皇在世时亲口对老臣谈及，老臣才知道这里面可以藏东西。”
“那好，朕就把伐逆诏书封在这玉带里，皇叔和卿家一定想办法给朕送出去！”小皇帝的话音因兴奋而颤抖，“最好是趁他攻下袁术大损元气之后，叫诸侯四面夹击，让他再回不了许都！”
阿娇一惊，差点叫出声，不由得后退两步，脚下的鞋子蹭着地，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谁！”刘备大声叫道。
糟糕，这么隐秘的事被她听见了，如果被捉到，肯定就小命不保。阿娇想也不想拔腿就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小豆子的房间，拉着紫菡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慌张间，小皇帝和刘备已经出现在门外。
后面跟着华神医，还有一个须发半白的大臣。
那个穿着华服带着锦冠的大臣，阿娇是认得的，就是小皇帝目前最器重的董贵妃的父亲，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董承。一次献帝寿诞在宫中大宴群臣，这位董大人姗姗来迟，当时坐席已满，曹操便让这位董贵妃的父亲同席，谁知这位大人却摆出一副“我是先皇太后之侄，出身高贵，怎能与你这宦官之子同席”的架势，最后不得已让一个文官让了位，才算消停。虽然事情是过去了，但让曹操很不开心，然而董承毕竟是当朝皇亲，累世重臣，再不敬也只是言语开罪，并没有做什么特别敌对的事，但这梁子却是结下了。
小皇帝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皇亲里挑选可信又有实力的人，连刘备这十八竿子才打着的亲戚都认了皇叔，董承这伸手就能捞着的关系自然是他倚重的人。
照理说讨逆这种事的策划者看上去应该相当有魄力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皇帝的老丈人看上去面貌相当猥琐，一点也不像大英杰。
阿娇的急智近段时间不用有点迟钝了，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点子，于是只能再次使用老办法，装病。
她拉着紫菡的手，双眼目光涣散，茫然地向四周扫了一圈，“紫菡，今日天暗得怎么这么快，眨眼就什么都变黑了？”
紫菡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看到门口几人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十分默契地流露出惊惶的神色，“小姐，你不会又犯病了吧？”
“犯病？”说话间，小皇帝已经走了进来。
小豆子听说阿娇犯病，立马起床，由内侍扶着走过来，“小姐，你眼疾又犯了？”
对呀，她有眼疾的啊！
一想起这茬，阿娇底气就足了，开始肆无忌惮地表演起来，“小豆子你说什么呢，我眼疾早好了，怎么可能会又……难道，天还没黑么？”
“没有呀小姐！”小豆子甩开内侍的手，跑过来仔细看阿娇的眼睛，“你这是被谁刺激了，莫非是那曹夫人拿去的画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连深居宫中的小豆子都知道自己被人家的正室找上门了，这消息还传得真快。
“唉。”这种时候，一声叹息是最好的表示。
“眼疾？那快叫大夫。”小皇帝吩咐。
“叫什么大夫，这里不就有现成神医么。”董承踱步上前，怀疑地盯着阿娇，小眼睛骨碌碌地转，显然不信阿娇的话。
小皇帝点头，“华爱卿，你就看看阿娇的眼疾吧。”
糟了，她忘记这里还有个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华神医呢。
“是。”华神医应了，从一群人的最后绕到阿娇身前，直视她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阿娇小姐，请坐下，让华某为你诊脉。”
那眼神清澈澄亮，阿娇只觉得心头一暖，可演戏要入戏，于是假装真的什么都看不见，紧紧抓着紫菡的手，由她带着自己坐到矮桌前。
华神医撩袍席地而坐，搭上了她的脉。
紫菡紧张地看着华神医，非常害怕他会怎样开口。因为他毫无疑问是个正直的人，而正直的人一向不会说谎。
可阿娇却忽然定了心，要穿帮也没有办法，就当是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听墙角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