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41、67，香檀珠 68，香檀

　　67，香檀珠
　　死了一地的人跟在一尘不染的玉塔后面被拖出去。包括陆苇。
　　古老二愤叫：“你们带她去哪？”
　　陈炳生环顾着玉塔周全，回头嗖冷一句：“去哪？我刚才说的经理忘了？别急，等我办完了大事，我就尽了同僚之情，给你想个好办法，亲自送你去找她！”
　　兔牙跟在后面问：“那还割不割他的肉了？”
　　陈炳生抽抖着嘴角笑：“那不是好办法，等空下来，我再想个更好的！”
　　莲达走到最后，静了几步还是转头抛给痛思表情的男人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无论土里海里，有个归宿，总是好的。”
　　陈炳生道：“莲子小姐和他罗嗦什么？”
　　莲达一低笑，道：“是啊，和他有什么好罗嗦。”又看向玉塔，说“也不知道，这塔是不是真能实现人的愿望！”
　　陈炳生笑道：“它的身价，要什么愿望不能实现？”

　　好天气的无云天，太阳要把每一朵白浪都照透了。
　　陈炳生看着一具具的尸体被扔下海。
　　一个保镖顾念手足，有些伤感，对兔牙道：“也不晓得，会不会被鲨鱼啃了。”
　　兔牙叹一口：“看造化吧。”

　　轮到陆苇。兔牙唾一口，亲自上阵扒衣服。
　　女人后背被扎透了，被踩着屁股费力的撕拉，粘着血丝的稠。
　　陈炳生看着陆苇暴露出来的肌肤，白的凄凉，红的刺目，只有头发和眼睛还是漆黑，深夜里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宁静。
　　翻扯之间，一串珠子断了。是陆苇手腕上的佛珠，散乱的滴溜溜滚了一地，无主孤魂般。
　　“好了。”陈炳生一摆手，说，“不用费事了，丢了吧。”

　　于是，咕咚，深渊。高的连浪花溅起都没人看得见。
　　莲达站得远的看，看到这一幕，回转离去。
　　从头至尾，她和陆苇，没有讲过一句话，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看看她的最末。
　　陈炳生也倦怠着走，胸口极闷，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几步之遥，船已经离抛陆苇的地方极远。
　　一颗檀香珠滚在脚边，陈炳生拾起来，喃喃哼道：“我本来不想你死，是你自己找死！当我那么容易就会死？以为这样就能扭转了乾坤？背叛我！这是你自己自食恶果！”眼神又一紧，乍现的凶气让身旁的兔牙眼皮一抖，只听陈炳生阴沉吩咐：“去，把陆家的那位大少爷给我带来！”

　　沐之盯看着陈炳生捏在手上的一颗紫檀木珠子，那是姑姑陆苇片刻不离身佛串上的珠子。
　　“我姑姑在哪？”少年按捺不住。
　　陈炳生嗅一口佛珠上的淡香，道：“不用着急。你好好听话，我自然会保你一家团圆！”
　　忽然门口两个人走过，其中一个正是被押着的舒婷。俩人目光相接，舒婷眼泪都要哐落：“沐之！”
　　哭音犹在耳，人已经被推搡就过了。
　　“你想干什么？”少年挣扎着，却被钳制。
　　陈炳生悠悠呷一口茶，道：“我能干什么？我就是对你姑姑表了态，只要能和你们合作，价钱各方面，都好商量。偏偏你姑姑是个死脑筋，你说，有什么比命来得重要呢？你家那位小姐，这么如花的年纪，如果死了，也太可惜了……”
　　“你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杀了你！”少年一点就着，立即炸毛了。
　　“呵呵呵呵。”陈炳生尖声笑起来，“少爷真是好气概，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直爽的。其实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拆人好家庭，如果你姑姑肯好好合作，说不定你们现在早就团聚了。”
　　沐之道：“你到底想要和我合作什么？鸡鸣狗盗之事我是绝不会做的！”
　　陈炳生道：“少爷这等人才，我哪会让少爷去做那些不入眼的事呢？您家祖上是哪门哪派的行家，我也略知一些，我是希望，少爷能托祖上的洪福，帮我布一个阵！”
　　陈炳生见沐之不响，继续说道：“我也不瞒少爷了！船上送去参展的这批玉器，早先就被做这行当的几个洋人看上了。在上海时，就与日本商会拟好了单子谈妥了在海上交接。我嘛，就算是个中间人！我们行了这一程，满打满算，差不多就是明天凌晨的事了！”
　　沐之听了嗤道：“奇了怪了，中国的东西，凭什么日本商会来决定买卖？”
　　陈炳生一击掌道：“可不是嘛！家里的东西，自家人倒做不得主。要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这就是国难当头，国家都给人压了头了，底下的人不得腰都给外面来的压弯了去？我虽然是外国长大的，但我们毕竟是血脉同宗，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就看不过眼，所以啊，我决定，这货不给他们了！不过那帮洋人是真刀真枪有武器的，单硬碰硬，我们肯定要吃亏！所以啊，上天待我不薄，送了少爷你这个福星来助我一臂之力！若有了少爷你的奇门遁甲之术相助，我再精密安排下，肯定是叫他们来个有来无回！”
　　沐之垂头静听着，忽然笑出声来，白眼道：“说的好听！我看，你是想独吞吧！”
　　陈炳生也笑，道：“我说的少爷不信，那叫我怎么办呢？那少爷就回去吧！凭我和保镖队的薄力大不了也就是个死，死了还有陆家两位小姐相伴，中国不是有句戏词，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外面长成的人，也不知此等境况和这句戏词配还是不配呢？”
　　“呸！”沐之忿道，“你试试看！我叫你尸骨无存！”
　　“少爷！”陈炳生啪的把手中的香檀珠弹了出去，瞬间就不见了，陈炳生道，“我看你也就是嘴上逞强，要是我真想怎么样，你能如何？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