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上》苏瓜瓜

19、36+37 怪异的味道

　　36，惊梦
　　时间：故事第六天。

　　这个晚上□□云睡得并不踏实，凌晨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大雨滂沱中，一片树叶在一个池洼的中央滴溜溜打转，弱不禁风，不得来去。
　　这种没有归属的感觉让他烦躁，骤然眼睛一睁，他醒来了。
　　舱门一嗖丝清冷的小风窜在面上，□□云眉头一紧，手已经握到枕头底下的手枪，果然，悉悉索索，一个人进来了。
　　□□云还不明白来人的目的，不过这时他有点担心对面床的老胡琴，他不希望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受到伤害，于是在来人一靠近床边，他一个鲤鱼挺身而起，手指搭上扳机，枪口已经对准了来人的脑门心。
　　“黄老板！是我！”正当□□云的心紧在弦上，来人居然轻叫起来。
　　“谁？”□□云其实已经听出对方是谁，一时间他有些纳闷，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
　　“你是谁呀？要干什么？！”老胡琴迷迷糊糊半开眼，蓦地看见屋子里站着一个人，惊直起身子喊起来。
　　“嘘！嘘！别喊！”来人压声着，他看向狐疑着的□□云，低声急急说：“黄老板，我是来告诉你！金老大那帮人起了异心，要灭了你！你快想想办法吧！”
　　“什么？”
　　“咣当！”舱门被一脚踢开了，保镖队的人冲了进来，□□云还未从前一秒的震惊中缓和，面对来不及反应的下一幕仍然眼疾手快的将来人往背后一挡，嘴巴里叫一声：“老胡琴隐蔽！”手臂一抬就要发枪。
　　但是，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瞬，他的手指僵住了，一捅硬冰冰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余光望着转出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就在前一秒，他还在保护他。
　　“对不住，黄老板，我也是没办法。” 晕青的早光线里，陈炳生的眼镜片印上了一层光，让人看不见眼睛，他的话也是几乎让人听不清的，呼吸很急促，似乎很紧张。
　　“放下枪。”陈炳生说。
　　“放下枪！”在□□云还没有回答之前他又紧迫的大喊了一声，握□□手指颤抖着居然扣上了扳机。
　　“爷！”
　　一个身躯猛扑了过来，是老胡琴。
　　“啪！”
　　千钧一发之际，老胡琴压倒了陈炳生，但枪还是响了。
　　这一声惊心响之后是几秒凝固似的静默。此时外面哗啦一道晃亮的闪电直劈，撕破了天的脸，雨水终于淋浇般下起来了。
　　电闪雷鸣中，趴在底下的陈炳生推开了摊倒在自己身上的人。
　　“啊！”踉跄在地上的□□云挣扎吼叫着疯了似的就要扑过来，两个架绑住他的保镖几乎拉持不住。
　　金魁上前重重一掌。□□云软绵绵头一歪。
　　捡起地上的枪，金魁去扶坐在地上浑身抖的陈炳生：“没事了，陈先生！”
　　“我杀人了啊！”陈炳生带着嘶哑的哭音，骇白着惊恐的脸晃着沾着热乎乎血迹的两只手。
　　金魁看一眼倒在地上白发苍然的老人，那一枪正击中了他的心脏，应该是一瞬间就死去了。金魁叹口气，说：“他倒是忠心，可惜跟错了人。”
　　39，桶中人
　　大雨倾盆中，米凤看着昌林的眼中带着恨意。
　　颠鸾倒凤的一昼夜之后而已，那个捧着自己亲不够的男人，亲手捆住了她的双手。
　　米凤的声音像从胸腔深处剜出来：“你会有报应的。”
　　昌林低着头吸了下鼻子，不去看女人的眼睛，他没法放开她，只能把她绑的舒服一些。

　　□□云被活捉之后，在他的舱房里搜出了数支枪支，有了武器，很快的，猝不及防群龙无首戏社的人就被控制住了。
　　一夜之间救了全船的英雄变成了勾搭日本人的汉奸，船上的男女老少一阵唏嘘。张阿宝倒是开心的，因为他这个幌子恢复了自由身。开中午饭的时候，他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子，小胡太太桌上的少女舒婷瞥一眼，哼笑了一声说：“每天一出戏，真是风水轮流转，几家欢喜几家忧啊！”
　　少年沐之扯了下皮手套，说：“只要船好好往前开着，别转到咱们头上就好。”
　　小胡太太嘴巴里含了一粒糖醋花生，怪异的味道，冲鼻的酸楚里带了一点甜，她缓缓开口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舒婷搀着小胡太太回船舱，看见两个保镖队的男人抬着个桶走过来，两个女人避在一边，舒婷看着桶里面卡着脑袋的丑旦小猛子，嘴巴被封起来，呜呜呜的涨红着脸孔也不知道是在讨饶还是怒骂。
　　舒婷皱了下眉头说：“这样不是折腾人嘛！”
　　跟在后面的沐之接话道：“说是这个人会缩骨功，怕他跑了！”
　　舒婷呲一声，说：“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