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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5,乱刀斩+插 35,乱刀 ...

  •   35,乱刀斩
      金魁在上海滩地头上被人叫做“大块头王死王”,“王死王”就是不怕死。但凡是人,只要有一线生机谁愿意身处险境呢,因为只要活着,就会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这个夜里海风狂啸,船颠簸在群魔乱舞般海的阴影里,金魁吐了口唾沫,袖子撩起来抹刀套子。
      金魁的杀猪刀本来没有套子,标志一样别在腰带上,后来,郑娘子做了这个套子给他,说:“当心弄伤自己!”
      金魁一生除了零碎的柳红莺绿,身边真正亲近的女人,除了妹妹如意,大概就只有这个郑娘子。
      他叫郑娘子大阿嫂。
      郑娘子的男人郑大就是带金魁入帮会的人,金魁叫他大阿哥。上海有一句俗话:“三十三,乱刀斩”,郑大三十三正寿那天,郑娘子特地一大早找金魁帮忙挑了块好肉,嘚嘚利的刀凉水里浸着,等着男人回家切三十三刀破邪。一直等到半夜,精心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已经冰冷,郑大回来了,被抬回来的,面目全非,他在回家路上被仇家砍死了。
      那天晚上郑大是金魁送回来的,他看着直愣愣眼珠子的郑娘子一把拎起了凉水盆里的刀,心下大喊不好就上去夺,女人却一劈斩在猪肉上,像有着深仇大恨,一刀刀狠狠的拼足了力气,然后女人哭起来,拉长调一样的嚎:“就知道你这样的人躲不过去啊!”
      如今,郑大死了十几年,他的大儿子成了金魁的手下,小儿子也跟了个老师傅学修皮鞋。
      刀套子就是郑娘子用小儿子拿回来的废皮做的,不怎么好看,金魁的杀猪刀放进去倒正正好。
      郑娘子说:“别嫌弃,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金魁说:“阿嫂还和我客气什么?”
      金魁接济了这对母子十多年。觉得累的时候他就喜欢去郑娘子家坐坐,吃吃她做的小菜,也就是寻常口味,却很对他的味口。
      然后,吃饱喝足了,天气好的时候,他就在小院子里的竹椅子上小寐一会,眼开眼闭的看着郑娘子坐在另一头的靠背小凳子上补衣服,线头咬在嘴巴里,脚底下蜷着一只小黄狗。于是就睡着了,比睡在床上还踏实,不会有一点惊梦。

      这趟出来,郑娘子包了一包茶叶蛋给他,明是用不着的,却是温暖清香的。
      郑娘子说:“别嫌弃啊,带在路上吃。”
      郑娘子似乎总是喜欢说别嫌弃,很多时候金魁真想上去一把捂了她的嘴巴,然而,如果真的那么做,接下来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他和郑大是一样的人。

      在上海上船的时候,郑家小侄子来送,一只手挥的老高:“阿叔,大哥!早点回家来啊!”
      他也站在船上挥手,一瞬间就有了深深的舍不得,他喊了句:“你们等我啊!”
      船笛一声高鸣,底下的人根本听不见,不过,听不听得见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金魁自己说出来了。

      如今,金魁把刀插进抹抹亮的刀套里,拾起了一柄手枪。这是与日本人的一场较量之后,保镖队剩下的最后一支有子弹的枪。
      但是,为了船上的人,为了等待的人,他决定搏上一搏-----这个凌晨,保镖队的精英将会有个大动作。
      这是和陈炳生商量来去的结果,陈炳生的脸带着哭丧,说:“金老大,我们不能坐地等死啊!”
      想了想,又说:“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金魁说:“先发制人?我的人手可不如他的多!”
      陈炳生说:“所以他才会掉以轻心啊,我看,我们擒贼先擒王,先抓住了□□云,他的手下再多,我们也不怕了啊!”

      敌众我寡,似乎这是唯一的办法。

      插:看不到的地方
      天气很差,该出太阳的时候遥远的天边却雷声隆隆,气压低下来,陈炳生一个人坐着,心脏就像被人挤压着般抑闷,他倒了一把药片想吞下,又甩在桌子上,滴里搭拉的滚落。
      他自言自语道:“鬼天气,该下场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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