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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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时之间也没了什么闲逛的心思，索性李靖晗直接跟李靖韫说了一声就坐马车回宫了。
李靖韫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淡淡道：“随风，天冷了，我们也回去吧。”
怡亲王府书房。
李靖韫独自一人靠坐在书房的椅子里，揉着额角，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的李靖韫还正值年少，母妃已经去世，先皇对他也是漠不关心，仿佛在他的印象里就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父皇的重视，父皇的眼里心里为什么只有那个李靖玉。
虽说生在了皇后的肚子里，但她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父皇要冒天下之大不违也要立她为太子，还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连对着李靖玉这个人他都讨厌了起来，并且带上了几丝怨恨。
母亲死后他渐渐的不再相信任何人，每天白天都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样子，只是到了晚上，他就会变得暴虐无常。
有时候，就连自己看着铜镜里面那张狰狞可怕的面容都有些陌生，这怎么会是他的脸？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渐渐地他开始在其他人面前带上了面具，温和的，伪善的，没有野心的。却在私底下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搭建属于自己的人脉。
就这样成功的骗到了许多人，连他自己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他。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来乌兰巴布的公主虞淑华，那个照亮他，把他拉出深渊的女子。
与她的初见是在一次春猎中，那时所有人都在围猎场上射杀猎物，他事先早就安排好了这次的行动，要的便是李靖玉的命。
他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只要黑衣人的剑再往前再往前一点，李靖玉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成为这黄泉路上的陪葬品。
只是这个黑衣人并没有得手，反而不知道又从哪里来了一伙黑衣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想让李靖玉死的人太多了，自然不只有他安排了这个行动，也有其他人。
只是李靖韫觉得只要能除掉李靖玉，无论谁的人都可以，只要李靖玉死。
他一个没留神就被黑衣人砍了两刀，伤在腹部。一瞬间鲜血直流，没一会儿就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袍子。
他看一眼李靖玉那边，暗骂一声，便想着这里不能呆了，自己还是先离开吧。
就这样，他捂着腹部的伤口，晃晃悠悠的走在围猎场的森林里。腹部的伤口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越流越多。
他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草地上，片刻便隐没不见。
最后，他终于因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呵呵，没想到他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先死的竟然会是他。
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忽然听到那里有铃铛的声响，正在隐隐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直到在他面前停下，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很香，很好闻。
那个女子用手指探了探自己的鼻息，接着又是一阵“叮铃铃”的响声。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子肯定要走了，肯定要丢下自己，也不知从哪里来得力气，就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拽住了她的衣角。
掀开一点儿眼睑，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红色身影，口中还恶狠狠的威胁：“你若是今日不救我，改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红衣女子似乎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赖皮，不由得有些好笑，声音婉转，就像一只黄鹂鸟：“那我就等着你明日来杀我吧！”
李靖韫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想要睁大眼睛，怒视着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
他看不清眼前女子的容貌，只能依稀凭借着发髻来分辨。
那红衣女子翩然离去，李靖韫就这么一直追随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的“呵”了一声：“大抵是坏事做的太多，遭报应了呢！”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细密的雨珠拍打在李靖韫的脸上，溅起一丝凉意。
李靖韫仰着头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手上的血迹被雨水慢慢晕染，顺着衣服流到了地上，渐渐变成了了一道浅红色的小泥坑。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就这么靠坐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其实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可以简单的活着，总是要拼了命的去争去抢。
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也没有死的很惨。或许是死亡临近的幡然醒悟，又或是别的什么。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他的衣袍上，消失不见，有些狼狈。
他闭上了眼睛，捂在伤口上的手也垂在了地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难得开心的事。
正想着，忽然发现雨水好像停了，睁眼一看，眼前就出现了那个红衣女子。此刻正撑着伞站在他的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李靖韫慢慢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明艳娇媚，眉目含情，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这个人李靖韫见过，正是乌兰巴图的小公主虞淑华。
虞淑华慢慢蹲了下来，视线与李靖韫持平，仔细打量了半天才开口：“你是四皇子李靖韫，看起来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气质出尘嘛。
还这么狼狈，真是对不起你这个翩翩公子的名讳。”
说着就去扯李靖韫的衣服，李靖韫一怔，随即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一把拂开虞淑华的手，怒喝道：“你做什么？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虞淑华一怔，随即发现李靖韫的脸色憋得通红，苍白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怒目而视的看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李靖韫是害羞了，还以为自己会对他做什么。
她突然笑了，心里又有了一个坏心思，想要逗逗李靖韫。不由得想起话本子里那些强抢民女的坏人是怎么笑得来着？
好像是唇角斜勾着，然后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
虞淑华酝酿了一会儿，跟着话本子里一样唇角斜勾，不怀好意的看着李靖韫：“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也拦不住，不如乖乖的把衣服脱了，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靖韫暗暗咬牙，手指的指节都被他攥的发白，咯咯作响，面容阴沉，风雨欲来。
虞淑华自然不是被吓大的，直接一个用力直接把手按在李靖韫受伤的地方。李靖韫吃痛一声，攥在衣服上的手指悠的松开。
虞淑华顺势就扯开了李靖韫攥着衣服的手，直接扯开了李靖韫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胸膛，看起来十分诱人。
虞淑华的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雪白的胸膛，不由得打趣：“没想到四皇子原来是深藏不露，身材原来那么好。”
李靖韫彻底黑了脸，但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只能任由虞淑华胡作非为，自己则是不愿意在看。
虞淑华轻笑一声，这道声音很浅，又在这绵绵细雨里渐渐被湮灭，最后一同沉在泥土里，消失不见。
虞淑华的一手一路向下，来到李靖韫的腹部，掀开衣服便看到皮肉外翻鲜血直流的一幕。
虞淑华皱了皱，看了一眼李靖韫，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轻轻的抹在李靖韫受伤的伤口处。
李靖韫感受着女子微凉的指尖落在自己的皮肤上，升腾起一丝丝战栗。有些凉，还带着一丝丝刺痛。
原来这个人不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是给自己上药的。
李靖韫的耳尖染上了一丝红晕，只是他看不见，也就没有发现。
好一会儿虞淑华才收回自己的手，盖上瓷瓶的盖子，递给他：“这是我们部落很灵的药，你这伤三天之内就能好。”
李靖韫动了动手指，把瓷瓶接了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虞淑华的手指。
他一怔，随即看向虞淑华，却发现虞淑华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似乎是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失落，可是又不知道这份失落从何而来，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虞淑华站起身，伸出了一只手，朝着他晃了晃：“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靖韫晃了晃神，把手递了上去。
梦境戛然而止，李靖韫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这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了想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涩，有些感叹。
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梦到过她了，没想今夜她还能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有些意外。
他慢慢把头转向窗外，已经是深夜了，夜幕降临，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起一丝丝战栗，又为他染上了几分清醒，把刚刚睡梦中的那点子旖旎给吹的粉碎，最后只能遗留在风里。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了，李靖韫这样想着，不由得坐在桌前翻看着卷轴。
一阵清风拂过，风铃声叮当作响，仿佛昭示着是风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