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晞一屹》老舒shu

7、对不起

　　第7章对不起
　　楚晞才刚出校门口，一辆白色小轿车就停在她的跟前，她下意识退后两步。
　　车窗缓缓摇下，看清来人后，楚晞深吸一口气。
　　随后，她走向后排，车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王总好，”楚晞淡淡到，“麻烦您来接我了。”
　　车座上男人轻笑：
　　“不麻烦，顺路来看看你。”
　　“王总不用担心，”楚晞说着，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后座，“事情进展很顺利，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换到那批货。”
　　“不愧是最有效率的员工，”王总拍了拍手，“不过，我还得看看质量怎么样。”
　　楚晞不在做声。
　　这次任务，她可不能保证。
　　毕竟是拿人质换的，万一到时候人质跑了，换不到货，结果可不好说。
　　更何况，这个人质，是姜屹。
　　虽然相处了一个寒假。
　　但姜屹这个人，她摸不准。
　　很快，车子开到了郊区。
　　没一会就到了老地方。
　　楚晞下了车，就有几个人上前。
　　她下意识防备，但身后，王总的声音响起：
　　“楚小姐，你别激动，你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行踪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不好意思了。”
　　没等楚晞还嘴，她后脑传来一阵刺痛，随后，她便倒在了地上。
　　王总瞥了一眼动手的人：
　　“这么着急干什么，等下人死了拿什么上去交代。”
　　“不会的王总，”那人笑了笑，“我向来很有分寸。”
　　王总没再搭话，只是命令：
　　“赶紧把人弄进去，好好审。”

　　昏暗的澡堂，风扇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忽亮忽暗的灯光照在楚晞的脸上。
　　显得她很憔悴。
　　一盆水泼到楚晞头上，楚晞没动静。
　　接着又是一盆。
　　楚晞还是没有醒。
　　泼水的人不耐烦了，又是一盆上去，楚晞依旧没有回应。
　　“嘶！”泼水的人奇怪了，“不是这还TM不醒。”
　　他准备上前查看情况，为了防止被偷袭，还顺手拿了个破水管。
　　刚走到楚晞边上，楚晞就动了动眼皮，泼水的人立马后退几步，楚晞昏昏沉沉地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泼水的好奇的凑上去，想知道她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楚晞看准机会，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由于被绑着，她只能拼命甩头。那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响彻整个澡堂。
　　外面王总的手下一听到动静，立马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冲上前，一巴掌打在楚晞脸上，紧接着又是一脚，楚晞痛得松了口。
　　泼水的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惨叫声穿过走廊，传到了大厅。
　　“你们都干什么！”
　　王总一出现，惨叫声瞬间停了。
　　楚晞警惕地看着王总，在王总身后，是她的搭档，肖敬。
　　肖敬和王总低语了几句，楚晞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看见王总点了点头，没再做任何回应。
　　……
　　肖敬扫视了一圈，从水池边拖来一张凳子，拍了拍，放在王总身后。
　　王总慢慢坐下，抽起了烟，静静地等待着表演。
　　肖敬不紧不慢地走到泼水的面前，那人大气都喘不过来。
　　“勾子，谁让你瞎叫唤的？”肖敬开口。
　　“是她，她，她这死丫头上来就咬我一口，我我……”
　　感受到背后楚晞气压大降，勾子不敢再说下去，可是，面前这位气压也低的可怕。
　　他咽了咽口水。
　　这个地方，规矩谁都知道。
　　他很自觉地爬起来，在王总跟前跪了下去。
　　王总微微眯着眼，吐了一口烟，随后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勾子慌了神，他也是刚来，什么都还没摸清楚。
　　他下意识磕头道：
　　“王总！我是真错了啊！我不该瞎嚷嚷的！我错了啊！”
　　见王总不为所动，他继续求情。
　　“王总啊！我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妈子，还有个儿子要读书啊！我真不该瞎叫唤的啊！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说罢，他给了自己俩耳光。
　　“嘶，”王总抖了抖烟杆，“你说，你该死啊？”
　　勾子没说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死吧。”
　　楚晞下意识看向肖敬，肖敬也看着她。
　　“拖出去。”
　　肖敬收回了视线。
　　手下们把勾子拖了出去。
　　王总依旧坐在那里，只是这次他盯着的是楚晞。
　　肖敬将她扶起，她还是被绑在椅子上。
　　“怎么说呢，楚小姐。”
　　王总将口袋里的照片甩了出来。
　　看着散落在地的照片，她仔细的看了看。
　　这是酒店里，同一个角度，俩张照片。
　　肖敬将照片捡了起来，举在楚晞跟前，让她看。
　　楚晞看了几眼，开口：
　　“第二张是被人动过的之后的照片，床头柜上的台灯照的光偏了。”
　　“床单上的褶皱不正常，有被ps过的痕迹，这一点可以从阴影看出来，地板上的水也被擦了一些。”
　　“床底下多了个人。”
　　最后一句话，让王总拍了拍手。
　　“不错，很准确，不过，你怎么看出来床底下有人呢？”
　　“床底边的阴影变重了。”
　　楚晞回到。
　　肖敬认真看了一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他们去现场的时候，确实床底下塞了个尸体。
　　为什么现场不好发现呢。
　　因为那种床底很低，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那一盏台灯有用，光线很暗，尸体又被黑色塑料包裹着，谁也没想到在那里会塞个人。
　　而且人要钻进去很难，很难想象，这具尸体是怎么被硬生生塞进去的。
　　王总很满意楚晞的这些答案。
　　他手一挥：
　　“肖敬，送客。”

　　楚晞出那破地方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在里面的时候，肖敬担心她受凉，让她换了一套衣服。
　　楚晞穿着有些大的衣服，走在路上。
　　她很怕冷的。
　　但她现在只能裹紧衣服。
　　她打开手机，姜屹给她发了消息。
　　可是现在没有信号。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放回兜里。
　　在楚晞22岁那年，接受了肖敬的邀请，参加了一个舞会。
　　她不懂那些规则，一个人自顾自地吃着，肖敬拉着她跳舞，她也不会，小孩似的转着圈，还傻傻地笑。
　　她不知道，后面将会发生什么。
　　原本舞会结束就可以走了，她却被人留了下来。
　　有人看上她了。
　　说给她介绍工作。
　　虽然她不好好学习，成绩不好，但她脑子很聪明。
　　她知道这工作不简单。
　　但，当时情况，不容她拒绝。
　　她跪在地上，恐惧的看着那条钢棍，被迫同意了。
　　当时肖敬就在她身后，注视着这一切。
　　楚晞怎么也没想到，曾经在学校里当大姐的她，有一天会和犯罪团伙扯上关系。
　　工作一开始，就是三年。
　　第一年，她被关起来学功夫，遭受磨练，她比一般人聪明，所以她学的也比别人快，很快被接到了另一个地方，在那里，她努力学着冷兵器，和其它的武器。
　　第二年结束之后，她得到了赏识，也拿到了钱。
　　憋了许久的眼泪，她也只能在夜里小声抽泣时流出。
　　后来她开始接各种各样的任务。
　　她所接手的任务，背后都是惨不忍睹的凶杀案。
　　她深知罪孽深重，但她也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性格。
　　她仍然和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需求。
　　三年的时间没有让她变得麻木，她不想丢失自己最后的良知和人性。
　　在姜屹的面前，她很放松，但偶尔想到，姜屹马上要被卖了，还会有些许心疼。
　　可她做不了什么。
　　从一切开始的那天，她就学会了服从。
　　她尝到了被欺凌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了不守规矩的下场。
　　真可笑啊。
　　老师家长没教会的东西，在犯罪团伙这里教会了。
　　她停住了脚步。
　　身后，肖敬开车来载她。
　　她收拾好情绪。
　　一如既往，冷静的模样。
　　“上车吧，我送你出去。”
　　楚晞没作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楚晞愣愣地望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所有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肖敬看不下去：
　　“楚晞。”
　　“嗯。”
　　楚晞很快地应了一声。
　　“……辛苦了。”
　　肖敬不知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三个字。
　　楚晞嗤笑一声。
　　辛苦？辛苦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句话，楚晞一直想说，一直都没说。
　　能怪谁呢？
　　怪他太狡诈，还是怪自己太天真。
　　她也给不了自己答案。

　　到了地方，楚晞丢下一句：
　　“谢谢。”
　　转身离开了。
　　肖敬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对她说一声：
　　“对不起。”
　　楚晞到家之后，把狼狈的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完后，她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想到，姜屹的房间收拾了吗？
　　没有犹豫，起身上楼。
　　开门的一瞬间，楚晞有些惊讶。
　　房间很干净，很整齐。
　　窗帘也绑着，地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垃圾，也没有乱丢的东西，她刚开始借给姜屹的那套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楚晞原以为是他记学习笔记的，翻开一页，写着楚晞给姜屹花的钱，全被罗列出来。
　　楚晞只是看了一会，就把灯关掉，呆呆地下楼。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她突然想起姜屹给她发的两条消息。
　　手机界面打开，没有一大堆的消息，只有短短几条。
　　微信。
　　【姜屹】：家长群。
　　【姜屹】：［二维码］
　　她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Xxxii】：好。
　　扫码加入之后，她心血来潮，想玩玩，把群昵称改成了：
　　姜屹妈妈。
　　……
　　教室里。
　　姜屹刷着视频，手机关了镜音，他还是蛮开心能有手机的。
　　之前他都只能看张绍丞的。
　　现在他能随自己了。
　　楚晞这部手机里应用不多，都是些常用的东西。
　　他也就不需要再下载什么了。
　　他又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这部手机一拿来，微信昵称就有个：屹。
　　楚晞还交代他，密码什么的都在备忘录。
　　张绍丞正在和前桌俩位打游戏。
　　因为刚开学，住宿生的手机老师还没有收，大家在晚自习敞开了玩。
　　“给我点子弹。”
　　张绍丞踹了踹前桌的椅子。
　　“我就一平底锅，哪有子弹。”
　　“邱大小姐有没有啊。”
　　“邱大小姐”指的是张绍丞前桌的同桌，叫邱婷。
　　“刚刚还说我菜的很，我才不给你。”
　　“错了错了。”
　　张绍丞认命了，去了房区找物资。
　　姜屹踢了他一脚。
　　“干嘛？”
　　“乔心兰，给你发消息了。”
　　因为张绍丞有个备用机，专门留来打游戏时给乔心兰回消息，他嫌浮窗挡视野。
　　张绍丞说着“等下等下”，把游戏人物藏好，才拿起备用机回乔心兰消息。
　　姜屹扯出一个笑容，没再说话。
　　他扭回头，发现手机弹出消息。
　　【楚晞】：好。
　　他没回。
　　他还没退出聊天界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楚晞】：［图片］
　　点开图片。
　　是楚晞的群昵称。
　　姜屹妈妈。
　　……
　　╰_╯╬
　　姜屹说不上来的坏情绪涌上心头。
　　他感觉胸口很堵。
　　妈妈是他的底线。
　　他打字：
　　【屹】：有意思吗？
　　【屹】：好玩吗？
　　【屹】：改掉。
　　这并不好笑。
　　他妈妈已经走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楚晞收到姜屹的消息的时候，看得出他很生气了，她立马改了群昵称。也给姜屹道了歉。
　　【Xxxii】：对不起。
　　【Xxxii】：我不是故意开这个玩笑的。
　　发完消息，她忐忑地等待着姜屹的回复。
　　他会理她吗？
　　姜屹看到了消息，心里还是很堵。
　　他关掉了手机，趴在桌上打算睡一会。
　　楚晞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复。
　　她也没再理会。
　　手机一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