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欲摸鱼不成遭函告,为工作落入小圈套 没了生 ...
-
没了生而为人实在抱歉的心理负担,我在九王府是吃的香睡得好,整个人都红润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我就哼着小曲唱着歌给独孤玄打扫书房,天快亮了我便回房补觉。其他事都不用我们干,我和清枝天天在房里玩牌,过得轻松悠闲,笑得阳光灿烂。
但老天爷就是见不得人快乐。一天我扫完地回房,一只白鸽扑棱棱地从窗户飞进来,落在我的手臂上。这是镇南王的信鸽钉钉,我们俩是老朋友了。
密信洋洋洒洒三千多字,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九皇子每日所干之事无论大小一律汇报,不然就把你咔嚓了。这实在是强人所难,我是侍女,又不是霍风,独孤玄的大事小情哪里轮得到我来插手?
就在我绞尽脑汁都写不出什么有意义的情报,打算下次去书房抄点秘密公文交差的夜晚,霍风让我到独孤玄房里去一趟。
“红鸾,你可一定要小心......不要......不要受伤。”清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走。
“放心好了,我会武功,他伤不了我。如果我出事了,你赶紧写信让人接你出去。你性子太软,不是当卧底的料。”我拍拍清枝的肩膀安慰她。
清枝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很显然我们俩说的不是一件事,但我也没心思想她在说什么事。
我穿过长廊走进独孤玄的院子,里面竹柏丛生,怪石嶙峋,仿佛一片奇异仙境。月华散落,如水波凌空,四周蝉鸣虫叫,声音远近疏密各不相同,相合成趣。想不到玄明在凡间如此有品位,若能在这院中饮茶乘凉,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纸糊的门窗上映出独孤玄的影子,我在门口说了声打扰,走进房内。
独孤玄点着灯在案上看书。透过明明灭灭的烛光,我看到封皮上写着什么金什么什么录。我猜是金瓶梅录,此人果真还是和在天上一样无耻。
“你过来。”独孤玄头也不抬,招手让我过去。
走到他身边,他又让我跪下。跪就跪吧,反正自从来了人间我就没站起来过。
独孤玄放下书,捏起我的下巴,逼迫我仰头看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上次跳舞刮的划痕还没长好呢,他不会自此破相了吧。
除此之外,独孤玄长得和玄明是一样的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不过眉宇间少了点稚气,多了点张扬的痞气,看来他在人间过得也不怎么好。
“你不怕吗?”见我的眼珠子在他的脸皮子上到处乱溜,独孤玄语气不明地问了一句。
“王爷丰神俊朗,器宇轩昂,我怎会害怕。”刚说完,我才发现他瞳孔里有奇怪的紫色纹路,灯火照映下还会反光。有魔界血统的到人间都这样,不长角已经是万幸了。
“你倒是有趣。”他松开我的下巴,手指沿着我的脖颈下滑,“太有趣的女人可活不长。”
他应该是想试我会不会武功。做卧底总比做杀手好,我直挺挺地立着身子,任由他的指腹滑过我的锁骨不断向下。
忽地他停住了,我学习清枝,像根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傻子。”独孤玄轻笑,他的声音和烛火一样晦暗,仿佛夜色中响起的低沉琴音。
骂谁傻子呢。回房路上,我越想越气,脸也后知后觉地烧起来,清凉的夜风怎么吹,都吹不散这股热气。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书房偷了套笔墨纸砚,又翻看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桌上的公文,最后添油加醋胡写一气,唤来钉钉寄了出去。
中午,清枝在小厨房炖了乌鸡改善伙食。我刚把鸡腿夹进碗里,霍风就来叫我们去布菜。进了大厅一看,请的还是三皇子。
两个大男人对面而坐,一时之间无人说话,背后却仿佛有龙虎在相互嘶吼。我看着八仙桌上热气腾腾的珍馐佳肴,心想真是可惜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独孤玄忽然开席。我和清枝赶紧上前伺候。清枝夹了块鱼肚,正准备放到独孤玄碗里,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扯进怀中。
三皇子面无表情,但垂下的手握拳紧得发白,拇指上的玉扳指都快给他捏碎了。要是这儿没旁人,他估计能站起来捅死独孤玄。
前世造孽太多的我最看不得这种场面。况且如果三皇子真的撕破脸,那么我安逸的卧底日子也就到头了。我深吸一口气,冲上前拽起清枝,接过她的筷子,一屁|股坐在了独孤玄的大腿上。
“来,九爷,我喂您吃。”我不由分说地把鱼肚塞进独孤玄的嘴里。
霍风站在独孤玄身后,刀都拔出来了一半。他大概以为我是想把筷子而不是鱼肚插|进他家王爷的喉咙里。
房间里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独孤玄的紫眸阴森森地盯着我。我嫣然一笑,给他擦了擦嘴,拉着清枝行礼退下。
一回房,清枝就抱着我抽抽搭搭起来。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我而哭,冲撞了独孤玄,以后定没有好日子过。我安慰她,只要皇子们还不开战,我们两张肉票就花不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我闲极无聊,突然想出一个好点子。玄明现在没有记忆,一言一行油腻得很。要是此时我把他的言行记下,将来回到天庭就算不能敲诈勒索也能恶心死他。而且无论怎么夸张都行,到时候可以说他记忆不清,而我每天如实记录。
说干就干。我拿出纸笔开始编排他,边写边回想起前世看过的帝君仙子们的恋爱事迹。说起来,清枝和三皇子倒比我和独孤玄更像历情劫的人。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寄出卧底情报十余篇,为表勤奋,有时甚至上午寄一份下午还寄一份。刚开始镇南王还略有指示,后面的回信全变成了:收到。照顾好清枝。
清枝不需要我照顾,上次饭局之后,她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起来,在王府里到处社交,搜集情报。不过就她那性子,白天好好地出门,晚上就被欺负得眼泪旺旺地回来。
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管家财叔不知为何特别喜欢清枝,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财叔从长相到人品都是教科书式的标准中式老管家。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容智慧,气质祥和,穿一套不花哨也不朴素的好料子衣服,背因为经常弯腰作揖有些拱着,不过没有人敢因此对他不敬。
财叔做事井井有条,滴水不漏,唯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好赌。据他自己所说,这个缺点已经是过去时了。
“那日王爷替我还完赌债,打手离开我家,我躺在地上,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好像一条狗。”财叔将他过去的故事娓娓道来,“从此我发誓,要是再进赌场,就天打雷劈,不得好——哎胡了胡了,快给钱给钱!”
我和清枝,还有拉来凑数的小厮,认命地掏出铜板,堆到桌上。
组这个局是清枝的主意。本想故意输给财叔,讨他高兴,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情报。没想到他牌技如此高超,根本不用故意,我们手头上的钱就全输了出去。
枕头底下还有些碎银子,那是我攒着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我杀红了眼,有点想把它们拿出来翻盘。
“行啦。”财叔两手一推桌子,把面前堆成小山的铜板分为四份。
“这些,还给你们。”他指着三堆比较多的钱,“这份我拿走,给你们留个教训。赌钱这种事,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一无所有啦。”
小厮拿了钱便告辞了。我|干笑两声,给财叔沏了一碗茉莉香片。
“你们两个姑娘,都是好孩子,可不要误入歧途呀。”财叔喝了一小口茶,“我从小看着王爷长大,他对自己人非常好,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凶残暴虐。
“前几年他还收了个侍卫。那人儿女被挟,受制于人,不得已奉命刺杀王爷。王爷知道以后,救出他的儿女,免了他的死罪,准他回家。从此那侍卫便忠心耿耿地跟着王爷,王爷也没有亏待他。在我看来,王爷是所有的皇子里最好的主子了。”
所有的皇子包括三皇子,一提到三皇子清枝就会丧失理智。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坚定地反驳道:“就算如此,他诡计多端,性格古怪,还......还欺负红鸾。他......他必定难当大任!”
我一把扶住额头。姑奶奶,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大家都打哑谜,你非要说大白话,真嫌自己活的太长了是吧。
“王爷他......他欺负你了?”财叔忽然放下茶杯,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赶紧捂住清枝的嘴,“她不懂事儿,乱说的。”
“咳咳,红鸾,”财叔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一般来说,一样的物件,我们一种只留一个。多了心烦,也不好处理。我走了,你们好好收拾吧。”
说完他就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房间,留下我在清枝的抽泣声中细细思考到底留的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