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来动去》冬不来

2、第二章 笑灾祸终得现世报，跳仙台还留一手牌 “红鸾

　　“红鸾星，你可知罪？”

　　“我不知，”我赶紧低头弯腰，“我一个小小星君，既无高强法力也无远大志向，整日只是排布星辰，不知何罪之有？”

　　“神仙姻缘错乱，整个天庭就你没事，你说敢你不是幕后主使？”月老拄着手杖，对我吹胡子瞪眼。

　　同是姻缘神，我和月老都偏爱红色。不过他手艺不好，只能穿一件织女批发的白素冰蚕衣打底，外面再披条红线做的粗马褂，因此这老头对我很是嫉妒。如果让他知道我的桃花图比他的红线厉害，估计能当场气掉个几百年修为。

　　“你不是也没事？凭什么说我是幕后主使。”我反问他。

　　“我一脸老头样，谁跟我谈？倒是你，化形美貌却无人问津，实在是大有嫌疑。”

　　哎，都怪我放不下这眸若桃花，粉面含春的绝世容颜。神仙都有俊朗本貌，也可化形成别的样子。像我这样职位又小资历又老的神仙，化成老头老太最为合适，但我实在不愿意这么做。再说这天界光四海八荒第一美女就有好几十个，我保留一点小小的漂亮怎么了。

　　“行了。”天帝端坐金銮宝座，威严开口，“红鸾星，你说不是你做的，有何证据？”

　　你说是我|干的，又有何证据？我恨恨地想。但这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

　　“禀告天帝，”赵德宝扯着嗓子上前作揖，“红鸾娘娘并非无人问津，只是她的爱人身份特殊，不便公开呀。”

　　“有什么特殊的，本座这些年在天庭见过多少妖魔鬼怪与仙君恋爱，不都高调张扬，何必遮遮掩掩。”天帝捻起胡须，众人都朝我投来八卦的目光。

　　赵德宝立马把玄明推到前面，把他身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出来，当场给天帝编出了一段感人肺腑、动人心弦的凄美爱恋。

　　故事讲完，大殿里静得让人发毛。天帝垂目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曲折，但规矩就是规矩，神仙不能与魔界之人恋爱。现罚你们喝忘情水，跳诛仙台，共历三世情劫。若三世过后你们仍然相爱，那我就封住玄明的魔尊血脉，允许你们在天庭厮守。否则一个打入天牢，一个去当侍仙。”

　　我才不要下凡历劫，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我赶紧开口解释，没想到玄明先我一步领罚谢恩，还施法封住了我的嘴。待到人都散尽了，他才解开封印安慰我：“三世而已，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很快的。”

　　“你个混蛋，自己是黑户，凭什么拉我受罪。”我不顾风度破口大骂。

　　“我们是互相帮助。如果不是我，你就要被治乱点姻缘之罪了。”他笑得开怀：“用三世情劫换安稳仙生，难道不划算吗？”

　　“行啦二位别吵了，”赵德宝照例和稀泥，“赶紧去喝忘情水吧。”

　　忘情水是若水仙女在掌管。传说她是菩萨眼泪化身，落入凡间饱尝苦难，终于被折磨出了反社会人格，最爱看人因情情爱爱受苦受难。有段时间我们俩还合作过，我负责让人恋爱，她出售加了料的忘情水，帮那些不想忘记的帝君仙子们作作弊。

　　“哟，小红鸾，终于遭报应了吧？”若水仙女坐在她翠绿翠绿的潇湘府里，一手把着本凡间的苦情话本，一手变出两个碧玉瓷瓶。

　　“我要是遭报应，你也跑不了。”

　　我拔开瓶塞，把另一个瓶子递到了玄明手里。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你记得她是谁吗？”跟来监督的小仙童死气沉沉地指着我问玄明。

　　“不记得了。”玄明也是个撒谎不眨眼的主。

　　“你呢？”

　　“不记得。”

　　“行，走吧，诛仙台这会正排队呢。”小仙童问完就大步离去，根本不管我们有没有跟上他。看来他是真不喜欢这份工作，一点激|情都没有。

　　我向若水拜别，托她没事就去我院子里陪赵德宝说话。她话本正看得起劲，盯着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我挥手。

　　到了诛仙台，果然人山人海。一个小仙女因被人指责给北华帝君下合欢散，吵着要跳下去自证清白。她刚跳完，急忙赶来的北华帝君痛苦地双膝跪地，流了一会儿眼泪后也跟着跳下去了。北华帝君刚下去，掌管藏经阁的颜玉神女手戴月老红绳，喊着他的名字往下跳。旁边的东海黑鲛太子趁人不注意，也嗖的一声蹿下凡间。

　　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得搬板凳端仙茶在这拍手叫好。但现在我成戏中人了，必须得给自己留招后手。

　　“白霞，白霞你在不在？”我高声大喊。

　　过了一会，一朵洁白的小云幽幽飘到我身边。云中弹出一个仙女的头，她就是我要找的白霞。

　　一千年前，佛祖来天庭讲经，回程时路过一大片晚霞。从此那红的蓝的紫的黄的全成了仙女，白霞是傍晚最后一丝白云，也跟着佛气成了神仙。

　　但她太白了，白得没有特色，你听过几个神仙的真身是天上数不胜数的白云？于是便被紫霞红霞什么的排斥出彩云潭，无家可归。

　　白霞也是个厉害人，看到诛仙台无人管照，便自封诛仙小官，在诛仙台住下了，还有模有样地指挥起了跳台次序。一般神仙没事不到诛仙台来，来的神仙都有事，因此这么多年，愣是没人发现白霞在这违规设卡。

　　“红鸾星，听说你要跳诛仙台啦？”白霞一脸幸灾乐祸，“是和哪位帅帝君一起跳，赶紧让我看看。”

　　“就他。”我指了指旁边的玄明。

　　“长得还不错嘛。”白霞绕着他上下飞了一圈，回到我身边，“说吧，要我帮什么忙？是要留法力还是留记忆？”

　　“两个都留，”我赶紧挽住她的肩膀，“这样渡劫轻松些。”

　　“这可不成，”她从云里出来，化出人形，“你们一起跳诛仙台，命和运是绑在一起的，我没那么多法力让你们都留住，更何况还是三世。”

　　“那你能留多少？”

　　她想了想，告诉我可以第一世我留记忆，玄明留法力，第二世我们俩互换。只要在有法力的时候修习苍梦锁魂决，就能在第三世把法力和记忆都留住。

　　“没问题，”玄明用他深邃的眼眸朝白霞放电，“多谢白霞仙子照顾。我和红鸾会互相提醒的。”

　　白霞被他电得五迷三道的，不断许诺一定尽最大努力留住我们的记忆。我发现玄明自从大殿出来就特别兴奋，看来他为了入籍什么都做得出来，真是个没有底线的男人。

　　夜幕降临，皓月空明，照得诛仙台仙气飘飘，幽静宜人。今天的人都跳完了，监督的小仙童也吸收完日月精华回来，不可避免的时刻还是来临了。

　　我走上高台，手心紧张得出了汗。看别人跳是一回事，自己跳又是另一回事。鸿钧老祖，如来佛祖，还有我那不知道去了哪的大帝爹娘，小仙知道错了，求求你们保佑我平安度过此劫，以后我红鸾星再也不乱牵姻缘了。

　　玄明站到我旁边，他明显比我镇定得多。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待会儿到人间有你好受的。

　　我的一只手突然玄明牵住。我瞪他一眼，他神色如常，并不松手。我忽然就感觉安心了些，就算下凡历劫，至少还有人作陪，总比一个人不明不白地下去好。

　　“没别人跟着你们跳吗？”小仙童挠挠头。

　　“没有。就我们俩，孤男寡女，二人世界。”我回头看向白霞，“我准备好了。”

　　白霞悄悄比了个手势，开始低声念咒。

　　诛仙台下黑云涌动，我闭上眼，往下一跃，只听耳边风声猎猎，浑身被风吹着疼。玄明顺着风把我滚到上面，用身子挡住了大半急风。

　　失去意识之前，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朋友，能别攥那么紧吗，我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