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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沉醉中的乔惜安静得好像不省人事一般,饶是蒋启南驱车三刻钟载她至别院,一路上也未见她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倒是在被他抱下车的时候小声地嘤咛了两句,却声若蚊蚋气若游丝得很。蒋启南原本以为她要悠悠转醒了,她却极不自在地半翻着身子搂住蒋启南,小猫似的在他的领结处蹭蹭鼻尖,睡得更熟了。

      蒋启南无奈地抿唇,微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方才没安好心,才一个劲地添酒给她。红酒色醇味佳、入口甘甜,看着与果酒无异,但后劲是极大的,他原先是想着叫她半醉,好让她疏于防范,到时候木已成舟,也就不怕她不断念想了。念及此,他又不禁暗暗苦笑起来,此时她哪叫是疏于防范,根本就是束手就擒了,就如同襁褓里的婴孩一样,任他予取予求。她的睡颜如此安详,本就是生得肌肤胜雪的颊上浮着潋滟的晕红,唇边含笑,倒叫他无从下手了。她在他怀里宁静安稳,不似平时的噤若寒蝉。他兀自摇头,继而舒眉一笑,决心做一回正人君子,因为他实在不忍打扰这幅美人酣眠图。

      夜里乔惜才朦胧转醒,酒意还在头上,眼睛也是迷瞪着的,直觉头顶上有昏黄的灯光轻柔地笼着,于是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谁知道摸索了半天也没寻着,却听嘣得一下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这一声可惊着她了,乔惜一下子瞪大双眼,挺坐起来。

      循声望去,案台上一只小瓷杯倒在那里,还在刺溜刺溜地打着旋儿,茶水洒了一地。乔惜伸手扶正杯子,一时觉得周围有些陌生。四下张望,这案头这橱柜,全然不似平日的起居。这是在哪?乔惜扶了扶宿醉后隐隐作痛的脑袋,略微有些怔忪,只记得起先是跟蒋启南一块儿吃饭来着,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再然后一觉醒来就是这里了。乔惜吓了一大跳,斜前方的木刻镂花大立镜印出她顿时煞白的一张脸。她还来不及思索前因后果,就见立镜中反射出帘角轻抬,她扭头看,正对着拨帘而入的蒋启南。

      真的是他?乔惜不觉捂紧被子往后缩了缩,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他的鬓角有些湿意,肩头也湿了大半。他在露台上抽了好一阵烟,沾上夜露在所难免。听着屋里的有动静,他才灭了烟进来的,哪知道一进门就见着乔惜如此防备的眼神,明明孱弱得一触即破,还在踌躇地预备着无谓的抗争。

      怎么看怎么傻,不知道天高地厚,真真儿像个小孩儿一样。

      蒋启南心情不错,是白日里少见的如沐春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他的床榻上躺着熟睡的她,他就得意得跟个半大小子似的,好像有些失控,按耐不住自己,着了魔一样。方才在露台上,他就三番两次想回房,刚迈出步子又退了回来,料想自己再见着她,决意是再做不成柳下惠的,索性吹吹夜风醒醒脑。其实他也自嘲,想不到蒋启南也有为了女人举棋不定左顾右盼的时候,更想不到是为了这样一个不识抬举甚为别扭的女人。

      蒋启南耻笑一声,也不走近,只是倚在门栏好整以暇地看她,嘴角轻嘲地抿起弧度。

      “想躲?”他的吐息很平缓,略带询问的语气,隐隐还透着丝笑意,但只言片语却轻易戳穿她的心思。

      唇边笑意更甚,他又问她,“想躲吗?”

      她低下头,并不言语。

      他轻踱两步上前,饶有兴味地勾起她的下颚,“躲得掉吗?”

      她低顺着眉眼不去敢看他,却被架着勉强与他对望,他的眼神一向笃定,而她依旧是一言不发。

      对峙片刻,蒋启南兀地加紧了对她的桎梏,抬手抚上她的脸庞,轻柔地婆娑。他的掌心有着烙人的温度,驱走黑夜中的袭袭凉意,他眼中的犀利和霸道早已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意乱与情动。

      乔惜有点发懵,有一晃觉得不认识眼前的蒋启南,那个常常不怒自威寒气凛人令人动辄想退避三舍的蒋启南。

      ---------------------------大段空白不让发啊不让发 ----------------------------------

      她恨他叫她阿乔。

      小时候,母亲总会揽着她坐在庭院的葡藤花架下,晃着她的细胳膊,笑得温暖和煦,“我们阿乔是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她还记得她天真稚气的回应,“恩,阿乔永远不离开母亲。”葡萄藤下是母女俩婉转不止的笑声。母亲其实少有那样的开怀,大都时候,记忆里的大多时候,她是不笑的。

      最后的时候,母亲在病榻上手都抬不起来,乔惜抹着眼泪说,“母亲,等着我,我去找医生。”

      可母亲却只摇摇头,仿佛是用了最后的气力,才说,“阿乔,陪陪我······阿乔,陪陪我······”

      于是她始终紧握着母亲的手守在床边,没有挪过半寸。她絮絮地说着话,不吵不闹,眼泪却开了闸一样停不下来。母亲一直在微笑,盈盈水雾噙在眼里不曾滴落,却一直微笑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好阿乔,快别哭了。其实母亲早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见她细微平缓的喘息。就这样从日出坐到日落,一抬头,半遮的窗缝中透出夕阳印染了半边天幕,乔惜惊呼,“母亲,快看,好美的云彩。”再低下头时,却见母亲已阖了眼,硕大的泪珠终究从眼角滚落,身上已冰凉透了。

      那一年,乔惜才十五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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