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还有下辈子》朱门酒肉n

11、都要离开了

　　第十一章：都要离开了
　　两人走在马路旁边，万冀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兜冷眼睨着郑召，略有不耐，“你想说什么？”
　　“万哥，我想说的多了，这不是我才回来，没想到就碰见了你，你说巧不巧。”
　　说的都是些没意义的废话，万冀呵一声，就要走。
　　“哎，哥，说说说，你还记得高一那年那小子不？”
　　万冀当然记得，他阴着脸倚靠在路灯柱子上，眼睛冷眼看着他。
　　郑召有点瘆，掩饰的抽了根烟递给他，万冀没接，他自己低头抽了。
　　“万哥，说起来当年我带人趁人之危打了那小子一顿，要不然那人也不会死。我跟在你后面看着你俩打得半死我是暗自高兴的，你俩分开之后我偷偷跟上去，你知道吗？那小子骨头还挺硬的，挺能打的，就是他最后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对他挺重要的，要不是嫌脏我就给他夺过来了。”
　　“一个项链，红色的鱼。”
　　郑召“哦”一声，想到那人约他见面就是因为一条项链，而那条项链被万冀拾到了。
　　“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没揭穿我爸和万伯伯的，施救，要不是万伯伯保了我，我现在都在监狱里。”
　　万冀嘁了声，“你不用谢，万崇怎么可能白白的帮某一个人，你爸给了他商场上的好处，他自然狗腿的帮得尽心尽力，你爸在官场上不好出面，万崇出面刚刚合适。”
　　郑召沉默点头，一根烟抽完，烟蒂捻灭。
　　“郑召，你后悔吗？后悔没有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那条你背负着的人命，你后悔吗？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站在这里。”
　　郑召走了，万冀一个人看着路灯直到眼前一阵白亮什么也看不见，像是自残。
　　也对，他又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指责郑召，在那场不公平的判决中，他有何尝不是帮凶。
　　万冀记得那个人，他的字写的很飘然，他给他写了封信，说他丢了条项链，上面是红色的鲫鱼，那对他很重要，问他见了没有。
　　他当时正把玩着那条项链，看着不像很贵重的样子，从那人的信里，万冀读出了急切，他故意推迟了见面机会，带上东西去赴约。
　　不出意外的，那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他长的很阳光，开门见山的问他项链在哪？万冀没打算配合，叫他和他先打一架，那人看着好看，动作却狠极了，万冀有种对上对手的感觉，深觉得这次来对了，最后他们同时栽倒在地上，谁也没赢，万冀躺着却是笑了。
　　那人撑着起来，冲他伸出手，说，东西呢？万冀守信的抛给他，问它对你很重要？那人小心的用干净的衣角擦了擦项链，放入胸口的口袋，才回答说，很重要。
　　那人把他拉起来，问，你叫什么？打架挺厉害的啊。万冀。他说。那人没说自己的名字，说，秦中，等你知道我的名字。再后来他就走了，冲万冀挥了挥手。
　　这算是一个约定吧，万冀回去还打算叫郑召去秦中找一找有没有这一号人，先知道的是他的死亡。
　　那年是高一，他们十六岁。
　　夏之鲫回到家发现门前放着一个包裹，上面显示的是她的名字，拆了箱子，上面是一个信封，是贺父给她的信。
　　“亲爱的田田你好：
　　可能这是贺叔叔最后和你说话了，因为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阿贡和阿芙，对，如你所想，我离开了，你放心，我的遗体已经安排妥当，我是怀着笑意离开这个世界的。
　　我有时候真的会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过后来我就想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从阿贡的离开中走出来，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下。我知道你是个执拗的姑娘，你可能不会放下的那么容易，也可能一生都走不出来，但是叔叔还是要劝你，阿贡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要替他活一活，你还很年轻，你的未来很美好，阿贡就算你成长路上的一颗很大的绊脚石，你被绊倒了摔得很疼，但是你还要往前走的，阿贡不应该给你添上不属你这个年龄的阴郁重任，我和你阿姨奶奶都希望你能活得好，活得快乐。
　　田田，你可能体会不到妻儿相继离世的痛苦，在这个没有一个亲人爱人的世界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独活的这些时间里，我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在阿贡离世之后陪着阿芙，一是在阿芙离开之后办好她的身后事。我撑了这么久真的够够的了，或许是懦弱逃避吧，我认输。
　　田田，叔叔要向你道歉，因为我明知奶奶没了贺阿姨没了，阿贡没了，就剩下了你一个人，我还要离开你。我要因为我的自私向你道歉，但是我请你体谅一下叔叔，在这个世界上每呼吸一下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我活不下去。
　　田田，人世间总伴随着认识和离别，不过我们的离别快了一点而已，不过没关系，叔叔很高兴认识你，也替阿贡有你这样的同学而高兴，你很好，阿贡也很好，不过老天作弄人没有给你们好的结果，我和你阿姨在天上都希望你长大以后能够找到一个你爱的和爱你的人。祝愿你顺利完成学业，然后恋爱结婚生子，一生无灾无痛，顺遂一生。
　　平安快乐
　　贺光
　　2020年5月26日”
　　短短的一页纸夏之鲫看了两遍，每一看她就哽咽，既是为贺父感到解脱亦是对自己的悲哀。
　　贺父没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胜似亲人的人也没了，她彻底孤独了啊。
　　箱子里还有一个笔记本，一个锦盒。
　　当看清那熟悉的字迹和内容的时候，夏之鲫手微微颤抖，这是贺江鲤的日记。
　　那盒子里装着的是她送给贺江鲤的鲫鱼项链。
　　2016年9月
　　她太瘦了吧，我看过她们欺负她，不止一次，她的锁骨很明显，手腕的突起很让人印象深刻。看着还不到我的锁骨，她怎么也有点矮，是被欺负的不敢长高吗？
　　初三的小鲤鱼评论：自己一直看着的小姑娘要自己喂胖
　　2016年10月
　　我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被欺负，但是我没有出头一次，一是我们不熟，二是我相信我看到的她眼底的那抹狠光，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至少不会一直是。我开始关注她了，因为我想看看她被欺负极了之后的反抗样子，我还挺期待的，肯定很好看。
　　高一的小鲤鱼评论：好啊你，初二的贺江鲤竟然不救自己媳妇，看我今天晚上不去你的梦里把你打的屁滚尿流
　　好看的，就是太瘦了，背后的骨头看着吓人，不过当然没吓到我阿。
　　2016年11月
　　我们第一次说话，她的声音好像小动物，软软的，低低的，很好听。
　　我撞见了她“做坏事”，我就知道我看了那么久的姑娘不会看错，所以，我和她一起把那些欺负她的人的书包课本弄坏，看她虽然做事紧张但是开怀的笑我也笑了，原来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2016年11月10日
　　我们成为了同班朋友，我自觉承担起了保护她的使者角色，再看着她被欺负，我做不到旁观。
　　今天出了意外，我抱她去医务室，她睡着了，皮肤被太阳照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仙子精灵飞升离去，我感觉一阵心慌，不由得去抓住她的手，却被医生打趣说，这么紧张你的小女朋友阿，就这么一会也要牵着手，我们明明不是那样的关系可我还是默认了，我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2016年12月1日
　　我们一起参加了物理竞赛，她说她不会我立刻就说我给她补课，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偷笑，我的那些私下的小心思她不会知道
　　同行的还有几位学长学姐，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我有信心教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