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九章 ...
-
当日下午,有一只人类闯入魔界,跟司从克大巫师抢夺妖宠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魔界之城。
届时,司乐和张黎正在司从克的杂货公寓里喝着下午茶。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嘈杂街道,彼此相顾无言的静默对坐。眼角偷觑着张黎冰冷的面部轮廓,司乐几次张口,却最终只是端起杯子,灌了口冷掉的茶。
“我为什么要帮你?”忽然,张黎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午后清凉的光照下响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淡转过头,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司乐,问:“推翻司尙也好,见你老爸也好,这都是你和你那些堂哥的事吧。我为什么要蹚进这淌浑水里,为你们所用?”
平静的语调完全就像是在客观的讨论别人的话题,司乐下嘴的凉茶一噎,只觉得滑入胃里的液体更加冰冷。她不适的揉了揉胃部,笑得理所当然:“因为,我们都要回家啊。”
“回家?”这一次,张黎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他眉头微蹙,低声喃喃:“你是说,回人界……”
“是啊。”司乐歪头看着张黎:“你不回人界,难道真打算修真成仙?你不是远古神族,成仙以后的日子很难过的。还不如就在人界,当备受尊崇的修真者呢。”
不锈钢的桌面今天被劳洛擦得很干净,张黎能够清晰的从那上面看到挂在自己颈间的黑色银链。重度氧化的黑色十字架圣坠长长的垂入他的领口,在衣领伸出消失不见。
他抬头,不紧不慢的瞪了她一眼:“你又知道。”长长的坠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下一下轻轻摇晃,不缓不重的敲击着他的胸膛。
“我是在说认真的哦,这是整个魔族都知道的事。在神界,只除了少数的几只远古神族得天独厚以外,其余仙者,全都是些可怜的打工仔。到处要看脸色不说,制度还森严无比,简直就是一朝成仙,永世为奴啊。真都不如做猪来得舒心。”见张黎低垂着眼,只是不说话,司乐站起身:“你是不是不信?我去找书来给你,你自己看。神魔两界相互掣肘数万年,没有哪个种族会比魔族更了解神界的情况。司尙虽然表面上独裁了元老院,又封闭了魔界与其它六族的往来,但每百年一次的风土文情采样总不会落下的。你看了以后就知道成仙最倒霉,无尽的生命都用来给神族做奴仆……”
司乐一边说一边就要到司从克的书房去找那本她上午才翻看过的最新一期的《走遍神界》。
张黎的手忽然就抓住了司乐的肩膀:“我没有说不信。”他脸上表情酷酷冷冷,说话时眼睛却转向了窗外的街道,下巴抬得高高得,看也不看司乐一眼。活脱脱一个闹了脾气的别扭小孩:“再说,那些都是我的事,你管什么!?”
司乐被他怪异冰冷的语调说得一愣,眼睛眨巴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哪里忽然招惹到他不开心了。斟酌着语调想了又想,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街道上传来一阵哄乱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挨家挨户的重重闭门关窗声。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很神奇的在数秒之内,就清散地不见一个活影。
昼星的炙光白晃晃的照在地上,一向干净无尘的大街上零散的掉落着几棵匆忙逃跑中没来得及顾上的烂菜叶,被多次践踏踢飞后可怜兮兮的落满马路四处。
劳洛拍抚着胸口,急促的开门、关门声将司乐和张黎对话打断,两人都回头看他。只见他一反常态的急促、恐惧、紧张:“快!关窗!拉窗帘!你们两个快点!把窗帘都拉上!”
帮着手忙脚乱的劳洛把窗户紧闭,窗帘拉上,司乐一面疑惑的看着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叛军!地下叛军!”劳洛的面色有些狰狞,话语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那些地下军阀,攻上来了!”
“地下,军阀……”司乐眼眸单挑,迅速的抬头,却看到张黎已经躲到了窗后,背倚着窗帘和窗框的死角处偷偷向外细细观望。
整齐统一的银质头盔、银色佩剑外加黑色斗篷的长披风。浩浩荡荡的队伍,整齐统一的步伐,却静得连声音都几乎没有发出。他们迅速的通过长街,一眨眼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匿无踪影。
“这就是叛军?我看正规编制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吧……”司乐惊叹的望着整条队伍消失的方向,转回头看劳洛:“你不是说他们是来进攻的?怎么连个拦路的都没有,这么快就都消失了?”
劳洛抱着毯子躲在角落里瑟瑟缩缩,闻言也很是惊异的站起身向窗外望了望:“走了?就这么走了?!连个示威都没有!??咦咦??这怎么回事!!?”随着劳洛的话音落下,周围的许多魔族邻居们也都纷纷从窗口、门缝里探出头来,彼此间疑惑的轻声观望。
“贺伊的军队一直都是这么进攻的?如入无人之境?”
瞄了一眼抱剑倚墙的张黎,劳洛开口:“贺伊将军曾经单手挥剑就砍裂了一座城堡……除了司杰礼那个……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司杰礼殿下,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制止的了贺伊的军队。”
“那你们的边防军呢?怎么叛军们都大摇大摆的上来了,这里还平静的跟往常一样,连一点筹措动静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确实不合常理。”一只黑色的传送法阵突然出现在客厅,司从克手拄骷髅拐杖,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从法阵中缓缓步出。“贺伊的军队,出了这个镇就全部消失了。魔都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什么!?”
司从克没有看向惊愕了睁大眼的劳洛,而是转过身缓缓的走到张黎身边,压低嗓音:“你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有办法送你离开魔域。”
遮音的结界迅速将两人与外界屏蔽开,司乐奇怪的侧过头看着他们,却无法从他们的表情上辨别出一二。
张黎低敛着眼,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我为什么要离开魔域?”
“这里的事本就与你无关,如你所说,你没有参与的必要。”长长的黑发铺洒坠地,沉重的如同冰冷无情执法枷锁。
张黎看着揪着他衣袖不断焦急使眼色的司乐,唇角微勾:“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巫师大人费心了。该走的时候我自会和她一起离开。”说着,他抽出被司乐拽在手中袖腕,伸手搭上她的脑门用力地揉了揉,突然变得恶狠狠道:“我们的账,以后再跟你算!”
“你去哪!?”
“……上街。逛逛!”摆摆手,张黎以一副任何人不许跟来的架势开门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