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诀》绾樱

4、细水

　　宋瑾澈自然不会和季承衍赌气。毕竟那是少爷，对于他来说过到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倒是季承衍有些心虚，整日里似有似无的观察宋瑾澈有没恼似的。
　　宋瑾澈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自己心虚上了。“少爷，我真的不生气的。不然我把头发剪了吧，不然我虽生的没有很像女子，这头发留的倒是叫您误会了这么久，我的不是了。”最后还是他哄着季承衍。
　　那人听到之后倒支支吾吾手忙脚乱起来“不必了小瑾，我觉着这头发挺好看的留着吧。”他说的是实话，真心觉得小瑾挽着发的样子比那些同龄的少年温雅太多了，来这么久也置办了新衣服，不像刚来时那般有些难辨的雌雄。现在也是俊俏公子一般。季府从来不苛待下人，府里也是和乐之象。就这样细水长流的日子持续了好久。
　　要过年了，即使那个时候时局不稳就已经显露，但是在那些欢快的年岁里这些事情大家按下不表。逃避虽然没用，但是可以沉溺，那种现下的幸福像是美梦不是吗？季承衍与宋瑾澈已经很是相熟了。瑾澈的那头长发到此时有些长了，季承衍倒是积极的帮他修了发，还挽起来。宋瑾澈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弄的有些粗糙，不过小瑾生的好，怎么样都是俊的，定是不会怪罪于我。”季承衍对着他打趣。
　　听着这番打趣，宋瑾澈扫了一眼挑挑眉道：“季少爷绑的好，前厅还忙着呢，我搭把手了。”季府的仆人不多，胜在精简。季夫人喜欢热闹温馨的感觉，所以才有了府里的一片祥和态，夫人和季老爷感情很好，季家的日子倒是比妓院鱼龙混杂“姹紫嫣红”的样子好的多。
　　宋瑾澈来的时候总是想起母亲离开的样子，不过他明白他不能回去，她也不能出来。连自己都救不走的人又如何拯救别人。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她吧。
　　季府开始挂灯笼了，季承衍扶着梯子小心翼翼托着宋瑾澈。烈日当空，日光透过红艳的灯笼到达宋瑾澈白皙的脸上。他挂好灯笼朝季承衍一笑：
　　“挂好了！少爷。”
　　好耀眼啊那天，季承衍想。
　　季老爷风尘仆仆的赶回府，他给夫人带了个礼物，约摸是一串铃铛，清风起就回荡起清脆悦耳的声音，远远的季承衍和宋瑾澈就听到这悬铃绕耳的妙音。夫人看着那灵巧的小铃铛很是高兴，把玩了小半天像个未出阁的少女，季老爷就这样凝望着季夫人的笑颜，岁月静好。
　　天色渐晚，人也散去。二人回到厢房里，刚坐下来没多久。就听季老爷唤季承衍去找他。他急匆匆的赶去，宋瑾澈只得收拾好房中的东西，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歇下没一会儿，就见季承衍跑了进来。抱住他，平时沉稳的少年像是个委屈的孩童一般在他的怀里。只是沉闷的说了一句：“借我抱抱吧小瑾。”他不说因为什么宋瑾澈也不问，拍了拍季承衍：
　　“没事的少爷，我在呢。”
　　宋瑾澈静静的陪着他，眉心却在晦暗的月光里皱起来。总感觉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感，正逢乱世这种感觉越加严重。
　　这一年，也不过只是季承衍的十四岁与宋瑾澈的十二岁。环境总是赋予人的总是不一样的。王朝渐微，出生在季府的季承衍被降于使命，并不是忠君而是爱国，那种责任不是被迫的而是那个人好似就应该有那种信念感。宋瑾澈总是仰望这那样的季承衍，因为那种卓然的气质与季家百年底蕴的修养养出来的小公子也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那是都属于季承衍的风华，令人无法忽视。
　　大部分人总是因为宋瑾澈的表象忽视他从小就扭曲的生活。没有大义，只有生存。他早早的就知道了贫瘠的又或醉生梦死的世界。妓馆里的客人总是吸着大烟，姑娘们坐在一旁看着那快活的客人。淫旎的声色在那聚集，他总在那望着，与这个四方天地产生深深的割裂感。所以他看着季承衍，像是看着乱世里的世外桃源。
　　即使是那样的人，都不过是人。短暂逃避着，懦弱在一起。人，便是如此被信念爱意驱使又被现实批判，逃避或者一直逃避。可惜如果一直维持现状，那就除了灭亡还是灭亡了。
　　后来宋瑾澈才知道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