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诀》绾樱

2、回忆录二则

　　平城，那几天天气阴沉沉的。她领着我走出馆里，外面有什么在施工扬起烟尘。现在是白天，馆里也没什么人。抬眼望去，混混沌沌一片，风来沙旋移。外面忙碌的人里忙忙碌碌，烟尘气里四处奔波，杂声不断。好像热闹着，又孤寂着…想起来这一天好多人笑了，这也确实可笑啊那样去笑着。
　　母亲穿着罗裙，已经是她最朴素的一条了还是在灰灰白白，大多数被贫苦困顿衣衫褴褛的人里，有些扎眼。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头上戴着珠花。那珠花的颜色最艳，也最扎眼…她的身上早就带着风尘气了，精明些的人早就看出来了。虽然母亲有些时候很恬静也只是有些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赔笑，谄媚里度过。她明明会念诗作词，却从未向那些客人展现过，即使这种反差也许会给她带来利益。
　　迎面走来一个笑嘻嘻的男人，她认出来了是一位她的恩客，下意识的露出讨好的笑对他说了几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有点难堪，有些为难现在的局面，正要狠心推开那人。院里一位姐姐循着过来找到了我们帮我们解了围。她和母亲关系很好，对母亲带走了我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那天，她们都是吧…
　　母亲穿过人群带我来到一位婆婆那手里还一边给她塞银子“求求您收下他，让他去季府做工。求求您了。”她哀求着比她待客的时候的样子低声下气的多。那人看着她，又看看我，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叹气摆手到“好吧，好吧。”母亲连忙道谢，我意识到了什么哭着对她说不要离开她。她却狠狠的拉开了我“乖，瑾澈。别这样了，快去阿婆那。”语气并不柔和。
　　她转身就走，我泪眼朦胧的被阿婆拉走。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等等我再和他说几句拜托了。”
　　母亲跑回来喘着气，她抽泣了一下梗咽地
　　“对不起，瑾澈。我不是好母亲，但是拜托记住我吧，不是记住蕊玉，不是记住这里。记住母亲你的母亲是宋清越好嘛。你以后要好好的长命百岁，清清白白的做人。别回来这里了，你母亲宋清越已经死了。”她此时像一个平凡的母亲，拉着离别的我说了好多话。即使早熟我还是伤心于那天我被抛弃了。阿婆等的有些不耐烦，我母亲连忙收拾了情绪。答到
　　“好了好了。”
　　又悄悄塞给我一块只有一半的玉佩告诉我很重要，好好收着。说完便看着我被带走了。也许看了很久吧，我的脑子是停滞不动的。身体麻木的走着灵魂却不知神游到何处。
　　那阿婆带我和几个孩子来到了季府门前，和我们说运气好，整个平城就只有季姥爷这待遇最好。季府都是好几辈的书香世家，不苛待下人。机灵麻利点，大伙点头应好。这府里夫人一出来，阿婆就喜笑颜开向她介绍：“这个手脚麻利。这个力气大干苦力活啥的都可以……”说到我的时候她对着我顿了一下，接着又堆了满脸的笑
　　“这个长的乖，聪明，还会点读书写字。”
　　作为商品的感觉不好受，但是幸好那位夫人没有为难人，挑了几个中意的。看到我时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指了指把我带上了。
　　来了季府之后，夫人想了想给他们安排了该干的。她沉思了一会：“你会认字就去大少爷院里做事吧。”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一生——季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