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诀》绾樱

1、回忆录一则

　　虽然那天的记忆很遥远，世事变迁人与事好似早就消散在过往云烟里，又似昨天一般。我烟花柳巷之地出生，母亲是你妓馆里的姑娘。早些年她与一位公子私定终身，那个男人说他会来把她赎走。那是我的父亲……那是一个日丽风清的早晨，她说那天的天很好。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今春看又过，何日是归年。”她想起了说了这样一句诗，几年后我知道这首诗，她说了后半段美则美矣，却道出这首诗的悲凉。

　　也许是说出这句诗时，她的一生好像已经道出了答案，没有归期，回不到过去。她的花名叫蕊玉，但告诉我她以前其实叫宋清越“北音清越”。真是个好名字啊，幼时就无由来的觉得悦耳，可惜她走了我才知道从名中意。

　　那一天，她发现了我的存在，她和那个男人说。据她说他很高兴，说过几天就来把母亲接走，她安静的时候想起了这些回忆总是带着恬然的笑和我讲述。因为这是他们满心欢喜的想迎接我到来的时候。那个人给了院里的妈妈一小盒珠宝，说这几天不太平，他过几天回来接我母亲。

　　人总是停留在美好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那个人没有回来……就一个故事进行的程度与惯性他没来像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她的回忆也总是在此时突然崩溃，连带着她整个人。她的精神状态一年比一年坏一点。母亲待我好也不好，小时候会对她的时偶疯癫偏执与打骂感到气愤与厌恶。她却总是在这之后又泣不成声哭着和我道歉。

　　“瑾澈，母亲只有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想起来的时候才发觉，她也曾厌恶这此时的自己吧。以前的她是个那么温婉聪敏的富家小姐，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我知道这些已经是后话了。她给我取名叫瑾澈，这个名字一早就定好了，在她还不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的时候。“清透的美玉”她说这是我名字的意思。

　　因为那个人没有回来，但是我母亲聪明帮鸨儿出了不少好点子，那个人虽没有回来却留了不少钱。虽然不够赎身，但我母亲苦苦哀求说她不会离开这里了，让她把我生下来。院里的妈妈不是好人却总终还是同意了。

　　母亲说当时她看着她的眼神里，好像透出悲凉像是想起了什么。当时我没有理解，但是可能触及到一些意外吧，不幸中的万幸我活下来了。如果我知道以后我要面对的事，或许当时不诞生于世也是一种幸运。不过，这个念头是在两个特定时段我怎么想过。此后没这么想过，有了让我觉得幸福的人吧。

　　“本不应该答应你的。”

　　我出生了，其实照理来说母亲那时早就应该会衡量这件事了，我不该来的。对她多不利啊……但人总是在做一些选择明明知道会失败却在那一刻义无反顾想去做。我慢慢长大，长相随我母亲和那个人吧，母亲看着我这张脸开始心慌了。

　　她说:“瑾澈太美了。怎么办……”也许漂亮形容女子更为贴切，但我母亲的形容是美丽。她总是透过我在看那个人和她自己吧。

　　我一直以买来的下人身份待在这，院里的姐姐们待我其实不错，就是总是笑嘻嘻的调戏我。

　　我一直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概念，在我印象里姐姐们都是美人。我对自己便没什么概念了。

　　我比同龄人早熟，因为我出生在妓馆，花街柳巷，灯红酒绿淫词艳曲声不绝。我母亲对这样并不开心，她总是教导我不许沉溺在这的氛围，偶尔教教我写字……随着我一点点长开，她的担忧就一点点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