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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见故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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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大家聚到夜深,文老夫人派人送来小点心,众人才惊觉天色已晚,那些婆子婢子忙进了屋将自家女娘扶起来各自回去。
文怀瑾已然喝得酩酊大醉,走得东倒西歪,整个人瘫在明生身上,这个样子却还要拉住文怀宇文怀琛不让走,让他们留下来继续喝。
“阿弟别听他醉言,快快回去吧。”赵握瑜挡住文怀瑾拉人的手,让侍从们扶好郎君赶快送回家去。
文怀琛喝得满脸通红,但压着那股醉意,迈出大门的脚又缩回去转身作揖道:“嫂嫂别送”说完又对着赵温瑜笑说:“温瑜娘子,期待下次听你的新故事”说罢见赵温瑜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踏步出门。
“怎就走了?这小子!”文怀瑾忙在身后大喊着:“继续喝啊!”
赵握瑜扭头看了看文怀瑾这副模样,让明生快把人扶进房内,文怀瑾顿时推搡起明生,挣扎着想抓住正前方赵握瑜的手。蓉儿站在文怀瑾左侧,伸出手想扶过文怀瑾,却不想那文怀瑾一个趔趄往□□倒,慌乱中抓住了赵温瑜。
“瞧瞧,真是醉了。”赵温瑜朝着赵握瑜眨眨眼睛,忙甩开手,将赵握瑜往前一推:“阿姊快把你家官人扶进去”说着就打趣地看着这一对。
此刻夜色朦胧,酒劲上了头,赵温瑜也觉骨子一酥,没了力气,幸好旁边婢子一把将她扶了过去。
文怀瑾被推,顺势整个人靠在赵握瑜身上,蓉儿也恰时扶住文怀瑾一侧,赵握瑜见赵温瑜那一脸不怀好意,快要气笑,伸出手点了点赵温瑜的额头,感叹一句:“你啊!”说完,让明生与蓉儿将文怀瑾给扶回了房内。
看着蓉儿与明生扶着文怀瑾走得跌跌撞撞,有那么一瞬,赵握瑜也觉得自己醉了,醉得很彻底。
此时屋内人去楼空,烛火忽闪忽明。屋内,蓉儿伺候着文怀瑾脱了衣裳鞋袜,拿过一方绣帕正想做什么就听赵握瑜进了屋,她不禁手忙脚乱惊慌地站起身,低头出了厢房。
那赵握瑜撑着一根蜡烛往厢房走来,无视刚才那段故事,借着微弱烛光坐在榻边瞧着睡着的文怀瑾,看得仔细。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握瑜醉意上头,竟趴在一侧睡了过去。房内只余灯花细微地噼啪声,不一会,那榻上的文怀瑾睁开眼睛,眼里一丝清明。他起身将赵握瑜抱回榻上,细心脱了鞋袜,掖好被子,大步出了院门,听着明生汇报。听着窗外私语,赵握瑜睁开眼睛,眸中流光一转。
自侧院一聚之后,文家又恢复了平静。文宜然与赵路商议好了文怀宇离家的日子,这几日,文周氏就张罗着给自己儿子备参军需要的东西,什么好弓好箭都要细细挑选一番。文怀宇得先去同长安府兵卫士一起训练,等训练完毕后入赵路军营。
而这几日,那郑国夫人派人送帖子邀文于氏及文家姐妹去郑家赏菊,文于氏知道郑家心里的算计,只带着文芸舒去了郑家,回家就气得大骂郑家死性不改等等。而这几日赵握瑜也听闻,那郑家大郎来往于文家门口,前几次都能精确知道文巧舒出门时间,逮着人就诉说自己一片衷心,吓得文巧舒当夜发了高烧。这让文宜然十分生气,第二天便找了郑国公让他好好管教自己孙子。如此,那郑家大郎才消停下来,不再出现在文家门口。
这日,赵握瑜去文于氏院里找文巧舒聊天,却见那文宜然同文怀及站在院内,两人面上一脸怒色,只听那文怀及道:“姜祎战死,王寂逃回晋州。那刘武势如破竹,直逼晋阳。圣人每日都忧心忡忡,若此时进言,怕不是时候。”
“开朝数载,战事年年起,若这一拖又不知拖到何时去!”文宜然手背在腰后,听完文怀及这句话立刻摇摇头表示反对:“仗要打,这改革之事也得提上日程。”
那文怀及一听,又附在文宜然耳边说着什么。
赵握瑜只听了几耳朵,心里明白过来,忙去文巧舒房内,被告知对方不在,无奈,赵握瑜只好返身回院。
而刚回到侧院的赵握瑜,见文巧舒正等在屋内,走了几步路,发现那文巧舒此刻一脸着急。赵握瑜面上挂着笑忙迎上去:“娘子这是怎么了,怎得愁眉苦脸的。”
“嫂嫂,快帮帮我吧!”那文巧舒急得快要哭出来,抓着赵握瑜的胳膊,见周边没人即刻诉苦道:“前几日阿爷出面警告了郑国公一家,那大郎确实是不等在门口了。可是,我房内竟不知何时多了这些个东西,我那日见嫂嫂气度不同于大嫂,这种事定然能帮我。”说着,文巧舒将手帕中的东西展示给赵握瑜看。
赵握瑜接过手帕,细细看进去,那里面是些淫词艳曲,玉佩手帕等男女私密东西。
文家昔日里最看重女娘名节,若是这些东西被人发现抖搂出去,怕是要毁了文巧舒!
这郑家大郎真真其心可诛,竟然算计到如此地步!
赵握瑜心下厌恶郑家大郎此行,她轻轻拍着文巧舒的手安慰道:“你别怕,有嫂嫂在。”说着她攥着手帕站起身来,望望外面的翠竹,心里想到一些事又转身道:“这郑家大郎油盐不进,平常方法是治不了他的。”
“早知他是这个样子,我当日断不招惹他!”文巧舒欲哭无泪,此刻满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那赵握瑜一瞧,忙问文巧舒其中缘由。原来,这文巧舒在两年前上元佳节救了醉酒落水的郑家大郎,若这个郑家大郎是个好的,这件事本该成个佳话。
赵握瑜正准备安慰文巧舒几句,察觉门外声响,眼神往外轻轻一瞥,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声道:“以后再有这些个东西,巧舒娘子就送来与我。”说着又凑到文巧舒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那文巧舒脸色从惊慌到惊讶再到恢复平静,她抿着嘴想着赵握瑜这番话,半晌后郑重地朝赵握瑜福身道谢,赵握瑜见此,喊蓉儿进来送文巧舒回去。
文巧舒走后,赵握瑜坐回椅子上,看着侧院一隅,冷静地思索着,现下看来,外忧内患,倒是全都齐全了。想罢,她喊来茜儿去叫马车,说自己要去赵温瑜学徒的药铺看看,那茜儿听了,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去准备。赵握瑜选了一身干练地圆袍领衣,头戴帏帽,她摸着手腕上的赤金镯子,将它藏在衣袖内。
赵温瑜去了西市一家小药肆当学徒,听闻那孙医师早些年从职太医署,后来不知怎的,自请放官回家开了小小药肆。赵温瑜挺欣赏这位孙医师,不免让赵握瑜对这个孙医师有些好奇,正好寻此作为由头出门去。
西市热闹非凡,各家商铺前门庭若市。在这市场上外邦之人众多,货物千奇百怪,倒叫赵握瑜一阵好看。意犹未尽之时,药肆已到。
这会,赵握瑜站在药肆门前,眸色一转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茜儿道:“茜儿,那拐角处有家糕点铺,你去仔细挑点时兴的。”
那茜儿四下瞧了瞧,见药肆内赵温瑜的身影,忙点头朝糕点铺而去。
“去去去,让你切药就切药,不要打听方子的事。”只听药肆内一声呵斥声,赵握瑜忙抬眸看去。那小小的药郎对着站在柜台前看方子的赵温瑜一阵呵斥,赵温瑜也没恼,又上前瞥了一眼方子,那药郎忙护着方子躲赵温瑜的视线,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听内堂内一声咳嗽声,赵温瑜便乖乖回自己的小角落捻药切药去了。
赵握瑜顿时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阿静口中的好去处?她缓步上前,缓慢走到赵温瑜面前:“这家药郎倒是大胆。”赵温瑜听到这声,一脸惊讶地抬起头,见是赵握瑜,忙站起身来迎过来。
就听见身后那小药郎的声音传来:“哎哎哎?你干甚,想偷懒?”
赵握瑜吐纳一息,从怀中取出几百文钱来,拍在那小药郎面前:“买她一刻。”说着就拉着赵温瑜出药肆。
“阿姊别气,他是好人,恼我也是情有可原。”赵温瑜见赵握瑜动怒,忙笑着开口:“阿姊只管同他好好说,他性子软必会允我出去片刻,哪劳烦阿姊花这冤枉钱!真是笑死人。”
“我知道阿静一向有自己打算,若这个孙医师不是真才实学,你自然不会留在这样的地方。”赵握瑜长叹一口气,低下头去说:“可是,阿姊心疼你。”
“阿姊不必担心。”赵温瑜心里一热,拉过赵握瑜的手:“正是这样的环境,才可学到好东西。”说着一边四下一探,见没人,赵温瑜忙问道:“阿姊这是有机会去见顾叔了。”
赵握瑜点头,心里再气再恼,此刻也得先把正事给做了。那赵温瑜会意,拉着赵握瑜走街串巷,最终拐进一家胡饼店里,此刻一身胡人打扮的顾康宁正往壁炉里贴着揉好的胡饼,见有人进门忙招呼起来:“客官,咱家这胡饼刚烙进去,怕是要等一会了。”
他招呼完见没人回他,忙抬头往外瞧去,这一瞧,顾康宁激动地将饼子扔回案板上,往前一走就要跪倒,赵握瑜眼疾手快急忙拦住顾康宁摇摇头,那顾康宁会意,朝着赵握瑜抱拳一敬,就当是故人相见了。
“女郎君我们进去说。”顾康宁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行人,忙叫着里面伙计出来烙饼。
赵温瑜留在店里替大家盯梢,顾康宁则迎着赵握瑜进了里屋。
待赵握瑜坐定,顾康宁一脸悲戚道:“借这胡人身份,在长安地摸爬滚打,遇上几个不干正事的官,倒解决了一些小子的户籍,让他们能光明正大进入长安各坊,只从今往后不能以真名示人,哎。”顾康宁一声长叹之后面上也缓和一些继续道:“不过成大事者,又何须计较这些。”
听到这里,赵握瑜面色沉重,许久她开口道:“顾叔放心,待一朝沉冤得雪,他们自当回归本名立足于天下!”
听顾康宁一番话,赵握瑜知道了这些人是如何不顾一切后果渗入各坊,她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她们的使命,这条路从来都不是她孤身一个人,这其中,是置之死地,是相辅相成,是死心塌地。
更重要的是:前路不孤,有人同她一起砥砺前行。
顾康宁心里信赵握瑜,一会儿就把长安部署说得七七八八。赵握瑜则将现下忧患告知与顾康宁,两个人商议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说着,屋外传来声响,一听是赵温瑜的声音:“你家夫人在里面,我们在这等着就好。”怕是茜儿买了糕点找到了这里。
赵握瑜忙起身,那顾康宁也飞快说着最后一句话:“届时,女郎君只管安排,我等自然依计行事。”赵握瑜朝着顾康宁点头示意,便不再停留,大步跨出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