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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敞心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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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院外传来孙嬷嬷的声音,原来是于夫人遣她送晚膳过来。
“夫人说赵娘子辛苦,处理这一摊子糟心事,景儿明日就发卖出去,那蓉儿好歹是李嬷嬷之女,顾着主仆情谊,明日先送到下面庄子去。”那孙嬷嬷送了膳,伫立在赵握瑜一旁,细细说着。此时温瑜正处理着伤口,赵握瑜疼地蹙起了眉,想都没想地说:“这蓉儿做出此等祸事,只是罚到下面庄子上去,怕是不服众啊。”
那孙嬷嬷为难地看着赵握瑜,心想说这赵娘子倒真是个不饶人的主,可她不知,此刻李婆子正跪在于夫人面前正哭天抢地呢,夫人心善顾及当年情谊也不好罚重。孙嬷嬷知道若这件事扳不倒姓李的,这李嬷嬷在文家怕是要更作威作福起来,想到此,孙嬷嬷堆出一脸笑意问赵握瑜:“赵娘子不是一般人,比我们这些婆子思虑得清,不知此事可有什么高见?”
赵握瑜看了一眼那孙嬷嬷,察觉出此人想法,她淡淡开口道:“单论罪名,这事可就大了,若是旁人有样学样,何来文家威信!”她观察着孙嬷嬷的神色,看了一眼认真为自己敷药的赵温瑜,想起那日婢子间嘴碎说的那些话来,冷哼一声继续说:“景儿是往外发卖,她就不能卖进文家来?”
那孙嬷嬷一听此话,一拍大腿乐坏了,忙直赞赵握瑜想得巧妙,要知道这李家平日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们不是奴籍,孙嬷嬷心里下定好主意,又夸赞了几句赵握瑜便回院给于夫人回话去。
见孙嬷嬷走了,赵温瑜无奈地摇摇头:“阿姊倒是一直不变,还是这般不饶人。”
“此种人,为何饶她?”赵握瑜伸出另外一只手点了赵温瑜额头一下,一边又说:“若她安分守己,感激于夫人为她母女做的一切,何苦是这种结局?”
“那阿姊又该如何对待那位?”赵温瑜指了指耳房,一脸坏笑。
那里面关着的是茜儿,赵握瑜沉默半晌说道:“她自然还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文怀瑾回了屋,看着屋里换了婢子在那忙活,蓉儿茜儿不见踪影,文怀瑾略微思考就明白过来,他笑着说:“阿缨做事真是雷令风行,在下佩服,佩服。”说着发觉赵温瑜在赵握瑜手上涂着什么东西,狐疑地上前一看,见到赵握瑜那被划破好几个口子的手,心里一紧担忧地说:“怎么又受伤了?”
“她呀,老蛮干做事,”赵温瑜看文怀瑾那紧张的模样,满脸欣慰,再看毫无波澜的赵握瑜,眸色一转歪着头想着什么,只见她笑着起身,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文怀瑾并郑重说道:“竟然这么晚了,我也该走了。这伤已处理妥当,就差上药,就劳驾姊夫了。”说着把位置让给文怀瑾,朝着赵温瑜眨了眨眼睛就往外走。
秋荷撑过一盏灯笼护送这赵温瑜回房,夏初将卧房收拾妥当出了屋,并顺带关上了门。
文怀瑾坐在赵握瑜身侧,从药瓶内小心倒出药粉洒在伤口上,害怕弄疼赵握瑜,动作十分小心,等涂完药,文怀瑾取过布条给赵握瑜包扎起来并说:“以后有事就交给下人们去做,何苦让自己受累。”
赵握瑜感觉到文怀瑾得小心翼翼,指尖触碰的温度让她思绪有些晃神,她垂眸盯着文怀瑾的侧脸,面色柔和道:“下次我注意。”对今天与文巧舒遭遇的一切,她决定对文怀瑾隐瞒,只因还不知文怀瑾底细,她还不知这人究竟站在哪一边。
文怀瑾忙着包扎,也没注意到赵握瑜眉宇间的犹豫,他看着桌上送来的晚膳,知道赵握瑜并未用膳,等包扎完就起身开了门,喊来夏初秋荷将桌上的荤腥吃食去掉,去备清淡的小菜,这两个人领命去了小厨房。
赵握瑜见文怀瑾盯着夏初秋荷的背影一脸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漫不经心开口道:“蓉儿去了庄子,茜儿那,”赵握瑜顿住,往耳房看了一眼。
“这些个事,阿缨做主便可。”文怀瑾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倒是让赵握瑜又有点意外。他好像一直都顺从着自己的想法,从没指责或不满过,想到此赵握瑜微微侧头,打量着文怀瑾,少年郎眉目柔情似水,俊秀的面庞上一直带着一抹笑意,看在赵握瑜眼里,灿烂又温暖,而文怀瑾的眼神,让赵握瑜确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文怀瑾都愿意帮助自己。
赵握瑜看在眼里,又试探道:“夏初跟秋荷稳重可靠,是能托付事的人,以后瑾郎在自家院里就不必处处拘束了。”听到这话,文怀瑾回过头看赵握瑜,眼神中透过一丝探究,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彼此眼中读到试探,不知过了多久文怀瑾咧开嘴笑道:“还是阿缨想得周到。”
这时赵握瑜想,文怀瑾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文怀瑾心中也有不甘,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想与大家一起报仇雪恨,那赵握瑜自然欢喜。但若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长安城内无拘无束的少年郎,赵握瑜会拼命为他保留住一片干净的天地,不让那些腌臜事脏了他的手。
文怀瑾不知道赵握瑜心中所想,看着对方沉思许久,不禁担心赵握瑜是不是不舒服。恰时,夏初秋荷端来了清粥与几样小菜,唤了几声赵握瑜,见赵握瑜回过神来并无异样,文怀瑾心里才呼了一口气,放松下去。
赵握瑜心里沉甸甸的,不同于往日同伴之间的情谊,这次她觉得格外心安。
是夜,郑天成被关在小黑房子内,又饿又累,折磨得他精神俱疲,恍惚间,他看见好几位小娘子在远处朝他招手,他仿佛记得这些女娘的面容,准备在细看看时,那些容貌俊俏的小女娘变成了骷髅女,吓得他一阵惊呼。郑天成哭着喊,喊着哭,哭到最后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身处何处了。
第二日一大早,顾康宁叫人牵头驴来,命人将郑天成带出房来,众人纷纷被郑天成身上的味道熏得忙捂鼻子,顾康宁皱着眉,颇为嫌弃地将郑天成拴在驴背上。此时天才蒙蒙亮,顾康宁牵着驴等在巷口,等着承天门晓钟第一声,武侯交替换班的空当,他猛拍驴背,那驴一惊,驮着郑天成就往巷坊之间横冲直撞跑出去。
而这一夜,王夫人彻夜难眠,私宅里的人昏了一晚,郑天成不见踪影,而正主文巧舒却安然无恙地回了文家,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夫人不知,但她能目前知道的是,郑天成最后跟文巧舒在一块,所以文巧舒一定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故此,王夫人听那城门郎刚敲过承天门晓钟,她就急不可耐地带着一帮人来文家。
赵握瑜醒来得早,早早梳妆整齐,夏初叫人送来早膳,赵握瑜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她一边吩咐夏初看好茜儿,一边听到吵闹声传来就忙起身出了院门。文怀瑾被嘈杂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瞧见赵握瑜出屋,外面天色才蒙蒙亮,他面上不禁带着一丝狐疑,许久似乎想到什么,立刻鲤鱼打挺地跳起来,招呼明生进来梳洗更衣并询问怎么回事。
而于夫人那里,刚送走文宜然去上朝,就听下人禀告王夫人来了,于夫人因为之前种种事情,早烦死这个王夫人了,昨晚那一遭,她以为这事已结束,哪承想一大早这郑家又来人,她不禁在心里骂骂咧咧,嘀咕着怎么招惹到这一家人。
王夫人此刻心情复杂,她坐在马车内看着下人不断地敲着文家大门,心中惆怅万分,世人都道郑国公最爱小孙子,可大郎到底是郑家嫡出,大郎一个晚上没归家,全家人却没当回事一样,一想到这里,王夫人扶额头疼起来,见门不开,让侍从继续敲门。
周边有行人路过,看见这一阵仗,都带着疑惑之色。
赵握瑜带着秋荷到前堂时,周姨娘扶着于夫人也匆匆过来,看见于夫人,赵握瑜忙开口道:“阿娘,这王夫人定然又是因为郑天成所来,不如让阿缨去。”
于夫人上前看着赵握瑜,思索片刻说道:“这王夫人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听到赵握瑜说这句话时,于夫人早在心里夸了赵握瑜无数次,她最不喜王夫人这类人,平时就不愿意多交往,现在这瑾郎媳妇愿意去处理,她自然乐得轻松,但是赵握瑜刚来长安没多久,还不善于处理后宅关系,故此于夫人话间也带着一丝迟疑。
“昨日我看阿缨怼的那王夫人没得什么好处,这事放心交给她!”周姨娘笑着扯扯于夫人得衣袖,低下头柔声说着。
“阿娘放心。”赵握瑜不卑不亢继续说着。
于夫人见状,也顺势点点头,周姨娘朝着赵握瑜一笑,扶着于夫人往前堂里去。赵握瑜带着秋荷先找了文恒让他多派些小厮侍从,而后让人开了文家大门,去请王夫人。
文家大门敞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那郑家看门打开,忙去叫王夫人。看着门开,王夫人一收之前满脸的怅然,恢复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下了车,任由人扶着她进了文家,只不过进去一瞬间看到赵握瑜时,王夫人脸色微变:“你家夫人呢,怎么不亲自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