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开我！》花倾城

76、第三十六章 不改清阴待我归（下） 结婚。

　　五年过去，清婉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已经释然。

　　虽然何雨晴没有抚养过自己，但她毕竟生下自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再说爸爸已经死去，发生的事情已无法挽回，恨她怨她除了让自己生活的不痛快，一点用处都没有。当年对她的恶劣态度，也是因为自己那时太年青，遇事不冷静。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会在不停的更迭中，带走一些东西。让当时惊天动地的大事变得不过尔尔，使曾经肝肠寸断的痛楚只留下丝丝痕迹，让自己努力想记住的人慢慢在记忆中淡去，使重要的人渐渐变得不再重要。所以，有些人把解决不了的问题会交给时间，让时间去淘金拣沙，还原真相。

　　自从清婉离开X城后，虽回来过，却从没从看望过他们。刚开始还想着给他们打个电话，可心里却一直犹豫。后来，当这事变成负担时，她就彻底抛在了脑后。那座别墅近在眼前，她有些情怯。

　　对于清婉的到来，老两口很高兴，何雨晴更是泪水涟涟，激动得拉着她的手，傻傻地看着，说不出一句话。

　　五年过去，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吴瀚洋两鬓花白，额头上有了深深的皱纹，浓浓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深沉的眼睛，圆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何雨晴还是那么清瘦，柔顺的长发披下来，掩得脸庞好像只有巴掌那么大，眉宇之间拢着一丝轻愁，使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和呵护，眼角有掩不住的鱼尾纹。

　　看着他们俩容貌，清婉脑海里浮现出吴昊天那张朝气蓬勃的脸，邪气的眼，嗪着嘲弄的唇角。吴昊天跟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是不是吴昊天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这个想法吓了她一跳，自己真是疯了，竟然有这种想法。

　　谁说孩子长得一定要像父母？自己是他们俩亲生的，除了继承何雨晴那副瘦小的骨骼外，也没见自己长的有多像他们。唉，这种时候了，夏清婉，你还不甘心吗？清婉自嘲。

　　夫妻俩留清婉吃午饭，她没有反对，于是吴瀚洋就兴高采烈地下厨房去了，说要露露自己的手艺。

　　吴瀚洋走后，何雨晴拉着清婉，坐在沙发上聊天。后来说着说着，就谈到了过去的事情。

　　“清婉，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你的爸爸，也伤害了你的奶奶。”何雨晴柔肠百结，话语中满含愧疚。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多想也无益，现在和未来才重要，”清婉忍不住轻轻劝慰。

　　何雨晴自顾自地说起了那段往事：“瀚洋是77年恢复高考时的第一批大学生，后来分到我上班的工厂，那时我是一名工厂的临时工，代替生病的妈妈上班。我们偶然认识后，就相爱了，可是他爸爸竭力反对我们交往，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那时，瀚洋很有能力，再加上又是少有的大学生，因此很受女孩子喜欢，厂长的女儿也看上了他，他爸爸又极力撮合，最终在爱情和事业之间，他选择了事业。

　　我们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妈妈气的一病不起，爸爸骂我伤风败俗，还把我赶出家门。那时我痛不欲生，一心求死，可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我四处游走，又困又饿，昏了过去。你爸爸碰到了昏倒在路边的我，就把我背回家，将我救醒。身体恢复后，我要离开，你奶奶劝我留下，说以后他们只要有一口饭吃，我就会有一口汤喝，想着自己无处可去，我就留了下来。

　　肚子越来越大，村里流言满天飞，你爸爸有一晚呐呐地对我说，如果不嫌弃他，他愿意跟我结婚。那时我已经心如死灰，对爱情对婚姻已不抱希望，只是想着孩子必须有个家才能落户，就答应了结婚。

　　生你的时候，由于大出血，我差点死去，最后虽然救活，身体却一直很虚弱。后来又得了产后风，家里穷，没有钱看病，只能躺在家里遭受病痛的折磨。那时我没有一点奶水，饿的你哇哇直哭，你奶奶只好去挖野菜，你爸爸抓些小鱼，熬成汤给你喝，这才保住了你的一条小命，而我的病情却一日日在加重，已经严重到常常昏迷不醒的地步。

　　瀚洋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的情况，就找到家里，给你爸爸一笔钱带我们走。但你爸爸死活不收钱，而且只允许我走。他知道我留下也是死路一条，瀚洋却可以救活我。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带走你，以后你也与我没有关系，甚至不能再去看你。当时为了保命，我们只好答应他的条件。

　　经过一段时间治疗，我身体好了些，因为想念你，就偷偷地看你，看你脏如花猫一般跑来跑去，看你跟随在一个小男孩身后到处玩，看你坐在爸爸的烂车上摇头晃脑，每看一次，我的心就碎一次。”说到这里，何雨晴已经泣不成声。

　　清婉抽出一张手帕纸递过去，何雨晴接过，擦擦眼泪，接着说：“我这样对身体康复不利，瀚洋就安排我去国外疗养，只准我春天和秋天回来两次。瀚洋知道你家很困难，曾经安排人给你家送些钱，但每次都被你爸爸拒绝了。而我只能远远地注视着你，看你一天天地长大。”

　　何雨晴轻泣：“你爸爸虽然木讷，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虽然寡言，却很伟大，他不但将你养大，还在最危险的时刻救了昊天，这辈子他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那是因为爸爸爱你，爱你就愿意为你做一切。爸爸死后，我在他的内衣口袋里找到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你们的结婚照，上面只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夏忠孝爱何雨晴。”清婉悠悠地说。

　　何雨晴掩面而泣：“你爸爸怎么那么傻，我走的时候，就告诉他，一定要找个好姑娘，好好地过一辈子，但他，他……”何雨晴已经伤心地说不下去了。

　　当清婉听完这段有往事，看着伤心愧疚的何雨晴，她真正从心里原谅了她，宽容了她。

　　到底是谁制造了自己和爸爸的不幸，已经没有追究的意义。虽然有些怨她当年抛下贫穷的家，可当年她不这样做又能怎样？难道守着一个贫穷的家活活等死？况且她因为自己被父母赶出家门，因为生自己得了病，离开后又饱受思念的折磨，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也因为当年的事情悔恨不已，如果不原谅她，似乎有些绝情。

　　“你不必那么伤心，在爸爸有限的生命里，因为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人，他感觉很幸福。”在清婉记忆深处，爸爸工作之余，总是燃着一支烟，默默地坐在门墩上，望着门前柿子树，一向严肃的脸出奇的柔和，木讷的眼神也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时，他肯定在思念这个与他生活过的女子吧。

　　何雨晴抓住清婉的手，细致的眉目映着点点星光：“清婉，你真这样想？”

　　清婉的声音异样清柔，没有了刚才的疏离与冷淡，她点点头：“嗯，因为施比受快乐，爱比被爱幸福。”

　　“那你原谅我了？”何雨晴急切地问，白透的脸庞也带上了一抹神采。

　　“其实，这些年你活得也很辛苦，不是吗？”从她眉宇间含着的忧愁，就可以看出来。有时愧疚也是一副慢性毒药，折磨着人的神经和生活。

　　何雨晴一听，把清婉搂在怀里，泪流满面地说：“孩子，谢谢你体量我，谢谢你原谅我，老夏，谢谢你，谢谢你养育了一个好女儿。”

　　清婉僵硬的伸出胳膊，犹豫着搂住何雨晴，当她搂住她的那一刻，心柔软地如天空的云朵，泪水渐渐模糊她的双眼，她在心里说：妈妈，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的怀抱，感受到你的温暖，这温暖的怀抱虽然迟到了二十多年，但我仍感到幸福。

　　吃过饭后，清婉把精美喜庆的请帖拿出来，放到桌上，告诉他们，自己要和吴昊海结婚的消息。夫妻俩显然已经从报纸上知道这个消息，看到喜帖，并没有多吃惊。

　　吴瀚洋翻看着清婉，说道：“清婉，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吴昊海也是个好孩子，你和他结婚，应该能幸福。”

　　清婉没有说话。

　　吴瀚洋又问道：“清婉，你恨不恨当年我把你和昊天分开？”

　　“我相信你作为一个父亲，会给他最好的，也知道怎么做对他更好，再说当年也是我主动放手的。一段爱情如果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那还不如早点分了的好，所以我不但不恨你，还很感激你给我这个考验爱情的机会。”清婉带着浅浅淡淡的笑容说，眼神平静如一汪池水。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可是清婉，虽然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错误无法改正，所以一定要慎重考虑。当年就因为我错误的选择，伤害了爱我的几个人，不但造成昊天妈妈早死，更伤了雨晴的心和健康的身体，甚至还殃及昊天。”吴瀚洋谈起往事，后悔不迭。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清婉的话语里带着不容质驳坚定，而黑色的双瞳里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秋日的阳光带着浓浓的暖意，照在人身上，天空蓝的犹如一片汪洋的大海，只有淡淡的云丝飘在海中。

　　吴昊海和清婉的婚礼如期举行。来教堂观礼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吴昊海熟识的人，而清婉只请了秋洛、吴瀚洋夫妇，还有秦皓。

　　秦皓现在已经北京发展他的事业，和他女朋友合开的公司效益不错，听人说女朋友已经怀孕，还准备年底奉子成婚。

　　前些日子，清婉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和吴昊海结婚，他懊恼不已，说早知道这样，当年他就应该死活不分手，还说马上和女朋友掰了，回来跟她结婚。清婉把这些话全当笑话听。

　　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吴昊海挽着清婉走进教堂。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就让他们这样结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