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开我！》花倾城

6、第六章 安得广厦一间房（下） 家那个穷呀

　　清婉洗完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的屋子，就赶紧开始做饭。十二点多，夏忠孝带着安全帽，扛着一个铁锹回来了。她给爸爸打来一盆水，放到他面前，爸爸洗了脸，饭菜已经被夏清婉摆上了桌。

　　爸爸坐下吃饭，清婉却先给奶奶喂饭。喂完奶奶，她才开始吃饭，爸爸则坐在门槛上默默地吸烟。

　　自从夏清婉懂事起，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单调而沉闷。小时候奶奶身体好的时候，她写完作业还有时间溜出去玩。自从她上初一那年，奶奶摔倒瘫痪后，她几乎就没有时间出去玩了。每天做饭、喂奶奶、上学，整理屋子就成了她的功课。

　　夏忠孝是个老实人，除了种地外，也不会挣钱。夏清婉小的时候，他经常出去捡破烂，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后来被街道混混抢了几次后，就不愿出去了。后来，实在没法，去工地靠卖苦力打零工来补贴家用。除非因为天气原因不能出去，他一年四季都在干活。清婉知道爸爸累，就把家里能做的事情都承担下来，从不喊苦和累。

　　上大学后，离家远了，她也想打工挣钱，便在宿舍住下，后来又搬到姑姑家住，而奶奶就由爸爸照顾。她甚至想过把奶奶接到自己身边，可爸爸不愿意，说这样太耽误她学习，几次劝说无效后，她只好放弃。但她每个星期天都会赶回家，给奶奶洗澡，洗一个星期积攒下来的脏衣服，打扫屋子。

　　“婉婉，我们这里可能马上就要拆了。”坐在门外的爸爸对正在洗碗的夏清婉说。

　　夏清婉没有停手中的活：“爸爸，我已经知道了。”

　　她是从广厦集团内部文件上看到的，旧村及周边土地已经被广厦集团拍得，广厦集团要把这块地开发成高档公寓小区，然后销售。

　　“村长已经开过会了，会上说土地补贴按每家人头算，一个人头三万元，房屋补贴按每家测量的桩基地面积算，每平方补贴3千元。”爸爸慢腾腾地说。

　　夏清婉听爸爸说完，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如果真如爸爸所说，她家三个人就是9万元，再加上150平方的房桩基钱，总共才14万元。如果买一套七十平方的房子，这些钱刚刚够首付。看来，未来的20年，自己必须当“房奴”了。当“房奴”就当“房奴”，反正自己年青，有的是精力，只要爸爸和奶奶能住上新房，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就是再苦再累也值得。

　　想到爸爸和奶奶马上就能搬出这危房，想到自己马上就有一个像样的家，夏清婉心里充满了无限力量，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前两天，你大妈又来闹了，说要养你奶奶。”爸爸又说。

　　夏清婉听了，心里冷笑着。

　　人说“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清婉家的情况正好印证了这条哲理。以前奶奶身体还健康的时候，还有几个常走动的亲威，可当奶奶瘫痪后，和她家来往的也只有本村大伯夏忠义家了。大伯家与她家离的不远，有一儿一女，年龄都比清婉大，虽然工作不太好，但都已经上班。大伯人还比较好一些，但他老婆实在凶悍，为人霸道，还特爱钱又抠门。憨厚的大伯成了老婆手上的汤园，想怎么看捏就怎么捏了。

　　奶奶还健康的时候，说好兄弟俩一家养奶奶半年，轮换着来，那时奶奶还能干活，大妈虽然嘴不饶人，但也没亏待奶奶。可当奶奶不能动之后，轮到大伯家养育时，大妈就经常骂老人“老不死”，还不给饭吃。清婉有几次去看奶奶，看到奶奶浑身脏兮兮躺在油腻的被窝里，饿的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到奶奶这样遭罪，清婉气的泪水直流，当天就把奶奶接回家，再也不让奶奶去大伯家了。十年时间没养活过奶奶，现在看到奶奶能换回一点钱，马上就来抢了。

　　“奶奶绝对不能让他们养，让他们养育的话，奶奶肯定会被虐待死。”夏清婉知道大妈尖酸刻薄与贪得无厌。

　　“我也不愿意让他们养活你奶奶，可他们总来闹也不是办法，打扰人干活不说，还让邻里笑话。”

　　“下次他们再来闹，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爸爸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门前这两棵柿子树还是你出生那年我栽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这里拆了后，就看不到它了，也吃不到柿子了。”爸爸看着门外的树，语气中透着伤感，神情也有些没落。

　　“爸爸，你如果舍不得离开这地方，我们就在广厦集团建成的小区里买一套房子。”夏清婉洗完碗，靠着门，看着那挂着火红柿子的树说。

　　“广厦集团？那领导是不是姓吴？”夏清婉注意到爸爸终日板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人也有些激动。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夏清婉感觉有些奇怪，她没有想到爸爸知道广厦集团的领导姓吴，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事，只会默默地干活。

　　夏忠孝听了沉默着，然后狠狠地抽了几口烟，说：“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我也住烦了，要买房子，就买别处的吧，再说这儿的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盖好呢。”

　　夏清婉虽觉爸爸的话有些前后矛盾，可也没有深想，其实她也不想在广厦买房，人家要建成高档小区，那房价可不是贵一点点，而且这两年房价飞涨，等这房建好了再买，房价又涨好几千了，她可等不起。

　　“那我就到别处看看，合适的话，我们就先买下。”

　　“钱不够吧。”

　　“拿了补贴款，首付就够了，简单装修一下住进去再说，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她没有告诉爸爸她去广厦集团实习的事情，她想等成为正式员工后再告诉他，让他高兴高兴。

　　夏清婉自从上初中后，就学会了精打细算。夏天在前后院种菜，冬天储藏干菜，她还学会了腌咸菜、做豉汁，这样家里几乎一年四季都不用买菜。需要的常用生活用品，她就去批发市场上买，这也能节省不少钱。上高中以后，爸爸对家里大小事都不管了，什么事都由她拿主意，她俨然成了一个小当家。

　　“爸爸，拆房的时候，你和奶奶就搬到姑姑家去住。”

　　“不用搬，在工地边上搭个棚子住着就行，搬过去，就没法干活了。”

　　“那怎么行？大冬天的，住在棚子里太冷。”夏清婉极力反对。

　　“习惯就没事了。”爸爸吐了一口烟圈说。

　　听到这话，夏清婉鼻子一阵阵地发酸，眼睛也感觉涊涊的，她抬头看着天空，一群大雁划破蓝天，向南方飞去。

　　下午四点多，夏清婉就返回了住处，洗了自己的衣服，再整理整理屋子，差不多快六点的时候，去学校附近一家蛋糕店打工。

　　自从夏清婉考上大学后，她就找了这份兼职，每天晚上工作三个小时，星期二、五晚上休息。这份工作虽然钱不多，但好在离学校近，工作时间也不长，所以她一直舍不得放弃。

　　秦皓还帮她在他导师那儿找了一份编辑工作，如果活多的话，也能挣不少钱，再加上每个学期的奖学金，她每个学期五千块钱的学费和家庭生活开支也就够了。

　　对她来说，钱虽然是最大的问题，但她却从未为钱忧虑过。她认为人只要勤劳，只要扎实肯干，总会挣到钱。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两个最亲的人能健康地活着世上，陪伴在她身边，这也是她最大的幸福。

　　人应该只看自己拥有的，不看自己所没有的，这样就会在自得其乐中相对地满足。而欲望却是生命沉重的负荷，欲望越大，幸福就会离自己越远。

　　她虽然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高档的化妆品，更不能像别的大学生那样肆意挥霍青春和金钱，但她有家人、有朋友，还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习，能够拥有这些，她已经很满足了。正因为她容易知足，所以，她现在感觉活得很自在，很快乐，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童鞋们，六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