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放开我！》花倾城

5、第五章 安得广厦一间房（上） 暧昧很近，

　　夜色霸道地包围了整座城市，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着暧昧不明的光。

　　秦皓搂着夏清婉的肩膀从川菜馆里走出来，对身后响起的惊叹声视而不见，他已经习惯这种注目。

　　两人走在疏枝交横的法国梧桐下，谁也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温馨时刻，夜晚的森森寒意被这份温馨冲淡了许多。

　　此刻，夏清婉的心宛如是一只盛满暖意的杯子，轻轻一碰，那暖意便会溢出来，铺天盖地淹没自己。

　　夏清婉多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留住这瞬间的美丽，留住这宁静的时刻，让她以后的日子有足够的时间来回味这美好的一切。

　　“小婉，在想什么？”秦皓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在想，等我老了以后如何写回忆录。”夏清婉回眸盈盈一笑，调皮地说。

　　秦皓看着千娇百媚的夏清婉，不由心波荡漾，眼神定定看着夏清婉那薄薄的唇，痴痴地问：“回忆录？”

　　夏清婉看出了秦皓的异样，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神态。

　　“秦皓，你看这个多可爱。”夏清婉看到橱窗的摆设，奔了过去，避开那秦皓炙热的目光。

　　秦皓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走过去，看了看，柔声地问：“喜欢吗？”

　　“喜欢！”

　　“那就去买！”说完，他向店内走去。

　　夏清婉赶紧拉住秦皓的手：“还是不要了，家里摆着三、四个你送的布熊呢。”

　　“不是没有这个吗？”

　　“这店里的东西我几乎都没有，你都给我买回去吗？”夏清婉反问一句。

　　“只要你想要！”说完，他不顾夏清婉的反对就进了店，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一个□□熊。

　　秦皓送夏清婉回家。

　　夏清婉住在T大教职工楼里，那是姑姑的家。姑父是T大教授，前两年他去美国进修，一年后姑姑和孩子也跟了过去。姑姑走之前，把钥匙给了夏清婉，让她给他们家看房子，夏清婉就住了进去。

　　两个人正一路说笑，打趣逗乐着，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紧急地刹车声。

　　两人一惊，转头望去，一辆路虎猛然停在了他们身边。

　　夏清婉感觉车子中有一道寒光正射向自己，让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当夏清婉想努力看清那车中是什么人时，车子却又猛然发动，“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只留下一股烟。

　　夏清婉借着路灯，看清了车牌，是早晨公司门前碰到的那辆车。

　　星期六一早，夏清婉坐早班车从南郊回到了北郊的家。

　　夏清婉的家地处X市边缘，接近郊区。这几年，X市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重新规划春，扩大城市建设。东郊是重工业基地，西郊是新兴的经济开发区，南郊是大中专院校，北郊则是居民小区。

　　有了政府的规划，北郊的居民楼如雨后春笋般一幢幢地冒了出来。夏清婉家所在的旧村几年前到处都写上了“拆”字，可直到现在还有村民在盖着房子。具体原因夏清婉不清楚，但她想无非是钱的问题。现在这社会，有钱就能解决问题。

　　村里这几年，有钱的人家纷纷盖了楼，越有钱，楼盖的越高，然后砌成巴掌大的小房间，租给那些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住，村民就靠租房吃饭，形成了所谓的“城中村”。而清婉家却因为家穷，没有能力盖房，只好住着二十年前的土房，算是村里最矮、最破的房子。土房经过多年风雨洗礼，已经破败不堪，岌岌可危。碰到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两处房橼已断，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因此，一遇到雨天，夏清婉就担心地睡不着觉，害怕发生危险。

　　她让爸爸搬到姑姑家和她一块住，但爸爸死活不肯去，说这房子如果没人看管，马上就会成为垃圾场，会迅速破败下去。而且这里离工地近，他要打工挣钱，南郊工地少，找工作不容易。

　　夏清婉劝说不动爸爸，只盼着自己能快点挣钱。其实，她从高中起，就计划着将房子翻盖一下，这样人住着也不用担心，于是她就一点一点的攒钱。可对她一个小女孩来说，攒钱又谈何容易。奶奶瘫痪在床，需要用药来续命，她一个学生挣不了多少钱，上学还得花钱，而爸爸人比较木讷，老实，在工地上干着最累的活，却拿最少的钱。所以攒了几年，两千块钱都不到。上大学以后，学费更是一笔繁重的压力，她兼职工作，勤工俭学所赚的钱只够学费和补贴家用，有时还要给奶奶买药，根本就没有节余。所以，有一份好的工作，有一套新的房子，一直是她的梦想。

　　夏清婉打开虚掩的门，走进内屋，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躺在破旧的被褥里，微闭着眼睛。夏清婉一边把包挂在墙上，一边大声地喊：“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吃力地睁开眼睛，双目浑浊，看到夏清婉，老人动了动瘪瘪的嘴，发出一连串“嗯嗯呀呀”的声音。

　　夏清婉知道这是奶奶给她打招呼，她走过去，抓住奶奶枯树枝般的手，放进被子里，说：“奶奶，我一会儿推你到外面去晒太阳，今天太阳可好了，暖洋洋的。”

　　老人又发出一串“嗯嗯呀呀”的声音。

　　夏清婉开始烧热水，烧好热水后，用盆端到床前，开始给奶奶擦脸、洗手、洗身子，最后换上干净衣服，再把老人抱到一个简易的轮椅上，拿出一床薄被子盖到老人腿上，然后推到门外的小院里，让老人晒太阳。

　　夏清婉折进屋拿出一个大盆，提一桶水出来倒进去，然后回屋拣起散落在各处的脏衣服，扔进大盆里，洒上洗衣粉浸泡着。

　　她又从屋里取出一把木梳开始给奶奶梳头。带着小心翼翼，一丝丝，一缕缕，梳着那有些眩目的白发，慢慢地，杂草般的头发在她的手下变得光洁如绸缎，她轻轻柔柔地梳着，一边梳一边给奶奶讲着有趣的事情。

　　秋日暖暖的阳光铺洒下来，照在恬静的祖孙俩身上，闪着柔和地光，如圣母般纯洁。阳光照在他们身后火红的柿子上，发出夺目的光彩。

　　不知道是人衬托了树，还是树点缀了人，这幅画面竟然如此完美，完美地让人觉得如果破坏了它，便是一种残忍，便是一种罪过。

　　正沉浸在愉悦心情里的夏清婉，突然，感觉远处有道目光射过来。

　　她蓦然抬起头，就看见了三、四辆黑色轿车一溜停在距离她家不到100米的大路上，一群人正对着村中的房屋指指点点，而吴昊天正靠在一辆车旁，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夏清婉看到那个人是广厦集团总裁吴瀚洋。

　　夏清婉愣了一愣，手下还无意识地给奶奶梳着头。她没有想到公司领导星期天会来村里，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可一看到他们身边那些人衣着光鲜，想想都是大领导时，便打消了这种念头。

　　吴昊天是被爸爸吼来的，说集团现在的工作重点是北郊旧村的开发建设工程，上年要请测量局、规划局、设计局的人一道去旧村实地看看，他必须去。吴昊天只好硬着头皮跟来。

　　车子进村，他刚下车就看见他那名新任助理正在给老人梳头。

　　唇畔是淡淡的笑，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无声地散发着它的幽香。她的瞳仁很黑很亮，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光彩灵动。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仿佛怕惊动那一池平静无波的水。瘦削的身影在广阔的背影下，宛如一朵一尘不染的荷花，安静而芬芳，又似一朵淡菊，宁静而悠远。

　　看到这一幕，吴昊天的心仿佛寒冬的冰“哗啦啦”破裂开来，渐渐泛出阵阵暖意，有种久围的感觉在心里缓缓发酵。

　　见到夏清婉望向他，他扭过头，躲开她探询的目光。

　　领导们指点江山似的谈了几句话，便要离开。吴昊天上车前，看到那个身影已经挽起袖子，露出白藕似的胳膊，正在用力地搓洗着衣服。

　　他有些生硬地牵动着嘴角，快速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鱼雷，你起点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