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星》超懒的鱼

4、第4章 红裤衩

　　夏时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刚洗了头，头发呈半干状态，有点炸，头顶还翘起一撮呆毛，看起来傻傻的，脖子上随意地搭着一条毛巾。

　　见余景秋还在对面的房间里。

　　他拧开银色的门把手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不刷刷题好了，反正余景秋还在那边，不会被注意到的。

　　想着他就从书包里拿出高一的教材和一本习题卷，打算提前把高一的课程学完。

　　他专心致志地看教材，发现高一的数学好像也不是很难，之前初中的时候他就接触过一点，自学起来感觉也还不错。

　　觉得学得差不多之后他拿起旁边的习题卷做题，先拿基础题试试水，没问题之后又扎入拓展题。只要一学习他就能扎进题里整天不出来。他正栽在一个很有意思的题里，很认真地解题，以至于余景秋在他房间外敲他门他也没有听到。

　　直到门被人打开，夏时星差点被吓得跳起来，一把甩开教材和卷子，书都甩飞了。

　　嘴巴又开始打掩护：“去你的数学作业！”然后又假装刚看到余景秋的样子，“我靠你进来不敲门的啊！”

　　“我敲过了，是你没有听见。”余景秋说。他看了一眼被夏时星甩飞可怜巴巴躺在地上的书，什么也没说。

　　“浴室的花洒怎么用。”

　　亏你还是学霸呢，连花洒都不知道怎么用。夏时星简直是服了他了，大摇大摆地跑到浴室给他演示怎么用他家里的花洒。完事之后就想走，突然又想起来余景秋可能没带衣服，转过头问他：“需不需要我借你件衣服？”

　　余景秋微微颔首。

　　话毕夏时星就往卧室走，刚走没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倒退回来别别扭扭地问：“内裤要不要？”
　　听到他问，余景秋似乎犹豫了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点头。
　　他跑到卧室随便找了两件刚从阳台收回来的衬衫和短裤，然后打开衣柜找有没有新的内裤。

　　……有倒是有，但，是红裤衩。

　　夏时星自己怎么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么非主流的红裤衩？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周盛送给他的，他说过年穿红裤衩吉利，而夏时星嫌它太非主流就一直放在柜子里没穿。

　　他快速地抽出一条红裤衩矫情地用衣服包住遮掩着丢给余景秋就心虚地关上浴室门闪人了。

　　浴室里的余景秋看着夏时星扔过来的红色裤衩子陷入了沉思……

　　夏时星回到房间捡起地上的书又收回书包里，有余景秋这个欠儿逼在，他就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好好学习，指不定下次魂都要被他给吓出来。

　　想到这里，夏时星就觉得心烦，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找周盛问他打不打游戏，周盛答应下来，告诉他再等等，自己要拉个几个人。

　　夏时星就这样等，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思想逐渐放空，脑子里开始浮现余景秋穿红裤衩的样子。

　　我靠，好骚。
　　等一下！自己怎么会想这么龌龊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这时刚好周盛拉了三个人进来。

　　他打开麦克风，“来来来，介绍一下啊。这些都是咱们班的同学，王磊，星，你应该已经认识了。另外两位是苏妄和江喆。这位是夏时星，大家都认识认识？”

　　夏时星让他们都报一下自己ID对应的人名，清楚谁是谁之后一句废话没说直接让开了游戏。

　　没多久，王磊就让人给打残血了。
　　这菜逼程度也是没谁了。

　　他在麦克风里喊救命，那声大得跟他家楼下的毛大婶骂她老公时的音量简直不相上下。

　　“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星神你快来救我啊！”夏时星简直被他喊得脑仁疼，一句“等我。”就往王磊那边跑，他让王磊先爬到墙后藏起来。

　　他赶过去的时候刚好对面那个人下坡跑过来要给王磊补枪。
　　夏时星趴在房顶上一枪给那人爆头。
　　又从三楼跳下来去救王磊。

　　“星哥！太帅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男神！”王磊的语气里都带着激动。
　　“可别，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是男同志。”
　　“……”
　　“可我就是gay啊。”
　　夏时星：“……”

　　从开局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的江喆也打开麦克风，“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班可有很多同志呢！还有几个给你送过情书。”江喆顿了顿，“我靠，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他妈知道个鬼啊！夏时星人都快炸了，椅子直接跟桌子分离被弹出几米开外。

　　所以说他们班是gay班吗？！还有gay给他写过情书？！他被这群可怕的男铜吓到，坐在椅子上愣是一动不动，后面有人偷袭他他都不知道。

　　直到他被人家狙死他才反应过来。

　　周盛无能狂怒：“卧槽夏时星你干嘛！你在愣什么啊！你卡机了吗？！”

　　夏时星跟他们说自己今天有点累，先不打了，就退出游戏界面，把耳机摘下挂脖子上，打算出去倒杯可乐喝喝压压惊。

　　他一出来看到的是余景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弯着腰伏在茶几上写作业。

　　这人这样写作业腰不累么……

　　他圾拉着拖鞋去厨房打开冰箱倒了杯可乐，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冰冷的液体流过，大脑也清醒了一些。

　　真他丫的爽。

　　余景秋也从客厅过来想进厨房洗个手，刚刚笔芯没墨，他甩笔时不小心把墨染在了手上。

　　突然从厨房窜出来一只大老鼠，是真的很大，肥肥的一只，身上的毛都立起来了，像个刺猬一样。

　　夏时星“卧槽！”一声跳到凳子上，大老鼠估计也被他吓到了，也跳起来想跑，夏时星以为它要跳凳子上来慌不择路直接扑到走过来想洗手的余景秋身上，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

　　大老鼠四处逃窜，吓得夏时星哇哇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老鼠啊我操！！我家什么时候来的老鼠啊！”老鼠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夏时星看到它乌漆麻黑的毛感到一阵反胃想吐，用手捂住眼睛，“我操操操操操操快把它弄走啊！！”

　　余景秋淡定地扶住夏时星，“我帮你赶走它，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不！”

　　夏时星死命用手环住余景秋的脖子，一副老鼠不走我就不下来的架势。

　　在老鼠面前，他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

　　余景秋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吹了声口哨，老鼠听到口哨声就往门外跑，溜走了。

　　夏时星还在用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

　　余景秋关上了门在他耳边温声道，“已经被我赶走了，下来吧。”

　　夏时星尴尬地从余景秋身上下来。

　　……好丢人。

　　·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余景秋继续写题，而夏时星则盘着腿喝可乐，呆滞地看着画面不断变换的电视，明显被吓得不轻，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

　　不知为何，余景秋忽然问：“你很怕老鼠么？”
　　“啊……嗯。”
　　余景秋偏过头看他，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为什么。
　　夏时星：“小学的时候，有同学往我书包里放老鼠，当时把我给吓出阴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小学的时候，根本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因为自己的智商太高，成绩太好，因此总是被其他小朋友嫉妒，总是欺负他。奶奶告诉他能忍则忍，他忍了很久。

　　直到有一次，一个同学往他的书包里放老鼠，还骂他没爸没妈，他实在没忍住动手打了同学，进医院了，赔了不少钱。被打的那个同学家里很有钱，很有势力，之后他们去学校闹，夏时星还被学校开除了。

　　后来奶奶病重没钱做手术的时候，他就一直很后悔，后悔自己一时被气昏了头没控制住自己，后悔跟同学打架，害得把奶奶的手术费给搭进去了。

　　奶奶没钱做手术，都是因为他，都怪他。

　　从那之后，他收敛了很多，不再锋芒毕露。之后上初中也是一直保持着坏学生、成绩差的形象。

　　他省去自己的情感，省去了自己之前成绩好的事，平平淡淡地给余景秋说了，平淡过了头，就好像这些都不是他的经历，他只是经别人之口以讲故事的形式告诉别人一样。

　　“学校里的那些传闻，你都知道吧。”
　　“嗯。”
　　“我不是靠关系进去的……其实我……”他突然停下，不说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时星也偏过脸看余景秋，余景秋个头比他高一点，此时此刻正垂着眼看他，细长的眼睛半阖着，又密又浓的睫毛还时不时扇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厘米，差点儿就鼻尖碰着鼻尖了。

　　夏时星又迅速把脸转过去。

　　他没再看余景秋，“要写作业去我房间写，不要在这挡着我看电视。”

　　“哦。”余景秋站起身拿着作业去了夏时星房间。

　　夏时星的桌子很干净，上面只有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张合照，照片被相框框在里面。

　　中间那个是小时候的夏时星。余景秋怔愣住了，之前的所有猜想都在这一刻实了锤，夏时星就是他之前找了很久的那个小男孩。

　　余景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夏时星的左右两边是两位老人，左边那位是夏时星的奶奶，右边那位一定就是夏时星的爷爷。后面还站着一男一女，不过男人的脸被剪刀从照片上裁下来了。

　　另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夏时星的母亲，长得很美，笑起来时也会有和夏时星一样浅浅的梨涡，双眼皮大眼睛，穿着一条碎花裙子，身材也很好，长长的头发搭在一边，是那个年代的男人见到都会喜欢的类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夏时星父亲那样的人，真让人惋惜。

　　余景秋没再将视线放在那张照片上，把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又垂下头写作业了。

　　·

　　夏时星把余景秋安置到客房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时星一晚上辗转难眠，到四点天差不多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

　　殊不知隔壁的余景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