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星》超懒的鱼

2、第2章 “知道我是

　　夏时星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余景秋，就这样瞅了好几个来回。

　　“你、你……”

　　唇齿张张合合，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憋得他肺都要炸了，干脆直接一句：“不加。”丢给人家。

　　对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眼眸深邃。

　　他被余景秋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看得浑身不自在，说完就想溜人，不想跟这人呆在一起，没成想竟被人家一把拽住了手腕。

　　夏时星一脸懵逼：“？你干什么。”

　　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只是一直被攥着手腕，好像生怕他会跑了似的，对方将视线放在他的胳膊上，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余景秋看着夏时星胳膊肘上不明显的浅粉色的疤痕出了神，夏时星微微锁紧眉头，觉得有点无语，就想把手抽出来。

　　……抽不出来。

　　靠，没看出来，这人怎么力气那么大？

　　他咬牙一使劲儿，还是没抽出来，被禁锢住的手腕纹丝不动，简直比泰山还稳，于是夏时星彻底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大哥，你松松手行不行啊。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一言不合就上来牵良家少男的手，成何体统啊？”

　　余景秋依旧不说话，夏时星的耐心真的要被消磨殆尽了，“你再不松手，我要喊人了啊。”

　　余景秋回过神，手终于松了松，夏时星就趁机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手腕，心想里想着这人脑子没抽吧没事乱抓人家手。

　　突然狭窄的小巷里浮出一个低沉冰冷的男声。

　　余景秋说：“对不起。”

　　夏时星稍怔，跟他说对不起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个余景秋以为自己把他拽疼了？其实对方只是抓得紧了些，没有很用力，自己也没有很疼，他甩手只是因为手有点酸。

　　余景秋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道歉，竟让夏时星生出一种负罪感。

　　余景秋低着头抿唇不吭声，夏时星还以为他要掉眼泪了，自责感顿时直冲他天灵盖，他看着余景秋这幅模样有点于心不忍，皱了下眉放低了声音安慰道：“没事的，其实我一点也不疼。”完了还把手腕伸到余景秋面前晃了晃证明一下，“你看，好着呢。”

　　小巷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估计在找人，在那喊着少爷。

　　余景秋抬起视线往外看了一眼，脸上面不改色，还是那张平淡俊美的脸庞，合着刚才只是做做样子。他伸出手把手里的纸条轻轻拍在夏时星的手心上，颤了颤书包走出去了。

　　夏时星一个人愣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余景秋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低下头看那张纸条，有点湿，应该是余景秋手心握出的汗，打开纸条，里面是一串数字，是余景秋的电话号码。

　　“……”

　　他没怎么管，随便扫了一眼就顺手塞进了校裤口袋里转身看猫去了。

　　·

　　翌日，学校升旗。

　　夏时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眼皮子直打架。昨天晚上和周盛通宵打了一整晚游戏，每次周盛都输给夏时星，夏时星说自己要睡了，周盛偏偏拉着夏时星不让他睡，最后还是夏时星故意放水让周盛赢了一把才被他心满意足地放去睡觉。

　　离升旗仪式开始还有一会儿，夏时星直接把头靠在了站自己前面的罪魁祸首的肩膀上，“儿子肩膀借爸爸靠靠哈。”

　　周盛也困得不成样子，整个早读都在一个劲儿打哈欠。自己的脑袋也摇摇欲坠，都没力气把夏时星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移下去了。

　　夏时星闭着眼睛假寐，忽然耳边传来中性笔敲击塑料板子的声音，这熟悉的音调……

　　他以为是教导主任来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腾地就把脑袋立起来，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抬起头的一瞬间余光瞥见了站在身侧的人，很高，胡主任目测也才160怎么可能比他还高？

　　他迷惑地转过头，出现的是余景秋的冷脸。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余景秋的眼神有点奇怪，一脸吃了馊饭的表情。

　　余景秋看了他一眼，没穿校服。随后又垂下眼皮握着笔在纸上写了什么。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要扣分，夏时星低声对着他骂了一句：“我靠，你怎么过河拆桥啊！你这样可不道德啊！”

　　秦琳刚好走过来：“什么过河拆桥？夏时星，你怎么又不穿校服？昨天不还穿吗，今天要升旗你就不穿了，故意气我是吧？”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瞅夏时星，夏时星还是没逃过被秦琳狠狠爱的教育了一番。

　　他低着头，还悄悄抬眼用怨愤的眼神瞟余景秋，那眼神就跟刀一样恨不得立马把余景秋给砍了。

　　而余景秋注意到他想杀人似的眼神并没有在意，仿佛没看到一样，就拿着记分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被训。

　　就这小动作也被秦琳捕捉到了，“你看人家余景秋干什么？人家全校第一！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话都还没说完秦琳就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夏时星给气死。

　　升旗仪式开始，学生代表和校长依次发完言，轮到夏时星到国旗下念检讨了。秦琳就让周盛把外套脱下来给夏时星穿，夏时星穿上校服外套揣着兜走上升旗台，那嚣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领奖的呢。

　　“今日，我怀着愧疚和懊悔写下这份检讨书，以向学校表示我对翻墙逃课打架斗殴这种不良行为的深刻认识以及不会再犯的决心。这次犯错误，我深深地谴责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经过一晚上深刻的反省，我决定……”

　　念检讨期间，台下也有很多人小声地议论纷纷。

　　其实中考时，市内前十名的学生会被系统屏蔽成绩，但是全科都考个位数的学生也会因为成绩太差被屏蔽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淮临是市内的重点高中，很多人都怀疑夏时星是怎么考进来的，因为没有人能查到他的中考分数，那就肯定是被屏蔽了。

　　就他？还想市内前十名？这根本不可能。夏时星要是能考到市内前十，那母猪都能上树了，别说上树，上天都有可能。

　　淮临的学生从夏时星踏进这个校门的下一秒就开始疯狂传他的传闻。

　　有人说夏时星背景很硬，不然怎么能顶着个全科个位数的成绩还进到重高？还有人爆料说，夏时星在之前的学校特别嚣张，很喜欢欺负人，干架贼溜，整天上课睡觉逃课打架不学无术。甚至还有人猜测，夏时星很有可能是市长的儿子！

　　真是越传越离谱。

　　有之前跟夏时星同一个初中学校毕业的学姐们给他辟谣，她们都说夏时星不仅人长得帅，而且对女孩子也很好，很有绅士风度，对老师也非常有礼貌，奉劝大家不要乱传别人的闲话带节奏。

　　还有一些小姑娘直接把那些传言当成耳边风和胡说八道，三观直接跟着五官走，开学那天学校的表白墙都被夏时星霸屏了，一下课更是收情书收到手软，所以那些传闻并没有影响到他的人气。

　　舆论风暴在学校大肆传开，仅仅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关于他身世的不同版本的故事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了，夏时星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好笑。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改正错误也有一个过程，而这份检讨将是我的监督，一个警钟，监督我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改正所犯的错误。”

　　夏时星念完检讨踩着台阶慢悠悠地走下升旗台，音响里刚好响起余景秋的名字。参加国际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余景秋是上台领奖的。下台时夏时星和余景秋打了个照面，夏时星还狠狠瞪了人家一眼。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径直走上升旗台。夏时星回到自己的班级归队，旁边的班级还有一群女生在他旁边犯花痴，夸余景秋长得帅。

　　夏时星非常不理解这些小姑娘，余景秋到底哪儿帅了？整天板着一张臭脸自视清高，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一样。

　　那张脸夏时星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都排队回到了教室。

　　下午高一新生要集体军训，上午就发了军训服。班上的女生都吐槽军训服太绿，一点都不好看不想穿，结果被秦琳给狠狠教育了。

　　“你们不仅要穿绿绿的衣服，你们还要戴绿帽子，都给我好好军训，听教官的话，明白没有？”

　　班上一阵小骚动，同学们都故意拖长声音咦了一声。

　　“咦什么咦？下午有你们好受的。”秦琳说完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时下课铃刚好响了，接着她又抬起头说：“中午多吃点啊，下课。”

　　教室里顿时作鸟兽散，学生们都一溜烟儿全部冲出门外，跟饿了一星期的乞丐没吃过饭似的，几秒不到，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好可怕。

　　周盛拿上饭卡敲敲夏时星的桌子头往教室门口一甩，“走，吃饭去。”

　　夏时星可不想在楼梯上被人给推下去然后摔了个狗吃屎，就想着等人少点儿再走，他一边不紧不慢地把课本塞进抽屉一边对周盛说：“你先去吧，我马上下去。”

　　再不下去连盘子都没得吃了，周盛就先跑下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催夏时星快点。夏时星喊了一声“知道了！”之后继续悠闲地收东西，收拾完了起身把教室里的风扇都关掉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

　　刚走出教室门忽然想确认一下饭卡带没带，就垂下脑袋把手伸进裤兜里没想到一拐弯在楼梯转角跟某个人迎面相撞。

　　夏时星一脑门儿直接撞人家胸脯前。

　　“谁啊……”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是那种很好闻的清冷木质香调，味道就像雪山上的松树一样。撞到他的这人体格不小，这是哪个女孩子长这么高个儿？他满怀歉意地抬起眼刚想着给人家道个歉。

　　看清楚对方是谁后夏时星立马又没好脸色了，“啧”了一声。

　　我靠，怎么又是这余景秋。

　　一大老爷们还喷香水，搞得他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呢！

　　夏时星现在看这余景秋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干脆直接把眼睛移开匆匆道了声抱歉就闪身下楼了，他一秒就不想看到余景秋这张讨人嫌的脸。

　　结果一到食堂，饭已经没了。

　　他之前还一直觉得什么晚点下来就没饭吃了这种玩笑很夸张。

　　现在他信了。

　　他走到周盛那桌拉开椅子双手抱臂坐下，一脸阴沉。得知周盛已经干了三碗饭的他简直恨得牙痒痒，真他丫的想现在就把周盛的饭碗给一把抢过来。旁边的王磊凑过来：“你怎么才下来？食堂都已经没饭了。”

　　夏时星一脸“我怎么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顿时觉得食欲大减，气都气饱了。

　　·

　　下午军训结束，全班大部队排着回教室，一个年级几十个班，大家都很热都急着回教室吹风扇，上楼梯的时候你推我挤的，一群大男人推推搡搡，夏时星旁边有个女生差点被推倒，他顺手一伸拉住她的胳膊才没摔下去。

　　女生惊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低头跟夏时星说了句“谢谢。”
　　夏时星噢了一声，“没关系。”

　　回到教室班里的人都满头大汗，汗臭味儿在班里四散开来，简直难闻得要命。住宿生都赶着一溜烟儿钻回宿舍洗澡去了。

　　汗打湿了军训服里面的黑色T恤，T恤黏乎乎地贴在夏时星身上，他实在是受不了，就去蹭了一个好哥们儿宿舍的淋浴间。

　　冲完澡神清气爽，他身上都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夏时星从男生宿舍出来，看着外面昏暗的天空，迎面吹过来一阵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洗过澡的原因，这风吹在身上感觉凉飕飕的。

　　真是命苦，军训完累得跟死狗一样腰酸背痛的还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到了饭点，这次夏时星吸取了中午的教训，早早地就跟着周盛冲到楼下的学校食堂，结果还是他太小看这些人了，每年校运动会长跑第一名的他差点就没吃上饭。

　　七点准时回到教室上晚自习，秦琳有事出去了，就让班长留在班里监督同学们上晚自习。

　　班里吵吵闹闹的就跟菜市场一样，周盛和王磊对线，在那互飙脏话，激动得王磊还飙出一句英语，周盛激动得一脚踩上凳子，竖起个食指跟俩老大妈搁那儿骂街似的。

　　王磊愤怒地吼道：“你小子跟谁俩呢！”

　　周盛飙不过他就使用大妈们的魔法，他摆起姿势，双手指着王磊，有模有样地：“退！退！退！退！退！”惹得班上的人都在笑。

　　坐在讲台上的班长拘谨地推了推眼镜，“小声点……”

　　班长是个只会读书的文文静静小女生，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声提醒了，声音也被班级的吵闹声给盖了过去。

　　她在讲台前面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班级，两只手紧紧攥住有点不知所措。

　　夏时星一直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傻子对骂，觉得很有意思。他偶一抬头看见班长略微慌乱的表情，突然明白什么，转手一巴掌拍周盛屁股上，“你给老子下来！”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周盛的动作也僵住，气氛冰至零点，一种诡异的氛围在班里传开，一片死寂。大家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害怕这位校霸是真的生气了，淮临和夏时星之前的初中学校离得近，他们学校里传的夏时星一个打十个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要是真生气了搞不好班里的一个个都得被他抓来揍得屁股开花。

　　而且听他之前学校里那些人的传言，都觉得这个校霸非常可怕很不好相处，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今天值日巡逻的胡主任双手放在后背一路晃悠到高一（8）班的门口来，听见教室里那么安静，刚想进去夸夸这帮小兔崽子，结果一进门看到的是站在凳子上撅着屁股的周盛。

　　“……”
　　“……”
　　“……”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周盛的样子太过辣眼睛，胡主任眼镜后的三角眼微微眯起训斥道：“那位站在凳子上的同学！你在这搔首弄姿的干什么呢？！”

　　此话一出，班里憋笑的人全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胡主任怒道：“笑什么笑！就那个同学！哎对就是你！你给我站到教室外去！”

　　没办法，周盛只能屁颠屁颠乖乖地站到教室外面去，撇着嘴耷拉着个长脸。

　　晚自习终于下课了，高中真不容易。大家都陆陆续续地收拾书包回家，夏时星收拾完了就拿起书包跟周生一起随着人流从楼梯往下走。

　　后面他和周盛被拥挤的人潮给挤散了，刚到大堂门口，结果就看到余景秋站在校门口。他就本能地想离这欠儿逼远一点，一碰到他就准没好事儿。

　　他本来想换条路线走，比如翻墙走后门啥的，可是人实在太多，大家都急着回家，你拥我挤的根本脱不了身，于是夏时星就打算混在人群堆里偷摸溜出去。

　　他把书包里的黑色鸭舌帽一把扣脑袋上想藏匿自己，可他这身高，这样貌，不管站在哪里都是焦点，想藏都藏不住。

　　经过余景秋时，他故意把头低得更下，企图不被那个欠儿逼发现。

　　没想到还是被余景秋逮住了。

　　余景秋揪住他的书包带子：“知道我是在等你，还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