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奋斗一家》乐冰冰

4、卖花姑娘

　　没过多久，家里的男人们也回来了。

　　许家男人都是老把式了，农忙时节能挣足足十个工分呢！此时一个个都干得大汗淋漓的，一跨进家门就吆喝着饿了。

　　许老婆子给一人舀了一碗红苕稀饭，男人家的最浓稠，女人家的稍微稀一点，小孩的就只剩下稀稀拉拉几粒米了。

　　不过刘晓芝又做了一大锅糙面馍馍，虽然喇嗓子，但想吃多少有多少，填饱肚子是够够的！

　　甜宝却有不同的待遇，面前是一碗喷香的鸡蛋羹，刘老婆子甚至打了两个蛋！

　　你要知道，家里可只有一只鸡呐！罗菊花喝着带了油水的红苕稀饭，一口下去都是米花儿，但她此时都觉得不香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随便喝点糙面糊糊糊弄一下不就行了，这么金贵的鸡蛋还天天吃？

　　但罗菊花不敢说，因为整个饭桌上没一个人觉得这事儿不对啊！他男人甚至还嫌人家小甜宝吃得不够好呢！

　　想着，罗菊花又呕气了，坐在许老二旁边唉声叹气的，红苕稀饭都被她搅出个花儿来。

　　“你干啥呐？”许老二早就把稀饭吸溜完了，此时啃着干饼子，多么怀念带着肉香的稀饭味儿啊，看罗菊花还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他惊呆了。他用手肘怼罗菊花一下，问：“还不喜欢吃啊？我喜欢吃，你倒给我吧。”

　　罗菊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咋可能不喜欢带着油水的稀饭呐！我这嫁的是什么男人啊！罗菊花觉得许老二根本不懂她，又想到许老二下了工还天天不着家的，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她眼睛一酸，三两口把碗里的红苕稀饭刨进嘴里，糙面饼子也不啃了，筷子一摔，就往房里跑。

　　“站住。”许老婆子却喊住了她。

　　罗菊花回头，突然觉得许老婆子的脸都在发着光，心中带上了期待。

　　“你忘记了？今天该你涮锅洗碗，你还想跑？”

　　许老婆子还是那个许老婆子，罗菊花感觉自己被雷劈了，她好苦啊！比地里的小白菜还苦！

　　但是没人搭理他，只有许老二觉得自家这个媳妇今天有病。

　　吃过了午饭，累极了的人们都去午睡了，罗菊花拉长了脸收拾着桌子。只有甜宝还精神着，挥舞着拳头想出去玩。

　　杨兰兰也不怎么困，于是抱着甜宝，打算出去溜溜。

　　树上已经开始有知了叫了，但村子里安静的很，往些时候爱在村头巷口搬弄是非的老婆子们都因为农忙午睡去了。

　　杨兰兰抱着甜宝，专门躲着太阳在大树下面走，小孩儿的皮肤娇嫩，也是不能多晒的呢！

　　“兰兰！”

　　正悠闲地走着，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出来，把杨兰兰吓了一大跳。

　　“娘，你咋在这儿？”杨兰兰看到背后的人，就是眉头一皱。

　　“娘才听说你生了个闺女。”

　　杨老婆子抹了抹眼泪，朝杨兰兰走过去，边哭边说：“你怎么跟娘一样可怜呐！闺女都是赔钱货啊！”

　　杨兰兰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呸了杨老婆子一声，喊：“你就待哪儿，别过来了啊，我真怕你吓着我闺女。”

　　“兰兰啊！”杨老婆子却不听，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个劲儿地继续靠近。

　　杨兰兰一惊，他妈的这老娘们咋从来都听不懂人话呢。她拔腿就往家里跑，甜宝还以为娘在跟她做游戏呢，咯咯咯地笑得开心。

　　“兰兰！！”

　　“兰兰！！”

　　后面传来杨老婆子哀痛的呼唤，杨兰兰只觉得身后像有狗撵似的，她跑得更快了。

　　栓紧了院里的锁，回到大房，杨兰兰才气喘吁吁地把甜宝放到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老大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抬头，看自家媳妇儿跑得满头大汗地，他问：“媳妇儿，大白天的你还偷牛去了啊？”

　　杨兰兰：……

　　“我遇到我娘了。”

　　许老大倒吸一口凉气，他这就明白了，毕竟他岳母娘简直就是个奇葩。

　　在杨兰兰他爹杨老头没去世的时候，杨老婆子做不了主，杨兰兰还以为她家幸福得很呢。

　　她娘杨老婆子一辈子只生了她这么个女儿，没生出来儿子，杨老头也从来没有怪过她，没说过她一句不是。

　　对杨兰兰，杨老头更是从来不重男轻女，疼爱的很，把杨兰兰当成了心肝，还在别人的嘲笑声中，咬咬牙，把杨兰兰供上了初中。

　　直到杨老头得了一场肺病，病来如山倒，不到一个月，杨老头就没了。正当杨兰兰从杨老头的离世中振作起来，准备和她娘好好生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他妈的她家都被杨老婆子搬空了啊！

　　杨老婆子把自家值钱的东西甚至大部分粮食全部送给了娘家，杨兰兰跑过去质问她的时候，她还说：“以前是你爹糊涂了，现在他走了，娘得给你掰过来。”

　　杨兰兰简直是满头问号，觉得杨老婆子才是疯了。

　　杨老婆子也苦口婆心地讲：“你一个女人家，是赔钱货。以后不管你老娘我摔盆子送终还是你嫁人了都要你表哥他们撑腰的啊。”

　　“现在就把值钱的东西送给他们，他们才会感激我们，觉得我们好！你懂不懂？”

　　杨兰兰不懂，她跑去了杨老婆子的娘家撒泼了，要他们把自家的东西都还回来，那边的人还没说话，杨老婆子就跟了过来，哭天抢地的，骂她不孝，骂她赔钱货，说她以后死了没人送终都是杨兰兰搅和的，还说要把她打发给隔壁村的瘸子。

　　村民们也纷纷劝她，认命了吧，孝字当头，她一个女人家，她老娘要做的事儿她管不了！

　　杨兰兰冷笑，当晚就主动上了老光棍许大成家，说要嫁给许大成。

　　许老大一时间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杨老婆子，说到底，没有杨老婆子闹那一出，他说不定还在打光棍呢！

　　“那你还挺惨的。”许老大打了个冷颤，杨老婆子和大队上其他老婆子可不一样。

　　其他老婆子擅长的是破口大骂，一言不合就扯头发，大不了就是打上一架。但杨老婆子是精神攻击，她竟然可以从早哭到晚，哀声不断，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小姑娘哭还可以说是梨花带雨，一个糟老娘们，许老大又同情地看着自家媳妇儿。

　　可怜呐！

　　杨兰兰瘫软在床上，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天都不能出去了！她老娘神出鬼没地，要是被逮着了那不得哭得她脑仁疼上个三天三夜。

　　就在家里缝了一下午衣服，晚饭的时候，许老婆子突然带回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明天有电影放映队要来他们大队！

　　“娘！放啥啊？放啥啊？”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许老二也激动得不行，他还从来没见过放电影的呢！

　　虽然坝坝电影从50年就开始深入各个农村，但是龙川大队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好像是叫啥卖花姑娘。”许老婆子想了想，又说，“你三婶说这是朝鲜剧。”

　　“啊……”许老三失望地叹口气。

　　“朝鲜剧那说的是哪国语言？我们能听懂不？可别叽里咕噜地，欺负我们乡下人。”许老大又问。

　　“朝鲜人是洋鬼子不，我听说他们金发碧眼的？”刘晓芝也跟着问。

　　许老婆子也不知道，眼看着底下一群小萝卜头也一个个好奇地瞪着个眼，要开始问问题了，她赶紧嫌弃地挥挥手，“等明天就知道了。现在一个两个都给老娘滚去吃饭，现在不吃，以后都别吃了！”

　　众人这才把一肚子疑问憋回去，朝鲜剧，这可真令人好奇呢！

　　“朝鲜人跟我们长得差不多。”杨兰兰抱着甜宝，附在刘晓芝耳边说道，“我在书里见过，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

　　刘晓芝听了，兴趣就不大了，长的都一样，那有啥看的？她埋头开始干饭。

　　第二天一早，大队里就来了一群陌生的人，大队长也跟着忙上忙下的，组织着搭建起了一堆大家都没见过的东西。

　　大队上的人都期盼着呢，时不时就看看天上的太阳。

　　这太阳落下去，坝坝电影就要开始了！

　　许老婆子的消息还是很靠谱的，今儿个放的电影确实是《卖花姑娘》。

　　但分不清是不是朝鲜剧，因为听到耳朵里面的话就是中国话，村里人都不知道有配音这个东西呢！

　　小甜宝也感觉新奇得很，一块大大的白布，上面怎么就有人在动呢？

　　“千朵花儿万朵花，千朵万朵金达莱花，我爱妈妈一片忠心，花儿一样盛开怒放……”

　　电影里面的姑娘哭起来，肝肠寸断的。坐在下面的人们也哭起来，稀里哗啦的。

　　杨兰兰也在哭，给甜宝擦嘴巴的小帕子也被她用来擦眼泪了。她想：花妮、顺姬（电影女主角）怎么这么惨哟！真叫人心肝疼！

　　想到花妮父亲的早亡，杨兰兰就忍不住想到疼爱自己的杨老头，那么好一个人，你说怎么就走得那么早呢！

　　想着，一块手帕都给哭得湿透了。

　　许老大瞥见，愣了愣，他虽然眼眶也湿润了，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啊，他深深地怀疑自家媳妇儿继承了她老娘的威力。

　　“娘！娘！”甜宝还看不懂完整的剧情呢，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娘突然哭得这么伤心，无措地摸着杨兰兰的脸，甜宝着急了。

　　“娘，不哭，不哭。”

　　杨兰兰哭到一半，呆住了。

　　甜宝看杨兰兰停下了，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赶紧继续：“娘，不哭，不哭！”

　　甜宝这是打哪儿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