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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施情×陈野渡 (一) 这是一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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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作者不是艺术生,对画画什么的也一无所知,文章中很有可能出现和美术专业实际情况不符的情节,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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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伯利艺术大学坐落在N国一个地广人稀的乡下,作为艺术界的剑桥,这所大学凭借一己之力,把靠大农场起家的温伯利硬生生拉扯到了“艺术之都”的地位上。

      显赫如世界各地的艺术巨匠,平凡如街头涂鸦画手,再到富豪和名流,无一不在这片土地上流连忘返。而今天,温艺门前的小广场上,人流如织比平日更胜,这些人全是为了今年美术学院的毕业大展而来。

      这里头,有揣着钱包抢夺第一手作品的富商大佬,而余下的大多数,则都不单纯为了看展买画而来。他们代表着国内外知名的时尚公司和艺术工作室,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谁都想要将这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们,签到自家当赚钱的福星,那架势不亚于在免税店抢奢侈品包包。

      美院亚麻灰色的玻璃墙壁,将外面的嘈杂和功利隔绝在外,展馆之内一片安静,学生们游走在自己的展区中,作最后的确认,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木头的清香混合着颜料味弥漫在空中。艺术的味道,尚且没有沾染世俗和名利。

      陈野渡坐在自己展区旁边,看着墙壁发呆。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没认真考虑过毕业后要何去何从这个问题,尽管,这明明是毕业生心中关乎生存的,最最顶天的大问题了。

      而在同学们忙得焦头烂额找出路时,他在想什么呢?

      好像是,手头那幅画的光影吧。

      提到陈野渡,院里的教授无人不称赞一声“Genius!”

      但也无人不被他的低产和随性苦苦折磨。

      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是毕业大展,他也仅仅交出三幅画而已,理由是其他的不够好,不够好的画不展出。而别人呢,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作品都搜罗出来摆上。

      人的审美是门玄学,你觉得不好的,万一哪家大公司就看上了呢?艺术家也得找工作赚钱吃饭啊,绝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说到这里,对于未来,陈野渡也不是毫无打算。

      他想回国发展,理由很简单,钱不够。

      他家里虽然不穷,但也只是小康有余的普通中产,画画本来就是个烧钱的专业,在温伯利,按汇率换算,比国内更烧个七八倍,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尽管导师并不建议他回国。

      中国的市场广,普世化的大众审美更吃香,基本是领头公司先抛出一个新潮流,中下部效仿,形成普遍流行趋势,然后投入机械化大生产。

      像陈野渡这种纯粹艺术派、个人风格强烈的作品,是小众中的小众,难有什么市场。

      一般来说,美院毕业的,除了凤毛麟角的,成了知名画家,余下的大多数,一般只有两条出路,进公司当美术量产员,或者是,回到最初的起点,当个美术老师,进入艺术人生的大循环。

      进公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画画,不是非要美院毕业的才行,有两把刷子的都能画,这年头,AI都能画。反观之美院这些“画心雕龙”的艺术生们,画得慢,较真,搞创意,量产不出来,人家公司也不愿意要啊。

      这就是看你要不要委曲求全。

      甚至于都不能算委曲,而是把你这么多年的心血束之高阁,从头再学一门手艺,投身到普遍的大市场去。

      因为人家不在意你的脑子里有多少种流派,手底下会多少种技法。人家就只要你高效、出活儿、给公司赚钱,证明你的性价比而非价值。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愿意进公司当量产职员。

      但显然,陈野渡不愿意。

      他要画画。

      靠卖画为生,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你认识多少人,有买画的习惯?除去富豪名人,不差钱,愿意为名家画作一掷千金,来包装自己的豪宅与地位。除去这些还剩几个人,是真的为了审美而买画呢?他们中间又有几个愿意买新人画家的作品呢?

      陈野渡不知道,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些。

      但现在,时间推着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打量着展区里游走的看客们,头一回产生了犹豫,要妥协吗?

      凭他的学历和作品,找一家不错的公司当艺术设计或者画手,应该不难。然后被无边无际的甲方意见埋没,修改一万次,痛苦一万次,推翻自己所学所想,最后沦为别人手中的一支笔。

      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区,还是有不少人的,围着那几幅画反复掂量,不时低声讨论些什么。很快,一个标准HR打扮的男人朝他走来。

      陈野渡的指尖抠着掌心皮肤,不就是打工人招聘吗,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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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陈野渡作品区的隔壁。

      施情正在一幅画前驻足,作者的名字叫韩思磊。

      “这个韩思磊,是这届美术生里综合评价最高的,还没毕业,在国内就小有名气了,听说搞自媒体挺厉害的,好几家公司都首选签他。”

      温楠小声介绍,她是施情的首席总助,这次随同出差到温伯利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帮老板的物色工作室的开门画家。

      施情反复看了韩思磊的画,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头。

      “水平确实不错,但商感有点重,我担心他发挥不出来我想要的,再看看吧。”

      她绕了两圈,隔着过道,远处一幅画看不真切,但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呢?你的综合评价说他怎么样?”

      “陈野渡?”温楠在自己的信息库了搜罗了一圈。

      “噢,他综合分一般,不在备选名单上。”她能记住这个学生,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名字很有记忆点,“不过这画看着,很可以啊,他们学校怎么算的分?”

      “名字取得还挺不错。野渡无人舟自横。”施情抬手一指。“就是那个男孩吗?”

      不远处,陈野渡正和刚才的HR 聊得火热,对方一连串的问题跑出来,押着他毫无分心之力,更看不见施情饶有兴趣的这一瞥。

      “哟,那不是彩合的人事总监吗?”温楠微眯着眼,好看清楚,“要不要我过去先占个位子,万一那男孩被他们抢走了。”

      “彩合的风格跟我完全是两个路子,他如果签了那边,只能说明跟咱们不合适,不用抢。”施情倒是一点不着急。

      她虽然欣赏陈野渡的毕业作品,但温艺的综合分可不是随便打的,而是所有考核作品的平均分,按说这是评价一个学生最客观的参考了。

      这男孩天赋不凡,分却不高,她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去找他导师聊聊。”

      陈野渡的导师Steven,也是美术学院的副院长,与施情算是忘年交,一听说她为陈野渡而来,这个平时挑三拣四、标准颇高的老艺术家,竟然破天荒说起了好话。

      大概意思就是,陈野渡这个人,天赋极高,但发挥不稳定。当他的导师,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今天给你一副100分,惊为天人,明天就能给你一张不及格。最后一算平均值,就成了现在这个惨样子。

      天才、锐气,有个性过了头。

      这是Steven给陈野渡的评价。

      施情盯着电脑屏幕,里面是陈野渡的作业集,一张一张翻过去。

      你能从这些画里,看见他这个人。

      四十分钟后,温楠独自一人出现在陈野渡的展区前。

      她那位施老板赶商务会议提前走了,留她来面试陈野渡。

      施情说:“做艺术的,要看他的最长板,而非短板。陈野渡是这群学生里,唯一能画出满分作品的人,这还不够吗?”

      签下陈野渡这个极难驾驭的天才,并不是什么问题,她温楠这多年可不是白干的。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施情临时起意,留下的另一个艰巨任务。

      怪就怪Steven那个老头子,生怕自己的得意门生砸手里,非要给施情看他的创作视频和过去的活动视频。

      温楠承认,陈野渡的确是施情喜欢的长相,但刚才远远一眼也没见施情有什么反应,怎么看完活的影像,她就冲动了呢?

      而且这个冲动的代价,怎么还就落在自己这个无辜打工人的头上了呢?

      温楠走向陈野渡,她看着男孩清冷帅气的脸,心里愁啊。

      施老板,你这让我怎么开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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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万舆时尚的人事主管,我姓温,想聊聊你的画。”

      温楠的职位比这要高得多,但此刻,她就是人事主管。

      陈野渡微微低头示意:“你好。”

      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他,也听说过万舆时尚的名号。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万舆自主出版的时尚艺术杂志,名字叫《范式》,从第一期发刊到现在,十多年了,从没有人质疑过这个唯我独尊的刊名。

      这也是对万舆在圈内地位的最好解读。

      “跟彩合的人聊得怎么样?”温楠先试探敌情,再抛出一个痛点,“他们给你的自由创作空间有多少?”

      “还好。”陈野渡顿了顿,又觉得这个总结似乎不太恰当,于是有话学话道,“他们HR走的时候说,祝我成功,靠吊一口仙气儿活着。”

      温楠笑了,彩合那位,可是业界知名的毒舌姐妹。

      陈野渡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指,低声道:“我觉得他是在讽刺我。”

      “挺气人的哈?”温楠笑意不减,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还行吧,我无所谓。”陈野渡语气淡淡的,再抬眼时,目光格外专注,“您说,想聊聊我的画。”

      “严格来讲,是聊聊我们的合作。”温楠瞬间换上公事公办的姿态。

      “我们老板很欣赏你的才华,希望可以签你到我们的工作室,作专职画家。首先,要跟你讲明,我虽然代表万舆,但签下你的并不是万舆。我们老板,简单来说,是万舆的上级,她希望依托万舆这个公司,成立一个专门搞艺术创作的工作室,在这个工作室里,你只管发挥你的天赋,画出好作品。”

      “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只画画?”,这个陈野渡几乎有点难以置信。

      “没错。签约画家,只画画。老板不定期办画展,所以有时候,会给你指定主题方向,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发挥。她会拿你的作品去展出,会捧你,卖你的画。但在合约之内,你作品的全部版权都归工作室所有,包括作品所得的全部收益。”

      陈野渡大概听明白了,这有一种,卖身契的感觉。

      但却是一份极具诱惑力的卖身契。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合约期间,每月给你开2w,公司配备住所,我记得是个近郊别墅,环境很好,适合创作。你的全部工作开销也由公司买单。你……”温楠看了看他的装扮。

      一身干净简约的小众设计师品牌,奢侈品牌,无。珠宝名表,无。

      “你应该也不是乱花钱的孩子。2w的日常支出,很足够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消化一下。”温楠这一套连珠炮,让陈野渡有点反应宕机。

      “没关系你慢慢想。”温楠挂出无懈可击的商务微笑。

      不光陈野渡,她也要想想,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话术,要怎么输出才好。

      “我其实没有太高的要求。”陈野渡实话实说,“只要能让我自由画画,就行。但是我画画,不算高产,有时候遇到瓶颈期,可能一两个月都出不来东西。”

      “理解,这很正常,我们签你又不是让你量产连环画。跟你交个底,主要是担心你把我们当骗子。我们老板,不是圈子里的人,她单纯喜欢这些,想带有天赋的画家出来。她这个人的能力,也足够让她由着喜欢为所欲为,你不要把这个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那我,我愿意跟您签约。”陈野渡并没有太多犹豫,在有些方面他只是不在乎,而并非迟钝。而且有的时候,他这个人还挺决断,挺冒进的。

      大概就是,艺术家的激情吧。

      “很好。接下来,我还要跟你聊一件,比较私人的事。在这之前我必须说清楚,下面的话,没有任何要冒犯你的意思,你的态度和决定,对未来的工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如果你反感或感到不舒服,请立刻打断我,我们会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后绝不再提。”

      这话一出,陈野渡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着,他们签约难道还要嘎人腰子作抵押吗?

      “您……您说说看?”

      “请问你,有女朋友吗?”温楠觉得自己的商务微笑,越笑越僵硬,随时面临崩塌。

      “呃,目前没有。”

      这公司难道有,谈恋爱影响工作的条例吗?

      “好。是这样的,我们老板是,女老板。”温楠字斟句酌,还是气得想咬自己舌头,“她看了你的作品和在校的一些影像资料后,对你,表示出了很欣赏,很……喜欢的一种情感。但她很free的啊,没有说非要怎么样,就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施情你这个万恶的富婆资本家,温楠在心里咬牙切齿。能让我语无伦次到这种地步的,您还真是破天荒第一人了。

      陈野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很直接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金主吗?”

      “啊……”

      行吧,温楠心说,你们俩要真成了,在给人出难题这个层面来讲,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了。

      “这个有点复杂,我很难跟你解释,简单粗暴来说,确实是……你说的这个意思哈。你……还想听详细解释吗?没关系,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当我没说。”

      陈野渡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您老板的提议,我拒绝。”

      温楠松了一口气,拒绝好,拒绝好,拒绝的是施情,拯救的是我温楠啊

      不开玩笑,温楠确实也在为老板着想。

      就算是金主关系,咱也不建议搞工作恋情的形式哈,搞不好,很影响事业的。

      更何况这个陈野渡,从头到脚,哪哪儿都不像个能屈居人下的主儿,想驾驭他,可有得闹心呢。闹心,很影响事业的。

      “但是。”

      陈野渡这一但是,又把温楠架起来了。

      “但是我有点好奇,你的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需要衡量一下,她的个人情况,是否合适一起工作。毕竟,我们以后应该是要有工作上的交流吧?”

      “理解你的顾虑。”陈野渡既然摆明了态度,人家不愿意,那剩下的,就变回工作交谈了,那这,可就是温楠的主场了。

      “我们老板姓施,我们叫她施总,或者施老板。为了避免刻板印象,她不是中年富婆啊,还挺年轻的。也不用刻意隐瞒她的名字,她叫施情。你可以去网上搜她,没关系,反正你什么也查不到的。”

      这一点,温楠可以百分百确认,但凡他查到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是施家整个家族的失败。而且,那可就得有一批人,因此卷铺盖下岗了。

      陈野渡轻轻笑了,温楠认得这种笑容。

      无奈、冷淡,透露着一种“果真如此”的暗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渣女、滥交、仗势欺人?”在陈野渡略显惊异的目光里,温楠不介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而且她知道,施情本人也不会介意。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们施总不是有闲工夫搞这些的人。她提出……我们就暂时用金主关系这个词吧,不是因为她习惯于此,非要解释,这源于她清奇的情感观。她不需要那个,现在很流行的说法是,‘势均力敌’的爱情,她可能甚至都不需要爱情,但她可以有情人。如果说,她的全部生活内容有这么多。”

      温楠伸出食指。

      “那么男女情感这东西,就只有这么一点儿。”

      她掐住了指甲尖尖儿。

      “这百分之一的比重,就只够间歇性地应付一个乖巧小情人而已了,连架都懒得和他吵那种。噢,你也应该听出来了,她这个人,只接受完全主导的关系。所以你拒绝,我是松了一口气的,你是她喜欢的长相没错,但肯定不是乖巧懂事那一挂的吧?假如你们真相处起来,不会顺利的。”

      “您跟我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说这么多她私人的情况……”出于礼貌陈野渡没把话说完。

      不太合适吧。

      “弟弟。”温楠笑起来,“相信我,你还不值得她介意。大多数人,都不值得她在意。往难听些说,你的拒绝,对她来说无关痛痒。不过你如果是那种好事的人,大可以去网上发发试试。”温楠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那里面有一种稳操胜券的警告,虽然一闪即逝,却足够明晃晃,足够让人忌惮。

      “我不喜欢说人闲话。”陈野渡的语气无波无澜。他看到那一瞬的锐利,却没有被锐利胁迫。

      “我当然相信你。”温楠依旧笑着。

      “那现在,您刚才说的,签约画家的事,都还算数吗?”陈野渡试探,他刚刚那番话说出去,就好似泼出去的铁水,别说遇上小心眼的,就算是个开明人,也很难不恼羞成怒。

      白日梦一样好的工作,可能就要没了。

      然而温楠毫不犹豫:“当然算数。施总最欣赏的,归根结底还是你的画。说起来,你看到过这个吗?”

      她打开手机相册。

      “这是今年国美的开学第一课。在这个圈子里,学院和市场之间,总有一道不可忽视的代沟。但如果你名副其实,施总将永远保证你自由创造的权力。”

      截图上是黑底白字的一段话。

      “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你所拥有的只剩下品味。而品味会裹挟你,让你排斥他人,变得狭隘。所以,创造。”

      眨眼之间,黑白对比,在他的视野中残留下鲜明的痕迹。

      很多东西就无需再多说。

      “我确认,愿意签约到施总的工作室。”

      “欢迎你的加入。”温楠朝他伸出手,露出功成身退的微笑,“我这两天会再联系你现场签约,那预祝合作愉快了,陈画家。”

      陈野渡目送温楠的背影离开。

      五分钟之前,他刚刚听说施情这个名字,他未来的老板,在旁人的口述里,虽他的画情有独钟,对他的人,也抱有过好感,无足轻重的好感。

      温楠说,没关系,你的拒绝在她眼中什么都不算,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在她的眼里。

      但陈野渡却忍不住去在意。

      他不禁开始回想,刚刚经由自己展区的所有人里,哪个是施情。

      但想了一圈,毫无印象。

      那应该就是在他跟彩合hr面试的几分钟里,他错过了施情。

      突然有一点点遗憾,还有一点点好奇,施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只一点点,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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