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乱世平宁 “帐暖宵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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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得很突然。
流云十三镇几乎没感受过刀剑无眼生死无常，尚未如何紧张便再次迎来喜乐平安的岁月。日子似乎并无改变，又似乎在一夜秋雨后，这神州多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
那卖杏仁豆腐的生意兴隆，将铺子开到了流云山脚，偶遇藏云墨泉的故事成了金字招牌，老板跟偷糖吃的稚子百说不厌；听完故事的小孩子嘻嘻哈哈，追逐上街，打闹奔跑，传唱新近的童谣——
“上古事，神州谜；大战起，骨肉离；平乱世，有功绩；入芥子，化须弥。”
领头的男孩蹦蹦跳跳，显本事倒着走，不防撞到人，自己左右脚拌了摔去，却被轻巧扶住，那声音好听又温柔，只与他道：“慢些，看路。”
声音的主人亦好看极，男孩本想脱口称赞，可那哥哥身边的人却凶神恶煞，吓得他红的脸也白了，绕了弯就跑。漂亮哥哥还在身后打趣：“小孩的醋你也吃？”
“谁叫我师尊这样惹人注目？男女老少都得防。”
他们在这闹市中笑着走远。
男孩被同伴一拍：“书呆，下面是啥来着？”
小孩即刻又得意起来，学他爹爹说书的模样昂首抬臂：“功过事，岂敢匿；杀伐止，两族亲；灵魔息，同根基；人魔裔，共天地。”
稚子学语，只知跟读而不解其意，但他们乐在其中，字句不漏。那小男孩得见，愈发雀跃欣然，且在兴头上呢，忽被人揪了耳朵：“小崽子就知道在外头猴窜，去喊你爹，回家吃饭。”
“书呆的娘来啦哈哈哈！”众童子一哄而散，“书呆就怕娘亲。”
书呆羞红脸，只得敷衍那妇人说他知道了，一溜烟跑到茶馆去。
小崽腿脚飞快，没留神冲过头，讪讪倒回来要跳上台阶，又给人抓了衣领：“你爹讲兴头上呢，今儿个人又多，别挤进去啦。”
他朝人一吐舌头就要溜，竟被另一人抱起来放在肩上。小崽抱着他脑袋往下瞅，对着那张与窗边人一模一样的脸告状：“荣川哥，荣泽又欺负我！”
荣川抬眸望他，木木地走到荣泽身边，忽侧肩一歪：“欺负回来。”
荣泽边和他打闹边乐：“谁欺负你了？上次拿糖葫芦粘我一脸的是你罢？”
小崽不服气：“明明是你先给我扎姑娘的小辫！”
荣泽只道：“多可爱啊，你还不满意。”
荣川亦露出浅笑。
茶馆里忽发出一阵唏嘘。台上说书人眉飞色舞，极尽动情，将自己说得泪流满面。
荣川将手里的蟹黄月饼拆给两人：“说到哪一段了？”
荣泽聚精会神，却抽空将月饼咬嘴里含糊道：“师尊祭血那段呢。比上回有进步，还配上动作了，看着没？”
小崽亦全神贯注，叼着月饼学他爹连比带划，搞得荣川也左摇右晃。
不觉便夕阳余晖，霞光映长街，其间茶馆众人数度潸然泪下。但荣泽忽听出点不同：“这本子是改过的？”
荣川颠颠小崽道：“话本么，总是虚虚实实，全讲真事了才奇怪罢。”
荣泽摆首沉思：“不是啊，这本子小师叔写的，为了神州百姓尽快接受魔族嘛，拉了风怀生当靶子……让他们恨一个死人总比恨整个魔族要好。感觉也挺见效的，今日怎么说起仙门亦有错处来？”
荣川却被他那句“小师叔写的”给惊了，荣泽忙说：“听金缎讲的，你别说出去啊。”
荣川点头像在发愣，他脑袋上的小崽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孩都懂，荣泽笨死了！”
荣泽一哂，随即挑衅道：“那你说，为什么？”
小崽神秘兮兮一笑，抱臂晃脑袋：“功过事，岂敢匿；杀伐止，两族亲！我们本来就是‘同根基’‘共天地’嘛，为什么非要找个坏人骂才行啊？”
两兄弟皆显意料之外，荣泽噎了半晌笑起来，伸手揉乱他头发：“小娃娃人小鬼大，看得挺通透啊。”
斜晖渐落，茶馆来客依旧兴致高涨，说书先生说到哑声，话尾收束，沉沉一叹，意到情至，便有感而发：“在下一介布衣，读书识字未取功名，传家父衣钵说这世间悲欢生死，令妻室邻舍以为玩乐之业；却当身临其境之时，宛若口中事、事中人皆在眼前，竟似亲历而感慨良多。”
陆陆续续，许多人听完故事便出门离去，但也有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起身的也重落座，听凭说书先生话音流淌，留待余味缓缓淡退。
而那说书人一身灰衫，犹自出神远望，并不在意来客去留。他只是自抒胸怀：“生逢太平年，托庇流云镇，二十余载风波既起而休，卷浪浮尘，并不殃及半分；毕生所尝，茶米油盐，未必不是寻常安乐惹人羡。怒斥邪祟凶鬼，泪洒跌宕离合，尘埃落定，与我一声抚尺——”
只闻寂然茶馆中醒木一击，虚实真伪落下帘幕，红尘已是霞灿日迟。
众人才仿佛重新呼吸，欣然而笑，又怅然若失，说书先生便扬起唇角：“终是粗茶淡饭，细水长流。在下要还家了，家中正有贤妻小儿，相携相侯。今儿个中秋佳节，也愿诸位团圆美满，共赏婵娟。”
拥挤茶馆已稀稀落落，来客们三两散出，小娃喊着“爹”，蹦上人背去，说书先生笑着打了个转，便见妻子倚在门口悠闲看他，又赧又心虚地贴过去牵手。妇人无奈摇头：“就知道你停不下来。走罢，饭菜热着呢。”
茶馆前后，斜影长长，欢声笑语都是归家人。
而这红尘渐渐浓了夜色，清风徐徐，流云山上盏盏绘灯铺成烂漫星河，与天边皎月相映生辉。自大殿至校场灯火通明，来来往往人声喧嚷，三阁弟子游戏取乐，起哄和玩笑阵阵传来；后厨忙成一片，在空地起了炉灶，添了人手，犹嫌紧张；玉秋恒和苏绮罗在殿中分放月饼，琉璃和化作人身的陆桐跟着帮忙。
曲相留站在殿门与顾相离感叹，说是好久没这样的热闹了。
叶流风是第一批带弟子到的，许安玲抱着小儿，陆相玦恭喜他夫妇再添贵子，而泊舟一早被琉璃发现，架走去玩了。
风雨宫也来得很快，华文澜甫看见陆相玦就飞扑过来，边被鹿重云的魔爪拎开边哭唧唧道：“陆哥，我想死你了呜呜呜！云隐你让我抱抱陆哥，又不跟你抢人！”
鹿重云嫌弃地将他一推：“进去进去，给你缠上还有完没完？忙着呢。”
华文澜不死心地闹了会，以陆相玦一个摸头杀和鹿重云一记眼刀收尾。华文澜又问鹿重云回不回风雨宫，鹿重云则迂回道：“这不有人帮你做事了么？”
他指跟在华文澜身后的华修良。
陆相玦正问华修良今后的打算，那人转头看了眼华文澜，华文澜便缩到鹿重云身侧，悄咪咪道：“族叔好是好……但他老逼我学东西练功，我压力好大……不然你把肃玄借我玩两天也成。”
鹿重云直笑：“肃玄换了主子了，这可不由我说的算。喜欢养鸟，自己去买一只。”
华文澜便泄气似的：“买的鸟哪有肃玄灵气啊？而且族叔不让我养，他说玩物丧志。”
他这话说得声音大了些，便给华修良听见了：“不要成日指望别人。认真用功，否则哪一天我走了你当如何？”
华文澜就嘿嘿笑：“那族叔别走嘛，你要想当宫主都给你当。”
华修良没办法地叹口气，拎着华文澜先进殿去。陆相玦便和鹿重云道：“有文澜陪着也挺好的，我原本担心华兄孤身寂寞，如今怕是他想寻清净也来不及。”
鹿重云扬唇，没个顾忌地伸手去捏他师尊耳垂，那上头挂着只新打的耳坠——是轻云掩映月成玦。
陆相玦面颊燎烧，正想训他，齐靖然和秦鸢到了。陆相玦隐约感觉两人气氛不同，仿佛在一场大战生死之间擦出了什么火花。他看破不说破，寒暄过后又望向殿前广场。
孟鸥姗姗来迟，她道遇事耽搁了一阵。鹿重云敏锐地嗅到孟鸥身上香火气味，猜想她是祭过江月白才来的。孟鸥送了礼进殿，她也没有随侍弟子，找了个角落坐着，在一派喧嚣扰攘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但孟鸥一向就是这样，她难过，便不会强颜欢笑，故作合群。
眼看宾客皆至，陆相玦等的人却始终没来。曲相留和顾相离要进殿了，陆相玦说他再站一会，鹿重云本想陪他，转念只捏捏他指尖，也跟着掌门夫妇离去。
人魔两族会盟在即，陆相玦知道风千岁近日忙得头大，也厌烦交际，但他还是给小鹰送去了请柬。若来了流云派便留他住下，反正会盟也安排在流云阁。
风怀生死后，风千岁安定朝堂，顺利登基。经由陆相玦做三面间谍的那几年，他被风怀生踩落谷底，也见过落井下石，早对众臣面目一清二楚，谁奸谁忠，谁只可利用制衡，谁却可全心托付……只是整顿不急于一时。
陆相玦魔根已碎，众臣听闻那日墓山对质是风千岁为他造势，大跌眼镜后还是生了芥蒂——那他究竟还算不算魔族？风百朝之外，风怀生已死，风千岁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没人再敢打谋逆的主意，风千岁大可徐徐图之。
其实那日风怀生死前，他们几人也都跟着厉萧赶到了宫城，但没人往殿内跨进半步。
怨气早沿路还土，和万千亡魂一道安息。风怀生那副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强悍的修为，他们皆知，不必谁再出手，风怀生都已必死无疑。而且是遭受怨气反噬，万般痛苦还诸其身，至为凄惨地死去。
他们又何苦再添一笔残忍。
便放任厉萧抱着他，让风怀生在生命的最后终得一星慰藉。
厉萧到底没留住他，卑微地恳求带走风怀生的尸体。风千岁视若无睹，掉头走了。陆相玦便明白这是默许，风千岁既不想表示同意，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当做自己没有来过。
没人过问厉萧会将他的尸首埋在何处，也没人过问厉萧的去向。
他多半会陪风怀生走完最后一程。若他还愿意活着，大家也不如再不相见，这段伤心往事才算化作云烟。
因凶兽肆虐和激烈战况，神州诸地多化血野焦土，为表诚意，风千岁和诸多魔界将领协助仙门进行修复，肃玄的金乌之力和陆桐的雪凰之力成为那段时日覆盖神州的纯净灵流。
侵蚀生灵的鬼车异香细声尖叫，从山川湖海和万千噩梦里消散，余毒化作的可怖青烟被潺潺溪流带走，湿润肥沃的土壤中长出遍布阡陌的饱满生机。
神州子民将会永远记得这场秋雨，它浇熄了横跨万年的仇恨，在古朴而温柔的歌声里，他们抬头就能看见漫天金灿的希望。金乌之力朗照大地，尾羽绚烂的雪凰在云端若隐若现，不断降下晶莹澄澈的光辉。
陆相玦抬眸，眼前仿佛还是那瑰丽景象。他回头看殿中宴席将开，对着沉夜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入内，忽听一声口哨，陆相玦猛然望向侧殿屋檐，那白衣少年肩上落只炎阳金乌，放浪不羁地提酒而坐，潇洒恣肆一如既往。
陆相玦想叫他来，一道光华却骤然划着银弧，携月光纱幔朝他飞来。
陆相玦接在怀中，便知道是那块精致玉牌。风千岁一直没有告诉他，那其实并非什么通行玉牌，而是风百朝留在魔界的少主御令。风千岁继少主位后，风骁自然替他重刻了一枚，但风千岁始终将他哥哥的御令随身带着。
他就是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会在神州再相逢。
“你忘在魔界了。”风千岁晃晃悠悠站起身，随手一挥，以示暂别，“丢三落四的。”
风千岁便要走，陆相玦却笑着朝他传音，举着御令道：“多谢。中秋喜乐，阿岁。”
风千岁久久望着他，忽亦扬唇而笑：“哥，中秋喜乐。”
那白影闪烁，即刻消失在夜中。
陆相玦稍稍叹息，绕道进殿，不引人注意地坐到位置上。鹿重云自然和他同坐，见人回到身边，将他的手牵了牵：“吃点东西再喝酒。半杯，不能多。”
陆相玦那些惆怅瞬间没了影，望着鹿重云，心里只剩高兴，哪还在乎喝不喝酒？偷着笑，口上却道：“你比鹤老管得严。”
鹿重云倾侧过来，附耳毫不害臊：“那是应当的，为夫要你长命百岁。”
陆相玦只觉浑身一软，瞪他的神色倒生了别样情愫，又叫鹿重云嘲笑：“师尊，还没喝上呢，怎么浮红了？”
陆相玦扭头不看他，只道：“闭嘴。”
鹿重云弯着眉眼，倒是不再作弄他，桌底的手掌却温暖了那微凉肌肤，摩挲交错，遂十指相扣。
陆相玦眸光低垂，而唇角挑着难掩的笑，亦把狼崽的手紧握。
天上月桂幽幽，辉煌玉宇倒映人间繁华；殿阁欢庆，高朋满座，在烂漫红尘和无边岁月里，这誓言他们心照不宣，将用厮守践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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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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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冶正笑得开心，往后一翻已经是推荐页了，怅然若失地捧着手机瘫回转椅里，刀里找糖嗑生嗑死地将自己重新虐了一次。
然而他手指一顿，忽然跳起来道：“不对啊！这不是个穿书文么？陆相玦也没选择转世不转世啊？系统呢？就一睡不醒了？这不能结局吧？？？姜——绥——”
“叫魂呢？”男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没有情绪地说。
嬴冶黏过去又摸又抱，拿手机给他看：“不行，这不算填完坑的！”
姜绥无奈地被他压到床上，抵着人道：“别蹭了，我去问问。”
他说去就去，消失一瞬便即回来：“是审查没过，改改就好。”
嬴冶欢天喜地，逮着姜绥亲了几口，冲了个快澡钻进被窝。媳妇下楼去切水果了，嬴冶独守空房，又打开手机来看，没瞧见“有更新”的标签，于是找虐地把自己和姜绥那段旧情拿出来反复咀嚼。
姜绥开门进屋，就见他双眼通红地朝自己望着，心尖一抽，问人怎么了，走过去才看见他又没事找事折腾自己脆弱的心灵了。好笑地抽走手机，难得主动地吻他。
嬴冶压过他细啄眉眼：“碎魂肯定痛死了。”
姜绥却抚着他后颈，故作思索道：“那些事也不都是真的罢，时间太久，我自己都已经记不大清。痛不痛的……左右眼下都很快乐。”
他故意扬起下颔，唇瓣便滑过嬴冶鼻尖，吐息道：“你要不要让我再快乐一点？”
嬴冶十分愿意效劳。
手机设了静音，他们正胡天胡地，谁也没工夫关注更新消息，但鹿台阁的两人却不得不为此停住。
至少需要拉下帷幔。
其时鹿重云刚做完一轮，他们澡都洗了，盖着被子抱在一块。鹿重云尤其爱听他师尊事后惫懒的嗓音，只想逗他说话，但陆相玦时不时就神游，鹿重云便闹他。
闹着闹着又点起火，接吻声在昏暗里沾了秋露，倏忽蒸腾殆尽。
“师尊。”鹿重云毫无预兆地停下来，哭笑不得道，“你今日怎么回事？这都能心不在焉？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相玦忙道：“没有……”
鹿重云跨人身上，掐着他脸蛋揉来揉去：“说，在想什么？大战结束，你又要开始操心会盟了不成？”
“唔……”陆相玦含糊地移开眼睛。
鹿重云躺回去，重新将人揽进臂弯里：“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
陆相玦无意识地摸着狼崽锁骨，抬眸问：“你上回通过玄象仪进入魔界，是用了……幻世之力？”
鹿重云将他燎火的手捉住，搁在唇边亲：“准确来说不算。我管镜面迷宫里的东西叫幻世，嗔念利用迷宫造局的本事叫幻世之力。但联合玄象仪法阵的那股力量……我也说不好。”
陆相玦奇怪：“那你当初怎会想到……”
他问到一半，忽惊诧坐起：“我是不是真的见过你？就在开春的时候……流云阁上！”
鹿重云见状，暗自确定了心中猜测，颔首道：“起初我也以为那是幻象，直至我用信物召来了姜绥魂魄，是他告诉我，他与我们已在两处红尘。于是我便明白，莽浮之林重塑的深渊里或许藏着穿梭时空的秘密。就像一条天道的裂隙，天谴不能对此生效。”
陆相玦喃喃接道：“你无法回到莽浮之林，所以你只是与那道裂隙共振，先找到我的位置，再以玄象仪为桥梁，连起了流云阁和那座大牢？”
鹿重云肯定了他的说辞：“玄象仪本就能捕捉两界通道痕迹，要做这桥梁也不算为难。”
陆相玦陷入沉思，欲言又止，鹿重云却看着他，将他的手握紧了些：“这条裂隙超脱天地法则，想来是日复一日，被须弥芥子阵磨损诞生。利用得当，你便可随心所欲地穿梭红尘了。”
陆相玦心头一撼，将鹿重云定定望着。
而鹿重云亦久久望着他，叫了声“师尊”。
半晌，再喑哑问：“想家么？”
谁料与此同时，陆相玦视线微晃，一阵晕眩，他忽然朝鹿重云倒去，鹿重云惊呼着将他抱住：“师尊！”
陆相玦耳边声响滞涩，他勉力睁眼看着鹿重云，卡顿般听他喊着自己，张口却无声：“狼崽……”
鹿重云近乎失措，陆相玦在那一瞬后又再度清醒过来，一道电流呲动的屏幕忽然在面前明灭，机械语音便随跳跃的字幕出现。
陆相玦睁大了双眼。
而那声音只懂得扣着文本，一字一句说：
【恭喜宿主完成合同《仙途重云》，经由系统评审，本文类型更改，风格更改，立意更改，已重新命名上架。世界《微尘赋》，现启动连载。作者：当遥；类型：纯爱；主角：陆相玦（温柔宠溺师尊受）x鹿重云（心机拽哥徒弟攻），1V1；立意：万千红尘，所爱处是人间。】
【任务结束。宿主可选择留在世界，或选择在本文完结后挑选投胎转世……】
【宿主已选择留守世界。温馨提示：留守世界将失去转世资格，并在……】
“呲啦……”
鹿重云紧张地看着陆相玦一举一动，不放过他脸上丝毫表情，而那人撑在他身上，没见不适，反倒露出些许疑惑。
鹿重云一头雾水。
“呲啦……”
最后一行字幕重新出现，机械声音亦再次道：【宿主已选择留守世界，是否确认？】
陆相玦眨眨眼，忽俯首吻了吻呆愣的狼崽，笑着说：“确认。”
“什么？”鹿重云不明所以，“师尊你还好么？”
陆相玦伏在他肩畔低低笑：“好得很。”
他听着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重复【系统加载中……】，心情却美妙得飞起，抱住鹿重云就啃，挨挨蹭蹭聊表激动。
鹿重云看他真是无法无天了，翻身将人压住：“故意吓我？”
岂料陆相玦又出了神，鹿重云恼火地捏住他下颔，便闻人“卧槽”一声，面色突然发白。鹿重云今晚三番两次遭到惊吓，恐怕陆相玦没事，自己的心脏会先不太好，而他师尊颤巍巍地伸手来，却将他脸庞捧住，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女儿么？”
鹿重云以为他问的是陆桐，好笑道：“孩子都这么大了你问我喜不喜欢？”
“不、不是……”陆相玦似乎有些羞于启齿。
鹿重云见他神情奇怪，忽凑近，拇指揉过他脸庞，碾了耳垂，低沉道：“若我喜欢，你还能生一个么……”
鹿重云自知不可能，说这混账话也是没挡住他师尊太可爱。谁承想，陆相玦没言语，侧头时却颔首应下。
鹿重云眸光一动，滚过喉结，便愈显喑哑了，只逼人睁眼瞧他，恶劣道：“怎么弄，师尊教我……这里，全都填满么？”
陆相玦抓他脊背，扬首时心跳得飞快，没忍住出声来，眼神责怪般：“那你，你要不要……”
鹿重云呼吸一滞。
他知道自己又该发疯了。
“我要……今晚就生，好不好？”鹿重云与他紧紧相贴，如拥旷野长风，只闭眸就会心动，“帐暖宵短，师尊，我邀你赴云雨。”
秋意凉，月色溶，青草池塘落花风。
是小院桂香挂露，有情人长相厮守。鹿台阁红尘一隅，胜却万千寰宇、芥子须弥。终于尘埃落定，再无分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乱世平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