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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千头万绪 这是可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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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街市到处可见叫卖的小贩,扛着扁担卖冰镇酸梅汤的、席地而坐以草杆编玩具的、挂上绢帕香囊卖胭脂水粉的……
贩夫走卒、旅客商贾,芸芸众生都活在自己的太平日子里奔命忙碌。置身这热闹喧嚷中,仿佛什么仙门、魔族,什么明争暗斗都与这红尘人间并不相干。
陆相玦走过一个地摊,倏而往后几步退了回来,鹿重云侧眸不见人,刚回身便被片阴影兜头罩住——陆相玦的手掌还按在斗笠上,噗嗤笑出声。
鹿重云:“……”
他伸手要将斗笠放回去,陆相玦却不让:“挺好的,戴着罢,挡雨又防晒,出行必备。”
他话音未落,又顺手捞了一顶给自己戴着,有模有样地说:“嗯,再倒腾两身蓑衣,咱去江上打渔可好?”
鹿重云无言以对,盯着这人左瞧右看——他将新鲜都揽在眼里,就像逃出院墙的深闺千金。鹿重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却越看越像这么回事。
只见他师尊从荷包里点出铜板付了账,逛够之后便带他去找成衣铺。
还好他没拿出一个银锭甩给人家。鹿重云松口气,转头又为这念头啼笑皆非。
陆相玦带他进铺子,问他欢喜的颜色、中意的款式,鹿重云一概都说“挺好”,他师尊瞧来的眼神颇显无奈,只得替人挑选纠结,最后买了两套轻便修身的夏衣。
“过几天就有上好的蜀锦到了,小郎君不妨量个尺寸,老朽做了送到府上?”店家挽留道,“镇里成衣铺数咱们家最好,连山上的仙君也来买呐。”
陆相玦自己就是那“山上的仙君”,闻言忍俊不禁,却与老师傅正色道:“我与阿弟急着出远门,您知道,这年纪的孩子一天一个样,这月做的衣裳下月就不合身了。”
鹿重云听见“阿弟”这个称呼时抬头一瞥陆相玦,那人却全未注意。老师傅闻言称是,见挽留不下,道声“慢走”,和气地将二位主顾送出门。
鹿重云跟在身后,安静地打量陆相玦,从没见过这个人似的。他走出很远才出声道:“他们都不认得你。”
陆相玦顿步侧身,张开手臂朝他笑:“那当然,否则换这副打扮做什么?”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修身半袖袍,外搭一件暗紫无袖对襟,流苏耳坠换成了墨色玉珠,与他右眼下那滴泪痣遥遥相衬,倒像是好人家的贵公子。
原来站在人世闹街中,这位享誉修界的陆仙君也会满身烟火气,连鹿重云都一时恍惚,认不得他是清涧深云上高不可攀的天外客。
陆相玦瞧他愣神,随手将人背后斗笠扣回头上:“太过招摇只怕节外生枝,身份能瞒则瞒。”
鹿重云不知他要搞什么幺蛾子,斗笠阴影落下,让他看不真切那人面容,唯默然随他师尊往前去。
香气混着聒噪,鹿重云不由蹙眉,抬头看陆相玦带他来的地方,赫然是家酒馆。门口便有堂倌热情招呼,陆相玦亲亲近近将徒弟揽着,鹿重云下意识换上一张笑脸,跟那堂倌到桌边落座。
“二位郎君,来点什么?”堂倌笑脸相迎。
陆相玦摘了斗笠扇风:“我送阿弟去仙山上拜师,初至此地,不知你们有什么名酒名吃?”
鹿重云:“……”张嘴就扯谎,果然是鬼话连篇的混账。
但他也刹那明白了陆相玦乔装目的何在:如若他顶着流云派仙长身份来,必有许多话说不出亦套不来。
鹿重云腹诽,却不知他师尊打了多少腹稿才能将这番话流利脱口。
堂倌很是吹嘘了一番店内酒菜,陆相玦恰到好处地怀疑道:“重华门山下的梨花酿、风雨宫渊城的十里香都是一绝,倒不知你们流云镇的竹叶青是否同样名不虚传。”
他成功激起了堂倌的胜负欲:“诶,郎君,话不敢这么说,流云派是仙门第一,流云镇的竹叶青那也绝对是酒中第一!什么梨花酿啊十里香,就和……”
堂倌说到这,忽然压低了声音:“就和那两个门派一样,迟早要没落的!”
陆相玦状若关切地看向鹿重云,徒弟默契地与他对视一眼。
堂倌则自豪道:“您要是尝过了店里的竹叶青,保管不再想其他滋味!”
陆相玦露出忧愁神色,摸了银两在手中转,堂倌眼睛一亮,瞬间会意,悄悄接过藏了,不叫管事的发觉。
陆相玦便瞧着鹿重云道:“实不相瞒,我尚未决定是不是将阿弟送上流云派去,一来他已年岁不小,怕已错过筑基的好时候,流云派不肯收,如若不行,重华门倒算条退路;二来也曾听闻,流云派名为仙门第一,实则徒有其表,又唯恐将我阿弟耽误。”
鹿重云安慰地回望,对“兄长”满面心疼爱戴。陆相玦便叹了口气,趁机揉揉狼崽脑袋:“方才听你一说,似乎重华门也是不济,总不能将他送去风雨宫吧。”
堂倌见他二人衣着不凡,猜想是游手好闲的贵公子,对修界仙门一知半解,突发奇想便决定拜师求长生。他心中哂笑,嘴上却道:“郎君且宽心,您算是来对了地儿,先给您吃颗定心丸,送令弟上流云派准是不错的。”
陆相玦看向他,示意他仔细分说。
堂倌回头瞄了一眼,掌柜不在,他干脆坐了下来,声情并茂道:“郎君您看,咱酒馆里的客,乡音各异,习惯不同,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各门各派下山历练的青年才俊啊,路过流云十三镇,总要来山脚瞧上一瞧,带一坛这里的竹叶青。您说这是何故?”
陆相玦带着笑意道:“因为你家的竹叶青天下闻名?”
堂倌摆摆手,又朝半空抱拳:“郎君说笑了,自然是因为流云派威名赫赫。流云派九百年长盛不衰,试问修界哪个门派有此般能耐?就连三强之中的重华门和风雨宫,都不过是十四年前才从大战中跳出来的小娃娃,不够看的。”
陆相玦却质疑道:“流云派从前一心修道、不问红尘,如今也沦落到要遣弟子下山入世的地步了,岂非难以为继?”
鹿重云:“……”这是可以说的吗?掌门知道你在外面胡说八道吗?
“这……”堂倌没料到他竟有此问,一时噎住,面露迟疑。
他本也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这下被问得愣住,却得强找理由自圆其说:“这、这是因为顾掌门仁厚,才派遣弟子下山,为我们这些小百姓斩除妖邪!”
陆相玦颔首,堂倌见他不置可否,不甘示弱,非要将他说服才肯:“仙门三强的排行变化无常,唯有流云派稳居第一,就算它也在走下坡,比起什么重华门,还不是瘦死的骆驼赛马大?”
鹿重云瞧着火候,将注意从陆相玦身上移开,亦望向堂倌。对方见他也听得认真,愈发起劲:“小郎君,你年岁轻,有些事不知道,咱在酒馆里做跑堂的,啥事儿没听说过呢!重华门早就不行啦,全凭门主和那半魔华修良的龌龊勾当,依附着风雨宫呢。”
鹿重云尚在推测重华门和风雨宫有何牵连,陆相玦却刹那暗了眸色。
堂倌兴致勃勃,全不曾注意:“嘿,说什么清高圣洁孙遥夜,也就是以色侍人才……”
“可以了。”陆相玦耐着脾气打断。
桌上静了静,那堂倌瞧着财神面色,尴尬地退回一旁,搔搔脑袋,还没弄明白怎么惹恼了人。但陆相玦没有为难他,反而神色平和道:“说了这许多,我阿弟早该饿了,还是快些上菜罢。劳烦你了。”
堂倌点头哈腰,赔笑转身。陆相玦又想起什么,叫住跑开的堂倌:“再加一坛竹叶青,多谢。”
堂倌忙不迭应声去。鹿重云察言观色,轻声喊:“师……兄长……”
陆相玦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鹿重云便会意:酒馆里人多嘴杂,不宜多说。
然而陆相玦朝他挤眉弄眼,又暗示道:“哥哥知道自己喝了酒爱乱说话,带回去尝尝总成罢?”
鹿重云自然地接过话:“你老贪杯,往后少吃些酒。”
陆相玦欣然颔首,鹿重云便不再言语,随后垂眸竖耳,开始寻听起酒客言谈。
正如方才堂倌所说,流云镇上聚集众多修士,三教九流爱往茶楼酒肆去,这类地方最是消息灵通。茶楼酒肆各具优劣,陆相玦为何先带他到酒馆来值得揣测——酒性催人口舌灼,该说的不该说的往往在饭桌上大意吐露了。
但此般所获,信息庞杂,真伪难辨,鹿重云猜不到陆相玦目标何在……方才那堂倌说了许多关于流云派的事他不催促,提及重华门时他反而打断。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饭菜香气飘来,鹿重云却没察觉似的,捏了箸后半晌未动。陆相玦看得好笑,替他挟菜舀汤,鹿重云匆忙谢过,垂眸扒饭,心中细细理着自收到孙遥夜信后得到的线索。
几月前襄城异动,如今孙遥夜病重要退隐,一月后重华门寿宴。襄城异动或与魔族有关,魔族可能要在寿宴上动手……孙遥夜的病会和襄城有关吗?陆相玦领着他又准备做什么?是去阻止下一场兵戈之乱吗?
千头万绪,令鹿重云根本不知从何理起,但他仿佛明白了陆相玦意在何处——或许他也想要一个突破口?
如果方向确切,让重留阁查找线索想必不难,但如今指向不明,一切都还藏身迷雾:魔族、重华门、风雨宫,如同一团乱麻缠绕难究,令人无从着手。
陆相玦很沉得住气,他带鹿重云在流云镇里的茶楼酒肆混迹足足三日,才买下一匹马,与他启程前往襄城。
“骑过马么?”
陆相玦先翻上马背,向徒弟伸手,鹿重云一个不防,竟被他拉到了身前,忙道:“兄长,我坐后面,你好控缰!”
陆相玦便调侃道:“这么想抱着我?”
鹿重云:“……”
“坐后面是你抱着我,坐前面是被我抱着,左右都得抱在一起,也没什么分别。”陆相玦笑着说,“我控得好缰,别挣扎了,驾!”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肚,胯.下健马便飞也似的冲出了城。
***
鹿重云被人圈在怀里只说不出的难受,无论如何不能适应。他不自在地调整坐姿,却在健马与陆相玦的动作下贴人更紧……这滋味,如同被他牢牢握在手心一般,近乎让鹿重云生出被掌控的错觉。
不。说掌控,他又没半分操纵意味。这是种过界的亲昵,像讨好,也像保护。
鹿重云知道陆相玦对他变了态度。他嘴上说着不信,可架不住陆相玦的关切润物无声。那种宠爱从躲躲藏藏到明目张胆,就像得到了某种许可,逐渐放肆——甚至放肆得令鹿重云感到害怕,只想逃离。
可陆相玦显然不愿意放过他。
“在想什么?又不高兴了?”陆相玦的话音近在咫尺,钻进耳朵,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往哪里去。
“没有不高兴。”鹿重云偏头,声音平稳地答道,“我在想这段时日所见所闻。”
陆相玦:“嗯,你说,现在可以说了。”
鹿重云便定了定心神:“孙门主退隐本是他自己的决定,师尊你前往重华门……”
“是我们。”陆相玦纠正道。
“嗯,我们应邀前往,原意只是向参宴众人表态,以示流云派将来会照拂重华门,至于其他,我们不应也无从插手。”鹿重云分析道,“可既然襄城异动,此事极有可能牵扯魔族,便不再是重华门家事,我们该尽力掐灭未来的兵燹之祸。”
“而师尊你决定前往襄城,正是希望查到魔族的踪迹,以劝服孙门主,对么?”鹿重云下意识侧头看他,却险些和陆相玦亲上。
他迅速回头,身形有些僵硬,只顾目视前方。陆相玦则颔首夸赞:“正是如此,徒儿聪慧。”
鹿重云置若罔闻,接着说:“其实那天在流云阁时我就奇怪,孙门主何以骤然卧病?他正当盛年,未曾听说他有顽疾,近年也没出过瘟疫,孙门主忽然命在旦夕,着实可疑。自从知道襄城异动之后,我总怀疑他的病情和这件事有关。”
陆相玦正色道:“你的臆测而已,岂能作数?”
鹿重云承认道:“不错,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充足证据。”
鹿重云拧眉:“整件事绝非表面般一目了然,可一切错综复杂,底下根脉纠缠,师尊你想说服孙门主,但恐怕我们最后都无法找到魔族要入侵的铁证……”
陆相玦放慢了速度,温声道:“除非我们能在襄城找到魔族老巢,否则这铁证决计是没有的。”
他玩笑道:“要不我们先潜进风雨宫?”
鹿重云:“……”他说什么屁话?
陆相玦安抚他:“不要太焦虑,小心秃头。”
鹿重云:“……”
话虽这么说,陆相玦自己也免不了心怀惴惴。事实上他去襄城还有别的安排,可牵扯到魂穿合同,他不便和徒弟交代,只得且先叫他宽心。
重华门之行对陆相玦而言着实任务繁多。其一就是鹿重云所言,替流云派表态、尽力阻止人魔大战;其二则是隐藏剧情“良夜”的任务,他要还原出一个故事的真相。
他和系统讨论过,并且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所谓“良夜”,就是华修良和孙遥夜的CP名。虽然在一本BG种马文里居然藏着对货真价实的男男CP非常诡异,但陆相玦无法否认这匪夷所思的事实。他要拼凑出的,想必就是良夜二人的情史罢。
此外,他还得帮鹿重云在重华门上解决身世之谜,并最终带着徒弟在大概率会爆发的战役中全身而退。
前两项任务都与襄城有着密切关系,因此陆相玦才会选择襄城为第一站点。
很多因果都是陆相玦从已知的剧情和任务中所得,但即使如此他都很艰难了,莫说鹿重云是真正从纷繁表象中在抽丝剥茧……他确实佩服。
徒弟帮他理清了一些乱绪,只是看得出他也很吃力:鹿重云虽常往重留阁跑,但他毕竟不是曲相留的弟子,接触不到太多新讯;这年岁的弟子又轮不到下山历练,关门苦修才是常态,消息闭塞,陆相玦此次带他下山,可以说第一次叫他听见了人世声。
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渺小的人要在其中面对什么,仙门和修界正面临什么。
三天而已,他能看到这层已然不易。
陆相玦握缰的右手蹭了蹭鹿重云搁在身前的手背:“你有点紧张。”
鹿重云被他触碰时心中有股莫名滋味,说不出来是喜欢还是厌恶。他垂眸看着陆相玦漂亮白皙的右手,其肌肤如柔荑,然而十分有力。
他只得承认:“嗯。”
“不必紧张,更不必畏惧。”那人似乎轻叹了一声,“为师不是在这么?想不通了也可以找我说说,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你,但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硬撑要好罢?”
陆相玦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居然能轮到他拿这话来劝解别人!从前他都是被说的那个。
徒弟没有回应,陆相玦又道:“接下来我讲,你听听看。”
陆相玦只把鹿重云的沉默当默许,也不管他对自己的单方面示好作何感想,径自道:“如你所言,这件事牵扯甚广,既然如此,不妨从根源着眼,干脆便由十四年前结束的人魔大战说起。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鹿重云接话道:“那时候你也十三岁。当年你已经在流云派了吗?”
陆相玦静了一阵,最终决定如实相告:“我不知道。”
鹿重云疑惑地想侧头,却因前车之鉴勉力忍住。
“重云,我生病前的事情,尽数都不记得了。”陆相玦诚恳道,“我没有来处,也没有父母亲故……我在这世间孑然一身。”他说的是原主,是鹿重云,也是自己。
“先前你问我为何要将你带上流云派,我没回答,我不敢回答。我心中有愧。”
有一句话他早想说,只苦于未得时机,如今总算可以告诉徒弟。
“对不起。”他如是道,“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因此明知会伤害你,我仍旧自私地将你带走了。”
他再一次重复:“对不起。”
陆相玦占据着原主的身躯,剥夺了他的生命,他借此重活一世,却不能步他的后尘。陆相玦受着他的福气,不介意为他的孽债赎罪。
他有必要替原主道歉:对不起,但从今往后鹿重云就是我的徒弟了。
你不能给的,我都会给他。陆相玦暗自承诺着。
鹿重云良久无言,陆相玦又试图蹭蹭他的手背以示讨好,却被默无声息地躲开。
陆相玦叹了口气,只道自己还是太心急。他等徒弟缓了会情绪,方继续说:“接着谈罢……十八年前人魔大战开始,流云派前任掌门担任人族军队统帅,重华门和风雨宫异军突起,在战事中涌现出一批卓绝将领。十四年前大战结束,修界重新洗牌,流云派、重华门、风雨宫,遂被列为修界三强。”
“风雨宫将领就是华修良的父亲与叔父,二人皆担任过风雨宫的宫主;重华门的将领中则有两位恰是一对璧人,战后因为某些原因销声匿迹,据说曾留有子嗣。”陆相玦若有所思地垂眸望了眼徒弟,“现在可以推断,这二人就是孙遥夜孙门主的师兄师姐。”
如果真如他所料,鹿重云的身世之谜应该很快就能破解,一切只待重华门上见分晓了。
陆相玦终于提到关键人物,接下来的时间线都和他脱不开:“九年前,孙遥夜方及弱冠,作为领队带领重华门弟子下山历练,前往襄城除妖。孙遥夜一战成名,但那批弟子却有近半葬身襄城。”
鹿重云认真听着,将他每一句话拆开细思,与自己所知对照分析。
陆相玦悠悠道:“有趣的来了,华修良那时也曾现身襄城。不少人还看到他与孙遥夜二人过从甚密。”
“可他是半魔。”鹿重云沉吟道。
陆相玦不由得嗤笑:“是啊,可他是半魔——虽然无人知晓他何时成为半魔之躯,但人人都肯定,襄城惨案就是他与魔族勾结所致。他还将孙遥夜哄得团团转,让月白风清的孙门主与他这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推心置腹。”
众声嚷嚷,都在怒指华修良有罪。尽管破绽就在眼前,却无人关心。任务介绍所言隐情,更是意有所指。
陆相玦想,既然官方都偏心地给出CP名盖了戳了,这一对不是真爱也该曾是真爱吧?
“五年前,魔军突袭,风雨宫哗变,华修良弑师,其半魔身份曝光,孙遥夜与其割袍断义;重华门前任门主无意仙尊对战风千岁,以双方重伤告结,不久后,仙尊陨落,孙门主继位。”陆相玦话音不自觉地透出惋惜,为重华门盛极而衰苦叹,“重华门弟子在此次战役中又是一批死伤……唉,也是命数,五年来,虽则孙门主欲挽狂澜于既倒,却是勉力支撑。如今总算有些起色,他又身患重病,要退隐了。”
“若无堪当大任之人,重华门凋零就是迟早的事。”鹿重云冷漠地说。
陆相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知他的继承人怎么样,据说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好脾气不能当饭吃。”鹿重云突然吐槽了一句。
陆相玦有些惊讶,但明白徒弟是缓过来了,便毫无原则地附和他:“嗯,不错不错。”
可能是鹿重云听出他的敷衍,默然片刻后忍不住道:“算了……我也不是咒重华门完蛋……”
陆相玦忍俊不禁,似乎是想到什么,又问他:“你觉得孙门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鹿重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陆相玦闻言,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鹿重云不满道:“看点路。”
“看着呢,看着呢……”陆相玦从前真没发现鹿重云会开玩笑。
他忍俊不禁,只说:“哎,去前面茶棚歇歇脚,吃点东西、喝口水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