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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七岁半我就成了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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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何必着急,问问客栈老板不就好了?”吴姓乡绅制止周富商,直接招手喊来李婶儿。
“老板娘,你可认识刚才那位女童,她是谁家孩子?”
李婶子不明所以,陪笑道:“各位老爷,是那俩孩子哪里得罪老爷们了吗?我先替他们赔个不是。老爷们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杨老爷抬手,直接否认:“是好事儿,李家妹子,那俩孩子对我们有大用,你快快告知,他们是谁家孩子?”
李婶儿舒了一口气,她信任杨老爷为人,沉吟道:“那少年名为柳彦,是个可怜人,小小年纪,就自己一个人靠着打猎讨生活,那女童我也是第一次见。”
见众位老爷面露焦急,李婶儿也不卖官司:“我只知道柳彦是木柳村人。”
“木柳村?”消息灵通的吴姓乡绅皱眉思索,“难道是她?”
“吴老爷知道?”
吴姓乡绅点头,摸着胡子犹疑道:“听说最近木柳村发生一件奇事儿,那柳童生家六岁大的孙女,落水后突然会说话。而且,那女娃苏醒之后泛着邪性,据说她长了一张乌鸦嘴,王屠户家的小儿子就是因为她一句话被人打断腿,重伤不治死了。”
“王屠户家的儿子不是因为赌博得罪了那谁家吗?”
吴姓乡绅摸着胡子摇头:“这我可就不知了,我所知道的消息,也都是家中下人说与我听的。”
“呵,吴老爷口中的柳童生莫不是柳传志?”周姓商人不屑问道。
“正是他。”
周姓商人闻言一拍桌子,用鼻子出气,大喝一声:“那个老匹夫竟还活着呢!”
一旁的外地人杨老爷不明所以,吴乡绅向他解释,原来,三十几年前,柳传志赶考之际,借住在一位周姓考生家中。
周姓考生成绩优异,本来十拿九稳会高中折桂,没想到临进考场之际,却被考官查出,他所携带的炊饼中夹的纸条。
因此,周姓考生前途尽毁,郁郁归家后又发现妻子神态凄苦,细细一问才知妻子被柳传志那竖子觊觎玷污。
周姓考生与柳传志对峙,柳传志恬不知耻地声称,是周考生的妻子先勾引他。
看清他的为人之后,周考生怀疑炊饼中的纸条就是柳传志故意陷害,两人对簿公堂,因无证据,周考生失望而归。
周考生名声尽毁,妻子被玷污的事情也被某人不小心传得沸沸扬扬。
周考生一时悲愤吐血,缠绵病榻,没多久就病逝,他妻子在他死后,投入清水河,追随他而去,周考生的父母接收不了打击,没多久也撒手人寰,两个孩子同样先后病逝,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死绝。
周姓商人和那位周考生有远亲,这些年他没少压着柳传志,不让柳传志在岐山县出头。
事情实在是蹊跷,杨老爷听完之后,倒吸一口气:“世上还有这样的小人。”
周姓商人瞪圆眼睛:“若那女娃是柳传志的孙女,老夫就不找了。”
李婶子在一旁把话听了个大概,虽然不知这几位老爷找阿瑶到底是何事,不过对俩孩子来说,大概率是好事。
“周老爷莫怒。”李婶子倒了一杯酒,站在一旁道叹息道,“周老爷有所不知,那女童身上都是伤疤,有烫伤有针眼,就算她是柳童生的孙女,估计,这孩子在柳家也没过过好日子。”
“几位老爷慈悲,何不让那孩子早日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吴乡绅摸了摸胡子:“若她真是柳传志的孙女,还真不用我们插手。几位不知道吧,听说昨日柳传志想害死她不成,反而害了自己宝贝的亲孙子。”
吴乡绅不愧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人,木柳村昨天发生的事情,族长可是严格要求族人保密,没想到吴乡绅竟然已经知道了。
他把自己听说的消息和大家说个大概,末了,吴乡绅看向李婶子道:“老板娘,我们找那丫头,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神异。”
说完,吴乡绅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神秘道:“刚刚,杨县令家的小厮传来消息,锦衣卫使在鹿头崖那里被石头活生生地砸死。”
“可是,在我们收到消息的前一个时辰,那女娃就口口声声说锦衣卫使全死完了,甚至,她连死法都猜中了。”
他敲了敲桌子:“一个小小的女童,从没出过岐山县,她是怎么知道秘密来县城的阉党死光了呢?”
吴乡绅的话里带着神奇的色彩。
李婶儿听完背后阵阵发麻,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
她一时不知该震惊阉党来岐山县了,还是震惊阉党已经死了,亦或是震惊小小阿瑶竟然提前猜中一切,比消息最为灵通的吴老爷还要快。
“莫不是,那丫头真的有灵异之处?”李婶儿微微张着嘴吧,“可怜那丫头哑巴五六年,还被人虐待着长大,难道这就是你们读书人说的什么苦心智劳筋骨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吴乡绅掉起了书袋子。
就在这时,李婶子一拍大腿:“哎呀!”
“怎么了?李妹子?”杨老爷纳闷儿地问道。
“杨老爷,几位老爷。”李婶儿有话不知当说不说,她迟疑片刻儿还是道,“我刚刚想起,上午我给那丫头洗漱时,那丫头冷不丁地跟我说过一句话。”
李婶刚开始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竟是有些玄妙。
“她说了什么?”
“那丫头让我记得换店里的那口烂缸,不然我就错过一个发大财的机会。”李婶儿呆呆愣愣地把话说完。
“还等着干啥?”杨老爷性子急,也不想着回家看儿子了,直接催促道,“李家妹子,快带我们去水缸那里。”
李婶儿听闻,应了两声,把几人一路带到客栈的后院。
后院是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中央种了一棵皂角树,树下有一个大的瓦岗,缸口碎了一块,缸内还有大半缸积年的雨水,泛着绿油油的光,上面还零星飘着些湖萍。
一看这缸就是好多年没动过了。
杨老爷拿起锤子,把瓦岗打碎,里面的水顿时流了出来。
“这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啊。”等水流尽,看热闹的人忍不住说道。
吴乡绅道:“我看是地下有些奇异。”
李婶听了,急忙让店里的伙计把地面挖开,没挖多久,等挖到一尺见深的时候,地下果然露出了东西,是一个小陶罐。
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李婶儿把那个陶罐取出来。
众人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的一小罐碎银子,看起来足有几十两那么多。
“哎呀,李妹子真发财了。”杨老爷惊喜地喊道,他种了一辈子地,靠着儿子过上了好日子,如今看到这么多银子都忍不住赞叹,这笔横财都够李婶儿再买一间这般大的客栈了。
李婶儿同样又惊又喜,还带着些财富外露的担忧,她看着在场的众人,忍不住道:“老爷们,这……”
这竟是真的。
“你安心拿着吧。”周富商摆摆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脸色发红,他略微抬高了音量,“仙童既然为你指点了迷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安心收着就是。”
在场的众人家里多多少少有些家底,这笔白得来的财富他们看着眼热,却也不会为它大动干戈。
李婶子的经历再次证实了阿瑶的话到底有多灵验,就连一开始不信的人,也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周富商不知不觉中,已经用仙童来称呼阿瑶。眼看天色渐晚,他有些急不可耐:“各位,我等着去寻仙童,咱们日后再聚。”
周富商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的离开,杨老爷和吴乡绅对望一眼,急忙跟了上去:“周兄,周兄等等我们。”
“这,我等也跟上看看。”
错过在阿瑶面前刷好感度的时机,就是错过财运!
就连秀妍神婆那个半吊子的大仙,都在岐山县闻名遐迩,更别说阿瑶这个经历奇异,能预测吉凶,指点财路的真神了。
不过一瞬间,客栈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有些甚至不等菜上完,交了钱就跑。
“娘啊。”李婶子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微微张着嘴吧。
她开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李婶子抱着钱罐子,忍不住喃喃道,“原来,我是真的遇见财神了。”
谁知道,好心帮阿瑶洗次澡,竟然能得到那么多意外之财呢?
李婶子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以后再见到阿瑶这个仙童,别说给仙童洗澡了,让她干什么她都乐意。
……
柳彦同样目瞪口呆。
离他们不远处,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黑红的鲜血染红了灰褐色土地,十数匹马倒在官道之上,马匹周围零零散散躺着些穿红色官袍的阉狗,那些人横七竖八,死状凄惨。
他们被巨大的石块砸得稀巴碎,有些甚至连肠子都被砸了出来。
离官道十几米远的地方,都能看到零星的碎肉,柳彦脚下甚至还有一截断了的手指,苍白无血色。
看到这一幕,柳彦愣了一下,急忙捂住阿瑶的眼睛,拉着她往后撤退几步,躲在路沿的草丛后面蹲了下来。
“小孩子别看。”柳彦的心跳的飞快。
自从师父死后,柳彦一直将杀尽天下阉狗为己任,为师父报仇。
除去十岁那年,这还是柳彦第一次面对这般惨烈的尸体现场。
阿瑶被柳彦整个拥在怀里,一点都不害怕。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小场面了,阿瑶扒开柳彦的手,扭头询问道:“这次你信了吧?”
柳彦努力平复好心情,他斜眼撇了阿瑶一眼,心中实在是又惊又奇。
师父说过,世上的神鬼都是骗人的。正是因为坚信师父说过的话,柳彦才坚定地认为,他才不是克父克子、天生孤寡的棺材子。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见阿瑶小小一个,绷着脸严肃地看着他,柳彦的手又痒了起来,忍不住捏了捏阿瑶的小脸,道:“呵,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在客栈你真的看到阉狗死了。”
“嗯。”阿瑶认真地点点头,两个小小的发髻也跟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你怎么看到的?”
“模模糊糊看到的。”阿瑶指了指天,头顶阴云密布,看不到一点太阳,“我不仅看到这些,我还看见好多好多的事情呢。”
柳彦同样抬头看去,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其余什么都没有,他啧一声,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头扔向远方。
内心深处,柳彦已经相信阿瑶说过的话。
不然,他没办法解释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么多的阉狗的确都死了,柳彦不会认错,10岁那年,抢劫走镖的阉狗就是穿着红色大袍,脸上没有一点胡须,和死在前面的那些人差不多。
当时在客栈,没有任何人向阿瑶透露阉党的消息,若这一切不是神异,柳彦实在无法用其他牵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随即仰躺在草坪之上,左腿曲起,看着头顶的阴云,目光悠长,似乎在慢慢消化这一切。
阿瑶见柳彦不答话,摇了摇他的胳膊:“你最初说的话算不算数?”
“什么话?”柳彦抽了一根草枝,咬在嘴巴里,眼睛看着天空,望也不望阿瑶一眼。
“你说,我若是对了,以后你都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不朝西,我让你撵鸡,你不追狗。”阿瑶脆生生地说道。
柳叶哼笑一声,彻底败了,他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恣意,星眸斜睨看着阿瑶:“行,我都听你的,黄毛丫头,只要你不让我喊你姑奶奶,做什么都行。”
起风了,春日的寒风裹挟着往年的枯草纷飞,吹得衣衫烈烈作响。
阿瑶都快要被大风吹走了,她仰起头,定在原地,继续提条件:“那你以后也不能再喊我黄毛丫头。”
“行行行,不喊黄毛丫头,喊你臭丫头行了吧。”柳彦嘀咕一声,本来就是黄毛丫头,小小丫头真是挑剔。
说完,柳彦动作利索地翻身而起,打开背篓,指着里面,又指了指天空道,“臭丫头,老天有没有告诉你快要下雨了?快点进来,再不回家我们就要淋雨了。”
阿瑶嘟唇,不满柳彦态度敷衍,她还想说什么,柳彦直接不给她机会,掐着她的咯吱窝把她放进竹筐中。
阿瑶哼哼唧唧,小手扒着筐沿,从里面探出头:“你……”
话还未说完,一件棉袄直接罩在了头上,柳彦的大手伸了进来,把棉袄塞在阿瑶周围。
刚才还漏风的竹筐,立刻被封得严严实实,阿瑶蹲在里面,扎好的揪揪也被他弄乱了,她睁着黑黝黝的眼睛,像是鸡窝里还未长大的小鸡一样,毛茸茸一团。
柳彦又忍不住轻笑一声,颧骨上扬,揉乱她的头发:“走喽~”
阿瑶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愣了一下,手扒着筐沿,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头。
等到柳彦回过头时,阿瑶才抿嘴笑笑。
柳彦背起竹筐,又向后看了一眼。风吹起他的长发,刘海散乱飞舞,蓝色发带随风飘扬,柳彦握紧筐绳,微微眯起眼眸,看着那些横尸在官道上的尸体,露出一丝冷酷的笑。
大风呼啸,刚长出新叶不久的树芽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路边的野蔷薇蔫着枝叶,紧紧锁着花苞。
木柳村的主干道路上,白色的纸钱飘扬。
柳传志到底是能耐人,不过一天时间,已经给柳金蛋准备好了出殡用的东西,甚至将秀妍神婆和整个丧葬队都请了过来。
秀妍神婆年过半百,穿着花花绿绿的罩袍,银白发髻上面插着金簪,皮肤松松垮垮,她化了很浓重的妆,脸涂得比雪还白,眼皮子是绿的,两边颧骨贴了红红的胭脂,嘴巴也涂成了红色。
小孩看她一眼都能吓哭。
这位可是个能人。
传说,秀妍神婆从六岁开始就能和神鬼通灵,18岁开了天眼。
隔壁滨海县的大户人家都曾不远千里,赶着马车找她算过命。
春风料峭,纸钱飞洒,神婆走在最前方领路,几个半大小子,驾着柳金蛋的棺材,一走三停,除开柳传志和阿瑶,柳家其余人,都穿着麻布白衣,面容凄苦地跟在棺材后面,一路走一路拖着长音哭喊着。
“金蛋,金蛋呀,你走慢一点…”王氏声泪俱下,痛苦得几乎快要走不动路,钱氏和吴氏咿咿呀呀,假装掉两颗眼泪。
今天,就是柳金蛋下葬的时间。
天色阴沉,眼看着起了大风,一旁来看热闹的族人,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娘,金蛋怎么还没埋?”有小孩子不耐烦,拉了拉身旁大人的手。
下葬时,按照当地习俗,在埋第一捧土之前,会撒些烫面饼。
烫面饼大小有铜钱那般大,据说小孩吃了它之后,能防止夜半磨牙。
不少孩子为了捡饼打牙祭,早早跟了过来。
“嘘。”瘦削妇人不让家里孩子乱说话。
在场的族人心底同样惊疑不定,按理说,柳金蛋早就应该下葬了,他家这丧事已经办了一个时辰,王氏这个亲娘都已经哭不动了。
风呼啸着,吹动着白番。
族长和柳传志站在路口,神色不虞。
“真是办事不牢!神婆到了,你竟然将二丫那丫头放跑了。”族长背着手,枯瘦的身躯站在风中,怒目而问。
柳传志同样憋闷,应道:“秀妍神婆只有今天得闲,实在是不巧。”
嘴巴虽这样说,柳传志心底早就恨透了秀妍神婆。
今早,他亲自赶往秀妍神婆那里,将自己的打算说于神婆听。
神婆眯着眼睛看他两眼,直接坐地起价,甚至叫嚣这两个天邪气弥漫,阴晦上升,让他考虑清楚,再做打算。
柳传志将阿瑶看作眼中钉肉中刺,阿瑶害死他亲孙,还不知悔改,态度还愈发嚣张。
柳传志无法忍受一天,只想早日解决掉阿瑶这个祸患。
两人商讨半天,最终妥协。
柳传志允许,秀妍神婆带着她那些沾亲带故的丧葬队来这里挣钱,秀妍神婆需要满足柳传志的要求,帮助他彻底捏死阿瑶。
因为柳传志带的钱不够,秀妍神婆还加了时限,所有服务只限今天。
回想早上和秀妍神婆扯皮的种种,柳传志忍不住黑了脸。
族长见柳传志低头垂眼,看不清脸上的深色,忍不住冷哼一声:“等到现在也不见二丫回来,莫不是跑了?”
柳传志咬牙:“跑了,只能算她命大。”
两人说着,远远看见柳彦背着阿瑶往这里赶回。
柳传志眼中带着狠辣之色,笑道:“族叔,看来,这次她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