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皆作魔》牙音

3、第三章

　　磕磕绊绊的跟着祁時的步骤，霜雨倒也做出了一个提灯来，就是这模样……
　　“哈哈哈，你这也太丑了，像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青风捧着自己做好的莲花灯们往霜雨跟前显摆，还将她的灯笼嘲笑了一番。
　　祁時见她又要生气，托起霜雨做的灯笼细细端详，压着笑意安慰，“霜雨是第一次做，能做出形状来已是不易，其实细看这花瓣圆鼓鼓的虽不甚匀称，倒也可爱；多做几个定能上手，青风你莫要取笑她。”声音里最后还是忍不住夹杂上了愉悦的语调。
　　霜雨分明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挪揄之意，冷哼一声，真是仆如其主，两个狼狈为奸的合伙嘲笑她。
　　她横了青风一眼夺过了剩下的材料，“做好了还不快滚蛋、干活去！做那么多个放得过来嘛你？！”
　　青风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嘿嘿一笑，“去年绒儿便夸我做的好看，我多做些送给绒儿。”
　　“呵，不过如此，怕是绒儿不想伤你自尊心说的客气话罢了。”
　　青风一听，便急着反驳，绒儿哪里会骗他，却被祁時拦下来，“好了，既然要送绒儿还不快些去，待会儿她忙起来可就没空见你了。”
　　“那少爷我先溜了嘿嘿～”
　　等人走远了，霜雨也不好面子了，低头闷声道：“祁時，你再教我几下。”
　　她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还不如一个跑腿小厮，真是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要人亲自动手做！
　　祁時见她到真有几分被打击到，便放低了声，“想来霜雨从前也是自家的宠惜的小姐，初次不得完美之作也是人之常情，青风头一次做远不及你。”
　　他将霜雨手中的配件拿走，放在两人中间步调缓慢的又演示了一番，“不过是慢工出细活，熟悉了便好。”
　　霜雨沉下心又跟着做了一遍，这次倒是有模有样了，又得意了起来。
　　“我可真是有天赋。”
　　“嗯，做得确实不错了。”
　　手中的莲花状提灯被霜雨端详了一番，这左看右看两下，又有些不满意了，这次到不是形状，而是颜色。
　　“这纸不是白的就是粉的，难道就没有其他颜色了么？”
　　“嗯？这莲灯节是为了传说照那冬莲而办，便一直习惯用着这两色，倒也没有真规定住，霜雨想要换一个也无妨。”
　　“嗯——”
　　霜雨趴在桌上盯着自己的灯笼眨眨眼，脑海里闪过一片摇曳的莲花海，“我要紫色的。”
　　“紫色？”祁時抽出颜料箱的手一顿，“你倒是会选。”
　　紫料难得，制作不易，物稀价贵，他虽有备，不过不甚好书画，倒也没存下多少；想起霜雨从前那身装扮，也多为紫，应当是颇为喜爱。
　　霜雨眉毛一抬，”那是自然。”
　　她接过祁時递过来的几个小瓷瓶后，调了自己满意的颜色，将做好的提灯又重新上了一遍色。
　　这次是真正的满意了，霜雨起身提起灯笼晃了晃，“好看多了。”
　　祁時抚手撑起下颌，“确实。”尤其配上这娇俏的小丫鬟，甚是活泼灵动。

　　——

　　莲灯节当日。
　　放了几日晴，街面上已不见覆雪，又逢节日，热闹得很。
　　午休之后，祁時便带着霜雨和青风上了街，沿途不少小商摊贩卖着各种小玩意儿。
　　“今日过节，想买什么小玩意儿便买吧，都记在我账上即可。”
　　“真的吗少爷？！我可真买了！”刚刚听到少爷的话很是激动的青风突然扭捏起来，“我……我想买那边的小簪子送与绒儿。”
　　“今日绒儿应当也出来了，找她去吧。”
　　“谢谢少爷！”
　　祁時丢了些银子给他，便见他高高兴兴的蹦哒走了。
　　“霜雨呢，可有想要的玩意儿？”祁時含着笑低头向她问询。
　　霜雨往周围的摊贩瞧了一圈，回身对上了祁時的目光，“不知道，这里的街市我又没逛过。”
　　祁時抬起扇子点了点霜雨的脑袋上的小发髻，“那就好生逛逛，有中意的与我说一声便是。”
　　两人沿街闲逛，祁時看着别家的小姐丫鬟都拎着玩物零嘴，便也随手买了支糖人塞给霜雨，“可别让旁人看了以为我苛待了你。”
　　闻着倒是挺香，霜雨也就没有拒接，她舔舐了两口突然停下，祁時还以为是这糖又什么问题，“不喜欢吗？”
　　霜雨摇摇头，“我想要那个。”她向一旁的铺子抬了抬下巴示意祁時。
　　“嗯？”祁時歪头一看，是家兽宠铺子。
　　看上哪只小猫小狗了，还会颜色喜人的小鹦鹉？
　　“那边进去瞧瞧。”
　　两人进店，店家上前引路一并打听二人的喜好。
　　祁時伸出扇子逗弄笼中的小狮猫，“霜雪喜欢哪只，我瞧这只小家伙就听可爱。”
　　店家听他有意，便连连夸赞起这猫儿和祁時的眼光来，却见一旁的姑娘并不为所动，倒是走到一旁的角落，提溜起一个小笼子。
　　“此为何物？我要它。”这对溜圆的小黑眼珠子好生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一样的。
　　祁時看清那笼中物，也是有些愕然，那是一只黢黑的四脚土龙，背上还布满了凸起的棱刺。
　　实在是，不像普通姑娘家们喜爱的小宠。
　　“姑娘眼光确实不凡，额，此乃柩国珍兽，盔甲蜥，似那配戴盔甲的游龙，实属难得啊！”
　　崎岖相貌更是难得！若不是那落魄公子抵债他机缘巧合白得来，他哪会收这般不讨喜的东西，摆了许久也没人看得上，放出来点了还会吓着不少客人。
　　霜雨打开盖子，小家伙也仰头看她。
　　祁時拿扇子戳了戳，“怎么蔫儿哒哒的，莫不是患疾了？”
　　“自是没有，客人哪里的话，我怎会卖患病小宠，只是这小物胆子小，又爱食虫甲，这不是入冬雪厚，嘿嘿，不易常喂食。”
　　“这……霜雨，此物喜好虫甲你可能接受？”
　　店家还以为这是对少爷小姐，又追补：“喂食交给下人便是，不碍事不碍事。”
　　霜雨则是以为祁時嫌贵不愿意买，撇撇嘴，“就要它，你答应过都可以的。”
　　祁時无奈摇头，“哪里是不让你买，只是怕你忧惧投虫喂蚁，既不介意那便带走吧。”
　　霜雨见他付了钱便满意的带走了小家伙。
　　“倒是不明白霜雨看上了它哪处？”祁時很是不解，那么多机灵可爱的猫狗都瞧不上眼，怎么一眼相中了这小黑炭，说着又拿扇子戳了几下笼子。
　　小笼子被这么一戳，跟着晃荡了几下。
　　“哪里都好，你别弄伤了它！”霜雨气鼓鼓的将小笼子护入怀中，本来就不太活泼了，还戳人家，真是讨嫌！
　　“好好好，不欺负它，小家伙倒是比我这个少爷还娇贵了。”
　　天色渐晚，两人也不再逗留，等回府用过晚膳还要出来放灯呢。

　　——

　　夜袭城空，灯火渐明。
　　祁時让霜雨带着东西一同跟着老夫人领着一众家仆出了门，既是节日，自然是与家人共度。
　　几人陪着老夫人在戏院里看了几场她爱看的戏，没过多久曲终了，便又是一年该放莲灯的时候了。
　　一行人又上了马车往河岸去，青风脸皮厚，跟去了绒儿身边，霜雪可不愿意向他一样走一路，依旧跟着祁時直接坐进了马车里。
　　他们驾马车到河堤边时，已然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商贩直接在这卖起了灯笼。
　　霜雨左看右看，果然都是差不多模样白的、粉的莲花灯笼，她凑近祁時身侧，贴近了同他小声道：“你看，还是我的紫莲花最好看。”
　　祁時听她这般偷偷与自己炫耀的小模样竟也跟着高兴，“确实很出众。”
　　“我这提灯可放不了也不舍得，等下我们一起放你的，我不许愿。”
　　“嗯？古灵精怪的，哪里有人和起来放一盏灯灯？”
　　“现在不就有了。”
　　“那好吧，少爷的愿望便分一半予你。”
　　“都说了我不许愿。”
　　时辰到了，一盏盏莲花灯从主人手上被放开，承载着他们的愿望远行。
　　老夫人爱点天灯，亲自写下来为家人祈福的话语，也希望她的大儿子能从疆场上平安归来，而祁時则是领着霜雨走到底下的河岸，两人一起蹲下，将他的灯推向了河中，融入那片莲花灯海中。
　　“你求了什么愿啊？”
　　“无非就是家人平安健康，我亦别无所求，不过……”
　　“今年还得加上一个我们家霜雨。”
　　“我？我哪是你们家的。”霜雨听了他说的愿望，沉默了几秒，脸上略微有些别扭，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见祁時抬手，霜雨本以为他又要敲自己脑袋，祁時却不同往常，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眸光相接，他一瞬不瞬的温声道：“不管怎样，将来霜雨找不找得到血亲，都是我祁家的一份子。”
　　霜雪别过脸，这话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索性抬头望向天空，玲琅的天灯齐齐飘扬在空中，奔赴星辰，照亮了整个洵南城，其实也蛮漂亮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有点想，明年也不是不可以和他们一起放灯。
　　她虽然对什么许愿不感兴趣，但是，送给祁時应当也无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