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佬竟是虫族高层》无敌喵酱

3、第 3 章

　　瑞恩被联邦军队发现并送入星际联邦官方组织“黎明”统一管理教育。
　　——这是看在她只是个小孩子的份上。
　　那个士兵被救回后报告了情况，但奇迹般的，她没有因此挨打。
　　当然，瑞恩没有办法逃跑或反抗。
　　她看得很清楚——这个基地很大、防御系统相当完善，自己手无寸铁绝对出不去，即使是出去了，没有星际航行的飞船她也没法回到荒星。
　　训练训练，无休止的训练。
　　这三年，瑞恩过的不算好。
　　她在冰冷的棍棒皮鞭和斥责谩骂中学会了如何作为“人类”生存。
　　这里的人类不需要友谊，即使是合作，也只需要持续到团体任务结束就行——当瑞恩孤立无援的时候，不会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何况人真的太多了……
　　每天都有几十个上百个人被送来，然后很快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黎明”基地的竞争条件是：选拔出最强大的持有“特殊能力”的人为联邦效力。
　　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敌人。
　　这与依赖族群信任与合作的狼完全不同。
　　但她很聪明，也很倔强，甚至十足狡猾。
　　她曾对着欺压下层、手持皮鞭的教官发出不屑的轻哼，导致她因不服管教而又被一脚踹翻。
　　瑞恩闷哼了一声，低下头，眼中的愤怒很快收敛了，再抬头看向教官时，取而代之的是怯懦而可怜的神色。
　　瑞恩观察到，其他受训者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可以少挨打。
　　“知道错了就行。”教官于是轻飘飘地放过她了。
　　而在他人看不到的角落，瑞恩死死地盯着那个教官的背影，就像是狼。
　　那是浓郁如墨的仇恨。
　　从心理学上讲，人们会下意识地信任那些给予自己食物与温暖的人——就像是婴儿天然亲近母亲。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予瑞恩食物和温暖，在资源有限的荒原上，即使是亲人也不一定能换来食物和温暖。
　　是饥饿与反抗痛苦的本能驱使着瑞恩加入了狼群。
　　“饿了会痛。”
　　“讨厌疼痛。”
　　“不要疼痛。”
　　很简单的逻辑。
　　瑞恩在自己的领地上是自在的——即使是饥饿，只要不会死亡，就很安心。
　　在那里，瑞恩是机敏而灵活的，她很善于和荒原打交道，甚至可以用荒星的狡诈与诡计去为自己争取利益。
　　但在这里，她几乎是逼迫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沉默而内向。
　　————————
　　伊露卡走在训练基地的小路上，体会这短暂的空闲。
　　他现在不常抬头，不乱看——这会被某些人视为冒犯为自己引来麻烦。
　　没有刻意打理的金色碎发垂落在他的脸旁，把他的脸挡住了大半。
　　由于没有足够的休息与食物，在其他十一二岁孩子正是抽条长高的年纪，他体型却十分单薄——甚至比在荒星时更加瘦削。
　　“接下来，去候选房间——”伊露卡的耳麦提醒到。
　　候选。
　　候选什么？
　　最近没有听说什么候选事项。
　　但是他还是转动脚步，不得不走向那栋泛着金属光泽的建筑。
　　————————
　　不多久。
　　伊露卡和一群孩子在密室内站成一排。
　　在陌生人中，他条件反射地低下头蹭了蹭立领，但那上面的金属装饰冷的他一激灵，立即站直了身体。
　　——这里已经不是荒星，他那带着老狼王毛皮的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被剥去销毁，变成了这样复杂而冰冷刺人的“正装”。
　　没有如刀割一般的烈风，却有不可捉摸的人类。
　　伊露卡看着墙壁——那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就像是自己，被禁锢在这样一个“笼子里”不知前路如何。
　　或许那些墙壁就是单向玻璃，他们眼中漆黑的墙壁后掩藏着一双双神色各异的“买家”的眼睛，像是在打量物品一般打量着他们。
　　“咔哒”
　　很轻的一声动静，刺眼的白光从空间后透出。有一个身着白色制服、戴着面甲的人进来，沉默的带走了一个孩子。
　　随后是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
　　……
　　身着白色制服、戴着面甲的人逐个带走了那些孩子,在此期间，没有人说话。
　　现在只剩下伊露卡一个人了。
　　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环境中，伊露卡的眼睛像是狼的瞳孔一样发着幽光。
　　金属质感的墙壁在昏暗的环境下映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幽灵般的身影，这些影子扭曲着盘旋着，像是深渊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伊露卡感觉很安静，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甚至自己呼吸的声音也是不存在的。
　　伊露卡审视着这里，也在审视着光洁的背后映照出的残酷现实。
　　我是待宰的兔子。
　　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更加仔细的思索自己能做什么，门就再次打开了。
　　哒，哒，哒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消失了。
　　伊露卡低着的头看到了一双白色长靴，纤尘不染。
　　“这边走。”
　　不是AI合成的甜美女声，而是一声陌生的人类的声音——听不太出男女，像是清晨露水坠落在石块上的轻鸣。
　　不是颐指气使的命令，但也不容置喙，仿佛带着某种宁静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遵从。
　　伊露卡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想要看清这声音的来源……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冷意浸透，忍不住发抖。
　　太可怕了。
　　祂太可怕了。
　　同样的白色制服、面甲，但在那空隙中露出的那部分眼睛，却让只是瞥了一眼的伊露卡瑟瑟发抖、几乎跌倒在地。
　　冰冷，极致的冰冷。
　　空茫而虚无，像是太空。
　　没有故作高傲，没有刻意恐吓。
　　祂就在那里。
　　——这份恐怖来源于未知。
　　恐惧来的如此唐突而剧烈，几乎让伊露卡产生了精神被分离出身体的错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跑！跑！跑！
　　马上离开！
　　哪里都好，避开祂的目光！
　　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无法移动，连后退都做不到。
　　伊露卡感觉到汗水浸润了他的后背，湿滑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但他已经顾不得了，甚至于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面甲后的那双眼。
　　祂在笑。
　　笑声很轻，却惊醒了伊露卡。
　　于是他终于晃过神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大脑又开始勉强着运转。
　　他低下头，似乎是在逃避祂的视线。
　　伊露卡又听到了这笑声，似乎是在笑他的鸵鸟行为。
　　这笑意让伊露卡觉得十分不安，又自惭形秽，更加忍不住低下头再也不愿抬起。
　　“我是白羽，”祂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伊露卡的发顶，“……”
　　伊露卡没听清他说什么。
　　他有些脱力地被牵引着离开了暗室，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安置在了一座飞行器中。
　　“……”伊露卡想要问什么，可在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发出的声音微不可查，何况没想好问什么，于是他安静了下来。
　　伊露卡抬头，却正好看到祂摘下了面具。
　　是个极其俊美的青年：
　　墨色碎发柔顺地披散在他的肩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笑意，纯洁而温和的黑色眸子让人联想到林间清晨草地上漫步的牡鹿。
　　温和而闲适。
　　看清白羽的全貌后，伊露卡内心的警惕只增不减。
　　“我们这两天会很忙。”白羽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到瑞恩像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于是笑了笑，伸手也给他系上安全带。
　　“有什么需要，”白羽点开终端光屏，选定终点，启动，“我会尽量满足。”
　　“……”伊露卡没有出声，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白羽的每一个动作。
　　“另外呢，不要试图逃跑，”白羽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边操纵终端，一边继续说道，“如果逃跑，我会把你捉回来的。”
　　伊露卡打了个寒战，他的确在想着怎么才能搞到这样的飞行器然后逃离。
　　毕竟，抛去一开始白羽带给他莫名的恐怖感，这个人似乎不算强大——看上去很像荒星的白兔洁白无瑕，但很脆弱。
　　【看上去随时都会死掉】
　　白羽很瘦，一双眼睛虽然清清亮亮的、看上去属于耳聪目明的范畴，但双手柔软皮肤细腻、时常淡淡的微笑着，一看就不太聪明。
　　至少如果在荒星，这样的家伙绝对活不下来。
　　“先回去休整一下，我们有四个小时呢。”白羽终于解除了终端，从车载保温箱中取出一杯甜饮料塞进伊露卡怀里，又取了热茶抱在手里。
　　对了，还很慢悠悠的，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伊露卡咋了一口饮料，被甜味齁地做了个鬼脸。
　　……
　　短暂度过了十几分钟的旅途，伊露卡终于把注意力从白羽身上转移到太空之中——
　　基地分布在星际联邦所属的一颗B级星球上，只有联邦首都星球大小的万分之一。即使如此，在瑞恩看来这里还是大的惊人。
　　漆黑的太空中，星辰无规律地闪烁着，映照在伊露卡同样深邃的眼睛里。
　　白羽通过舷窗的倒影也在观察着瑞恩——他收敛了笑意，静静地看着伊露卡的眼睛。
　　伊露卡警惕不愿说话，白羽也不出声、只支着头安静的看他。
　　飞行器如同一颗流星，在漆黑的太空中留下一道的倒影也转瞬即逝。
　　目的地是白羽在基地的住处。
　　一栋小别墅，地表不过是两层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