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你只有一个选择。”
我其实根本没得选。
一滴冷汗顺着瑞恩的额角滑下，落入她干涩的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
瑞恩喜欢狼。
狼是荒星上最美丽的生物。
在寒冷、贫瘠之地，为数不多的草丛与树木中，能够生存的只有寥寥几种生物，兔子与狼便是其中之二。
荒星上的生物大多是由人类在开矿时带来的，狼也是如此。
瑞恩曾经因为饥饿与狼混在一起，去荒原上追逐兔子、吃黄鼠，吃的满脸是血。
原因是那时年幼的瑞恩一个人被留在荒星，在营地饿的受不了，独自跑出了营地，然后遇到了同样饿的受不了的老狼王。
瑞恩的运气很不好，没有母亲，老爹时常不在，放任她自生自灭。
从她有意识记事开始，老爹的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荒星，而据照顾她颇多的格桑阿妈说，她老爹是个星盗。
随便她老爹是个什么吧，她老爹除了给她“瑞恩”的名字外和一个破旧的木棚子，几乎什么都没有给她。
没有食物，没有教育，没有陪伴。
只是多亏了格桑阿妈，才让瑞恩勉强活了下来，而且是格桑阿妈让瑞恩保留了为数不多的人性和清醒。
而现在，瑞恩遇到了老狼王。
战败的老狼王已经不复过去的矫健与威风，饥饿和耻辱使它飞速衰老，变成了丧家之犬般狼狈的模样。
瑞恩在营地附近用捕兽夹抓到了一只兔子——这是格桑阿妈教她的，因为饿的急了，瑞恩没有生火，咬开兔子血管便开始喝兔血。而老狼王远远的闻到血腥味，吐着猩红的舌头、淌着涎水跑了过来。
同样饥饿而无助的两个生物相遇了。
老狼故作凶恶的嚎叫两声，希望瑞恩能把兔子放下，自己离开。
老狼王是被淘汰的狼、一只跛脚狼，狼群中的底层——被新狼王咬断了脚后仿佛谁都可以来欺负它，而事实的确如此。
落下王位的狼，的确过的连狗都不如，即使是半大的狼崽子都能上来咬它两口。因为在荒原上捕不到猎物，所以老狼王只能在人类营地附近偷吃残渣和家禽——虽然这些都很难获得，但总好过饿死。
现在的老狼王，对谁都带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即使瑞恩看上去只是一个几岁的人类幼童。
而这份谨慎救了它的一条命。
但瑞恩喝了血，恢复了些力气，看了看手里的死兔子，又看了看虚弱的老狼，凶狠的龇牙，不愿放弃这兔子。
于是老狼一拐一拐的走近了瑞恩，猛的扑上来，但瑞恩只是一侧身就躲过了。
甚至在狼回扑的时候一脚踹翻了虚弱的老狼，叼着兔子远远的跑开了。
老狼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天没能站起来，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死兔子，最后还是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朝着瑞恩缓缓走去。
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但还是亦步亦趋的朝着瑞恩走来。
“嗷……嗷呜……”还是试图用叫声驱赶走瑞恩，但声音无力的更像是在乞求瑞恩的施舍。
再次扑上来，瑞恩一把掐住它的脖颈，扯着它的皮毛把它放倒，一脚踩在它的脖颈上。
老狼抽动了一下，没有反抗，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反抗了。
瑞恩笑了，露出一嘴带着血的白牙，把兔肉撕扯下来，当着老狼的面吞了下去，生的兔肉很腥，她几乎忍不住干呕一声，但因为饥饿，还是把肉咽了下去，而老狼王却被馋的留着口水，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哀鸣声。
兔肉很难吃，热热的兔血又腥又咸，但是瑞恩很开心，甚至很得意，咔咔嚓嚓把一些骨头都咬碎吞吃了——她自己捕获了猎物，而且也保住了自己的猎物。
而老狼则夹着尾巴，像狗一样被踩在瑞恩脚下。
一只兔子下肚，瑞恩基本已经吃饱了，看了看脚下的老狼，想了一下，把还带着点肉的兔子皮喂到老狼嘴边。
老狼小心翼翼地看了瑞恩一眼，但还是抵挡不住血腥味的诱惑，张口咬住兔皮，几口就吞咽了下去。
兔皮难以消化，但勉强能够果腹，带着一点血沫，老狼狼吞虎咽的吞下去，仿佛是什么难得的美味。
瑞恩咧嘴笑了，她感觉似乎是找到了乐趣，索性把骨头也丢给它，老狼王也来者不拒，全都吞咽了下去。
最后老狼和瑞恩都活了下来。
老狼甚至还将瑞恩带进了狼群。
瑞恩用着自己的短刀和不要命的疯狂把头狼打的半死，对她而言，相比于生命，征服这群生物对于她这样孤独的人来说更加重要。
瑞恩已是半个狼孩，一头手掌粗粝，关节粗大，四肢有力，满身疤痕的狼。
不过小孩子长的很快，没过几年，瑞恩长成了一个体型比同龄人更大、更强壮的女孩。
而在瑞恩的庇护下，老狼王后来渐渐发福了，被养的皮毛油光水滑，对待瑞恩像是狗一样热情。
老狼王死后，皮被瑞恩扒了下来，肉则被狼群吃掉了——在荒星上，没有人没有生物会去浪费食物，永远不会有腐烂的尸体，永远不会有剩饭剩菜。
那些对于其他人是垃圾的东西，对于荒星来说，却是支持它继续存在下去的原料。
瑞恩看着狼群急切的在老狼尸体旁上蹿下跳，割了一块肉含在嘴里，然后退开了。
瑞恩把老狼王的狼皮披在身上，更像一只狼了。
其他狼则是欢呼雀跃着把剩下的肉食分吃殆尽。
瑞恩在狼群的鲜血和斗争中长大，但她没有真正见过人类的战争。
现在她远远的观望着，那些舰船和火炮的力量。
她纯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火光的影子，她没有害怕，内心十分平静，同时也有些好奇。
“那些是什么。”
瑞恩对武器的认知完全来自于格桑阿妈的教导，就像是她为数不多的礼节与和人类相处的能力都来自格桑阿妈一样。瑞恩其实对那些重型火炮完全不了解。
……
瑞恩在回备用营地的路上遇到了熟人——格桑阿妈和她的两个儿子。
“跟上，瑞恩。”格桑阿妈坐在小板车上道。
已经年岁不小但体格仍然壮硕的阿妈坐在小板车上，前面两个同样强壮的男人拉着小车不断的越过障碍、脚下像是生了风。
瑞恩匀速小跑着与同样在赶路的三人一道，穿过一些巨大的石块和荒漠，到达了格桑阿妈的酒馆——一座半掩埋在陨石下的石洞。
格桑阿妈的大儿子先矮身钻进去了，瑞恩紧随其后。
“有外来者。”格桑阿妈的长子说，伸手把格桑阿妈从板车上扶起来，次子则点起蜡烛，顿时小室被橘黄的烛光充满。
“我遇到了一个士兵，这些。”瑞恩从腰包中掏出营养剂放在低矮的石桌上，同时亮了亮武器。
“并不明智，你甚至不知道他属于哪个势力，有多大的力量。”格桑阿妈说着，接过次子递来的烟枪，长长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带着药香的青色烟雾。
“联邦和帝国开战了，但这个消息仅仅只有边地才知道。”长子说，拉开铺着兽皮的铺面，下面是用石板隔成的隔间，拉出毯子递给瑞恩。
“那我们怎么办……”瑞恩问，在格桑阿妈身边坐下，伸手给阿妈掖好毯子。
荒星是边地中的边地，没有军队的管理，没有政府的机关，如果真正打起仗来，他们是最危险的。
“什么怎么办？”格桑阿妈哈哈大笑，举着烟枪敲了敲瑞恩的脑袋，“我们是荒星的居民，在那些老爷、先生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们来了，不会让荒星更好，也不会让这里更坏。”
在荒星的居民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死亡的威胁——缺少水源和阳光，动物稀少，风沙肆虐，星盗横行，没有军队武器和法律，这里是真正的混乱之地。
没有战争，他们过的也不好。
“你想去外面看看吗？”格桑阿妈问。
“我不知道。”瑞恩皱眉，老老实实的说。
“外面，更危险。”长子道。
“危险与机遇往往并存。”格桑阿妈长长的吸了一口烟，在青色的烟雾中，面孔模糊不清，像是幽灵一般。
“这是个机会，瑞恩。”
走在回备用住处的路上，瑞恩一直在想格桑阿妈的话。
那些外来者在原先的营地处安扎下来了，最近的炮声不断，大概是又发生了战事。
瑞恩把狼群远远的驱逐开，让它们远离战火之地。
但是狼群迟早会回到营地，因为那里是荒星中物资最丰富的地方。
但也仅限于草丛，泉水，昆虫，兔子，黄鼠和沙砾。
“外面，”瑞恩缓缓走过荒原的边际，前往营地附近取水，当她拿着水壶放在泉眼上时，忍不住抬头看着不见尽头的深蓝色的天空，“外面的世界。”
水壶接了很久的水才装满。
那石壁上渗出的一丝丝泉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小石子间，很快的渗透下去。
瑞恩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把水壶盖子扭紧。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