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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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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喜欢会让一个人变得毫无原则,那么谢臻会认为在他身上这个说法是成立的。
谢臻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刻意创造机会的时候,反而机会来的那么突然,他本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准备离开了,可是冯弈鸣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从学校走到宾馆需要花费四十多分钟,谢臻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就远远瞧见了冯弈鸣的那张脸,两个人都是一震,愣了好几秒,随后谢臻立马转身就往回走,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
冯弈鸣这时就跟旁边的朋友打了声招呼,说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先走了。
朋友一头雾水,才被冯弈鸣叫出来,就让他自己回去?!
可是冯弈鸣已经走远。
冯弈鸣跟在谢臻后面,隔着五六米远。
谢臻一边远离冯弈鸣,就一边难受,人在眼前,他不得不往反方向走,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时,他才发现有人一直跟着他,他不用猜是谁,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让他减少一点难受,反而让他备受折磨起来。
他没有停下来,走了很久很远,远到他已经不再纠结于难受,可是身后的人依然没有一点声音。
冯弈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谢臻就突然置气一般的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目光冷漠的定位到那个人,冯弈鸣就站在他身后的五六米处。
冯弈鸣看到他回头,这才缓缓的走近些,但还是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冯弈鸣居然还跟他开起玩笑:“这么久了你才发现我,要是碰到跟踪狂怎么办?”
碰到跟踪狂跟你有关系吗?
谢臻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冯弈鸣。
冯弈鸣不禁有些窘迫,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回这边的?怎么不跟我说?早知道我们可以一起回来。”
谢臻依然没有说话,双眼就这么审视着冯弈鸣,冯弈鸣一颗心就提心吊胆起来,谢臻从来都不对他这样。
“怎么不说话?”冯弈鸣就这么走近了几步,跟谢臻只有一步半远的距离。
“冯弈鸣,遛我很有意思吗?”谢臻终于开了口,却让冯弈鸣心凉了半截。
冯弈鸣顿时严肃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遛你玩?”他更走近谢臻半步,谢臻却往后退了。
“你说你是什么意思?!遛我遛了11年,还不够吗?!”
“谢臻,你觉得我TM遛你?”
“难道不是吗?”
冯弈鸣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气得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他看向别处,抬着头,很久才问:“明天去不去海洋馆?”
谢臻顿时愣住,脸上全是失望,他没有想到,冯弈鸣居然还在跟他转移话题,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随便的支配他,随便的对待他!
可是现在的谢臻已经不是过去的谢臻了!他已经23岁了!
谢臻双眼酸涩,转身就迈着大步离开,然而冯弈鸣立即就追了上来,他强硬的拉过谢臻的手腕,迫使他面向他,一个很大的声音就在没有人的巷子里咆哮起来:“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是你到底想要我怎样!”谢臻也跟着大声怒吼,他一把将冯弈鸣的手甩开,眼泪就像珍珠一样大颗大颗的坠落。
然而所有的委屈也随之一起爆发了出来,他继续朝冯弈鸣怒骂:“说一句喜欢你会死吗?!给我一个答案会死吗?!如果给不了我答案那你就不要联系我!不要给我希望!不要对我好!”
可接着他又想起了高三那年的事,他的嚣张气焰瞬间泄了气。
就像是一颗石子砸在水里,先落在水里荡起了一层高高的水花,然后沉没水里在水面泛出一圈大的波纹,接着波纹越来越小,直至无力消失不见。
他低着头无声无息的说:“就像高三那年一样,干脆的抛下我……”
事实就是那么的残酷,冯弈鸣睁大了眼睛听完谢臻的发泄,震愣许久,双眼也冒出了泪光,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解释不了,只能将谢臻搂到了怀里,喊了声:“宝宝。”
怀里的人哭得颤抖,冯弈鸣把脸压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谢臻的t恤,他跟谢臻一遍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初中的时候,冯弈鸣是骄傲又傲娇的,谢臻不是读书的料,背个书都磕磕巴巴,在冯弈鸣那里磕磕碰碰了三次之后,冯弈鸣就会不耐烦起来,让他找岑昕文背,还骂他你能不能背熟了再找我?谢臻偶尔会跟冯弈鸣顶嘴,说冯弈鸣一个提示都不给,冯弈鸣气笑了,要不考试我给你提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冯弈鸣是一个绝对的好学生。
但是冯弈鸣还是做了错事,考试不让抄,作业却是冯弈鸣做一个,谢臻抄一个,最后,中考谢臻考了489分,而冯弈鸣被重点高中录取,有更好的选择,却还是选了一所非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上学,这件事激发了谢臻好好学习的思想,毕竟冯弈鸣是绝不可能再为了他选择一所普通的大学。
高中时代,他们之间好像变得更加亲密,因为无法再像初中那样抬头就能看到人在眼前,所以格外珍惜课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还有那个像是羁绊一样每天传递的题目本,谢臻那个时候觉得认真给他讲题的冯弈鸣是他最喜欢的样子,耐心,即便因为谢臻连基本的环节都要冯弈鸣一步步写出来,冯弈鸣都慢慢的养成了习惯,他不再跟重点班其他人那样直接跳过基础公式写出重点原理,他的答案跟范本一样,供老师给不明白的学生进行观摩。
因为有着非常多非常多的美好,所以谢臻才将痛苦的回忆稀释得那么透明,装作看不见,很多时候,我们无法跨过一些坎坷,那么就顺其自然的接受。
他输了,他认命的搂住冯弈鸣的腰,用力的无法割舍的抱住,即便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可是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行。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谢臻停止了哽咽声,冯弈鸣才温和的又问了他一遍:“明天还要不要去海洋馆?”
谢臻带着哭腔的嗯了声,冯弈鸣这才放下心来,把他从怀里放出。
谢臻和冯弈鸣面对面站着,谢臻眼睛还通红,谢臻一直都很帅,他的鼻梁很挺,嘴是整张脸上最好看的部位,低眉不笑的时候,会显得他有点忧郁,橙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把整个忧郁显得更甚。
冯弈鸣没有忍住,低头凑了上去,把那张总在他耳边勾引他的嘴给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谢臻有些惊住,眼波流转,抬头看了冯弈鸣好半响。
冯弈鸣忽略了谢臻的惊讶,他牵过谢臻的手,局促的拉着他往回走,打破寂静的问:“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谢臻大脑还在宕机,抿嘴支支吾吾说了一大段:“青、青华路,华南公寓,我家那边,你……知道路吗?”脑海里该描述的话语分崩离析,他一时根本想不起来。
冯弈鸣不知道,他家不在这边,对周围也不熟悉,“你带我走吧。”他说着。
两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在黑夜里走着,不知道疲倦。
很快,他们就迷路了……
谢臻:“……”
冯弈鸣:“……”
冯弈鸣再次气笑了,他没忍住嘲笑起来:“谢臻,你怎么还是这么C……笨。”蠢字被他快速的反应过来给错开掉。
谢臻想要反驳说变化太大了晚上又黑,每条进去的小街道都看起来差不多,可是他没说,他放开了冯弈鸣的手,就独自查起导航来:“导航看看吧。”
冯弈鸣没说什么,被松开的手在半空中握了握,就插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其实两人也没有迷路多远,小街道看起来弯弯绕绕,实则条条道路都是相同的。谢臻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开了口:“要不……今晚在这边开间房?十一点多了。”
冯弈鸣站在台阶下面,稍微愣了一下,就痛快的下了决定:“我打车回去,今晚出了一身汗,得回去换身衣服。”
谢臻看他一眼,没有挽留,就说:“那明天见,我上去了。”
“嗯,明天见。”冯弈鸣看着他上去,才转身离开。
到了房间后,谢臻就不顾形象的躺倒在单人沙发上,他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用来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一句动人心扉的宝宝,还有冯弈鸣的眼泪,以及,冯弈鸣的吻。
那都是谢臻过去十一年里,从没有见过的冯弈鸣,也不敢想象的冯弈鸣。
原来冯弈鸣也会有这样滚烫的一面。
当晚谢臻就做了一个好梦,他梦见冯弈鸣高中的那个女朋友。
谢臻一直以来都以为冯弈鸣是绝对不会早恋的好学生,但是他跟那个女孩交往了一个月。
当谢臻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
是女孩提的分手,冯弈鸣毫不拖泥带水的全盘接受,控诉、气愤、造谣,冯弈鸣始终都保持着沉默,没有解释过一句。
谣言对冯弈鸣的高中生活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可是谢臻却总是不胜其烦、旁敲侧击的追问恋爱细节,冯弈鸣最后被问的烦了,将笔啪的一声搁置在桌上,然后将谢臻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住。
第二天早晨,谢臻不高兴的将闹钟给关掉,翻了个身,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全身就躁动难安起来,他抿着唇,在被窝里扭了很久,十五分钟之后才从床上起来。
海洋馆暑假的时候人多得不行,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小孩过来参观的,还有很多过来这边拍照的年轻人。冯弈鸣昨晚提前在手机上买了票,到的早也还是排了很长的队才进到海洋馆里面。
两人带着棒球帽,谢臻长相实在引人,之前排队的时候不好问联系方式,刚进到里面,谢臻就被小跑过来的几个女孩搭讪了。
谢臻面露难堪,瞟了一眼冯弈鸣,然后说:“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小女孩到底是紧跟时代的步伐,立即眼神就不对劲起来,在冯弈鸣的身上流转好几眼,察觉冯弈鸣不太好惹,纷纷道歉赶紧散开。
冯弈鸣面无表情,说:“走吧。”
谢臻嗯了声,赶紧跟上。
他们拿了一张地图,地图有互动表演的时间显示,只要跟着顺序走,他们可以把这些表演一路都看一遍。
中饭是在园区内的餐馆解决的,吃完他们去看了等待已久的海豚表演,两人没能幸运的被选中跟海豚进行亲密互动,就去了全息影院,是人最多的地方,小孩吵闹、奔跑、追逐,谢臻就紧靠住冯弈鸣,冯弈鸣没有躲避,自然的抓住了谢臻的手腕。
谢臻看着搭在他手腕的手掌,想要牵手的欲望憋在心里。
最后他们还是牵了手,在昏暗的4D影院里,他们坐在观赏船上,深海穿梭,冯弈鸣将手一寸寸滑入谢臻的五指,与他十指紧扣,直到这段电影结束。
他们保持着默契的心思,完成了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回到酒店,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吻在了一起,舔舐、啃咬、拥抱,最后两人挤在方寸的洗手间里面洗手,洗完,冯弈鸣又从后面抱着他,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用这片刻的宁静来回味一切,而谢臻,他的耳边,好像能清晰的听到冯弈鸣此时此刻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