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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翘板 冯弈鸣,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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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一起闲聊的时间在吃饱喝足之后分散了,开始想要唱歌的聚集在客厅唱歌,喜欢手游的围在一起各种骂人,玩骰子喝酒又围了一桌,而岑昕文和谢臻则单独在后院的双人玻璃桌旁坐下闲聊,方律被几个小朋友拉着问工作经历,以前谢臻经常和岑昕文一起坐着喝奶茶聊天,一开始冯弈鸣会很好奇他们在聊些什么,知道是一些琐碎之后,他便不再参与,初中那段时间,也传过一阵谢臻和岑昕文早恋的传闻,可是他们没有越线的举动,久而久之谣言就不攻自破。
他们两默契的没有提冯弈鸣女朋友的事,为了进入话题,岑昕文给自己到了一杯啤酒,然后示意的问他:“来一点?”
谢臻立马捂住自己的杯子:“不了,最近戒酒。”他现在看到酒就难免有些不舒适。
岑昕文没有介意,隐秘的说:“回国这几天你和孔雀怎么样?”
孔雀是他们之间对冯弈鸣代指的暗号,至于为什么叫他孔雀,那是因为岑昕文觉得冯弈鸣特别自负。
谢臻回:“不知道,有些迷茫,先拖着吧。”
岑昕文耸肩,附耳对谢臻说了句悄悄话:“我见他总是看你。”
谢臻眼睛也不敢乱飘,害怕对上冯弈鸣的视线,回:“我知道。”就是知道所以才这样迷茫。
岑昕文又说:“要不你放弃吧。”
谢臻无奈的笑了声:“这已经不知道是你第几遍跟我说这话了。”
谢臻的意思就是说能放弃就早放弃了。
岑昕文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啊——生气!”
方律这时走过来听到了,就插了一句:“生什么气?”
岑昕文抿嘴:“白菜不开窍。”
方律:“?”
谢臻:“……”
……
这次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多,喝醉了很多人,剩余清醒的抵不上哈欠就准备散场了,班长和清醒的同学将喝醉的人安排妥当,做了收尾工作。
冯弈鸣需要顺路送几个同学一起回去,等到送完后座的同学,就已经一点多了,副驾驶上留下一个沉默的谢臻。
今晚的聚会他们两一共说话不超过十句。
眼下就快要到酒店。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熟络了,可现在又变得陌生起来。
谢臻胡思乱想,情绪开始低落,如果冯弈鸣这个时候还不说些什么,是不是以后都很难再说了?
而就在车停到了酒店门口,谢臻失去期望之后,冯弈鸣给了惊喜。
冯弈鸣的声音在凌晨的车里十分清晰,他问谢臻:“明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去我大学逛一逛?”
一晚上失望的谢臻一时就燃起了希望,他转过头,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冯弈鸣,回:“可以啊!几点钟?”语气轻快极了。
冯弈鸣在黑暗的车里笑出声:“十点吧?十点我来接你。”
“嗯。”谢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夸张,他脖子一下子就红了,还好车里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
谢臻心情愉悦的回到酒店,清爽的冲了个澡,就期待起明天来,冯弈鸣的大学,过去也期待过。
第二天早上,谢臻起晚了,昨天兴奋得忘记调闹钟……等到冯弈鸣打了他的电话,他才从睡梦中惊醒,他在床上瞬间坐起来,让冯弈鸣等他十分钟,十分钟他就下去,冯弈鸣在那头笑他,没有催促。
谢臻急忙的从酒店出来,今天他又穿了一套新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宽松的黑色西裤,以及戴了一顶用来遮掩来不及摆弄头发的米色棒球帽。
冯弈鸣坐在车里,眼神一路跟着他,直到坐上副驾驶,才笑问:“忘记定闹钟?”
谢臻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嗯了声,然后又解释:“昨晚回来太晚,一时忘记了。”他不可能告诉冯弈鸣他是因为昨晚太兴奋而一时忘记了。
冯弈鸣没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就问起早餐:“先吃早餐,你想吃什么?”说着车先开了出去。
谢臻答:“吃汤粉吧。”
冯弈鸣认真开着车,回:“OK”
车慢悠悠的就开到了一家附近的汤粉店,两人胃舒坦的吃了一个平静的早餐。
早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到达了冯弈鸣的大学,现在是放暑假的时候,学校行人很少,但是却不寂静,绿植做的很好,行人道基本都是绿荫,还有小鸟不怕人的走在地上啄食,教学楼宏伟有着悠久历史的庄严感,这一切都是谢臻脑海里所想的那样,这是符合冯弈鸣应该念的大学的样子。
上高中的时候,冯弈鸣没说过他想要考哪一所大学,哪一个城市,他只想一定要上重点大学,排名绝不能掉下学校前五,因为他的坚持,强烈的信念和目标感,冯弈鸣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谢臻对自己现在无法为冯弈鸣感到开心而惭愧,他不该那么自私,冯弈鸣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他应该在现在跟他说一句恭喜。可他却陷入埋怨的回忆里,那张没什么特别的纸条,无法在眼前挥之不去,其实那张纸条也没什么,不过就写了一句话:我们先不要联系了,高三我压力比较大,你自己好好学。
那张纸条夹在他们平时用来传递不会写的题目本里,11月12号,冯弈鸣龙飞凤舞的完成了最后一道题的交接,这个题目本就结束了它的使命。
他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还不死心的给冯弈鸣发信息,问:是不是我问题太多了?我最近进步了好多,我觉得我以后可以不用再问你问题了。
可是这条信息沉入大海,没有回应,谢臻就去楼上的重点班找他,谢臻心脏加速的站在走廊上的窗口,冯弈鸣坐在教室里面,远远的皱着眉向他摆手让他回去,两个人就隔着一个教室门,冯弈鸣都不愿意走出来。
谢臻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教室,后来没有了约定,在学校那么大点巴掌地方,谢臻都很难偶遇冯弈鸣几次,就算偶遇到,冯弈鸣也就远远的看他一眼就错身离开。
谢臻其实有耐心的等待,毕竟冯弈鸣是说暂时不要联系了,他充满着希望,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希冀,最后在被迫出国的时候,他焦灼的发短信打电话,那么一点点希冀就彻底没有了光芒。
陷入回忆的谢臻被冯弈鸣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的跟冯弈鸣道歉,说:“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
冯弈鸣摇了下头,回:“没,就是问你还吃不吃中饭。”
谢臻平静的噢了声,答:“晚点吃吧,刚吃了早餐。”回了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你饿了?”
冯弈鸣摇头:“没有,我们去湖那边看看吧,有天鹅,花也很多。”
谢臻强打起精神嗯了声,就跟上冯弈鸣。
冯弈鸣大学真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名校,一个湖走走停停都逛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看前面不远就是食堂,冯弈鸣便主张让谢臻尝尝学校的饭菜。
谢臻没有反对。
两人到了食堂,只有两个窗口开着,是为了供应那些暑假留校的学生。
菜跟一般学校吃的也没什么不同,谢臻在心里念叨。
冯弈鸣一边吃着,一边问他:“味道怎么样?”
谢臻瘪嘴:“还行。”也就是普通学校那样的饭菜而已。
冯弈鸣没有再说话。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前方蹿了出来:“学长!你怎么在这?”
声音像黄莺一样动听,带着意外的惊喜。
本来一直低头吃饭的谢臻也疑惑的抬起了头,眼前是一个穿着粉红色小香风裙子的漂亮女孩,中短长发编着凌乱美的双马尾,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个不大不小的白色手提包,一看就是准备出去游玩的装扮。
冯弈鸣坐在谢臻的对面,听到声音仿佛有被吓到,他立即转过头去,只见姑娘就蹿到了他的左边,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冯弈鸣一时就坐立不安起来,还板出一张脸:“孔妙章,不要闹了。”声音有点大。
女孩当然吓到了,立马停止了自己幼稚的举动,明明平时跟他这么闹他都会笑的,于是她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冯弈鸣对面的人身上去,转移话题说:“学长,你朋友吗?好帅啊!”她从不吝啬赞美,特别是对帅哥的赞美。
谢臻没有说话,甚至默不作声的低头继续吃饭。
孔妙章被这么明显的忽视了,心里说了句帅哥了不起啊!这么没礼貌。
而冯弈鸣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就反问她:“你怎么在这?”口气有些不耐烦。
然而孔妙章并没能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反而认真的回答:“我不是告诉你我暑假不回去嘛?要跟同学一起出去玩。”
冯弈鸣听了这话,一时无言以对。
三人就这么陷入了对峙的怪圈,一直沉默的谢臻猛然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先走了。”人就绕过冯弈鸣和女孩,快步走了出去。
冯弈鸣看着他站起,也跟着立马站了起来,而孔妙章挡在冯弈鸣凳子出去的出口,不知道怎么的,冯弈鸣脚就跟拖了几百斤的大石一样,迈不出去一步。
孔妙章有点不知所措,她被冯弈鸣吓退了好几步,这才意识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她担心的问留在原地的冯弈鸣:“学长,这是什么情况啊?”她不过打了个招呼而已,就得罪人啦?
冯弈鸣没有理会她,看着谢臻走远的背影,他心里复杂万分。
谢臻感觉自己狼狈逃离现场的样子像是一个小丑,他不该回国,不该再跟冯弈鸣见面,不该到冯弈鸣的学校里来,甚至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依靠着回忆,不断寻找过去的影子,事实却告诉他没有一个人会跟他一样,谁都会往前走,找新的朋友,新的人生,新的理想和希望,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靠着那么个没有答案的过去一直痛苦的停在原地,过去、现在,甚至未来,他都做了错误的规划,那不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他实在是太蠢了。
冯弈鸣学校大的离谱,他左走右走都走不出出去的路,他放弃的独自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偏僻既狭窄,眼泪就那么无助的滚了下来。
冯弈鸣,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想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