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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只需要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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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臻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很是疲惫,他太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飞机了。
不,应该说他23年来,就坐过两次飞机,第一次,是从中国飞到德国,第二次,又是从德国返回中国,时间隔着5年,这5年,感觉德国什么都没有变,而中国,他却觉得有些陌生了。
他打开手机,给冯弈鸣发送信息:我下飞机了
冯弈鸣,困住谢臻11年的冯弈鸣,在谢臻回国的前一天晚上联系上了他,他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以为是自己这两天神经错乱所产生的错觉,可是沉寂很久的心脏随着冯弈鸣闪动的头像在胸腔那里砰砰砰的呼叫,谢臻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冯弈鸣居然会主动联系他,他看着那个添加的头像,看了很久,好像之前所发生的事都是过眼云烟,谁都没有把它当回事。
他们已经断了联系五年了,五年,听起来好像不长,他学会了德语,念完了整整四年的大学,每一天度过的时候好像很艰难,可是此时此刻,却觉得白驹过隙,而冯弈鸣跟他决裂就在不久前。
谢臻通过了冯弈鸣的添加,看着那个终于又在自己列表里的名字,他恍惚的一动都不敢动,不敢打开他的社交圈,不敢先说一句hi,他只能干等着,可没有等多久,冯弈鸣那边就主动发来了信息。
他说: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机场接你
谢臻看了这一行字许久,回过神,他又慢吞吞的才将自己的行程截图发给了冯弈鸣。
好像就是故意一般。
冯弈鸣还是过去那个样子,简简单单快速的回了一个好。
“好”,冯弈鸣曾经多少次对他说过好这么个字,谢臻曾经认为最浪漫的字,最好的字,最喜欢的字,不过就是一个好字。
可是当冯弈鸣想要回你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快速的,只需要回一个“好”字,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而当冯弈鸣不想要回你的时候,他觉得回你一个字都觉得多余。
谢臻陷入这个悠久的回忆里,看着屏幕,久久都没有反应,直到眼眶湿润,冯弈鸣,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联系我在你那里那么简单,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冯弈鸣的好字就是两个人聊天的结尾,像过去一样,谢臻也没再接话。
聊天再次回到今天,就是谢臻发的我下飞机了。
那边好像一直关注着手机,很快就回了信息,说:好,我在G2出口
然后还给谢臻发了张G2的照片,谢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推上自己的两个行李箱,往冯弈鸣方向找去。
出口的通道很长,谢臻越走越紧张,随着人流出了直线的通道之后,是宽敞的等待大厅,冯弈鸣就在这个地方,谢臻双眼闪烁着,左右环顾找通往G2的指示牌,然后就看到前方有反光的玻璃大门,他凑近那扇大门,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五官正常,戴着米色的棒球帽,蓝白条纹的休闲衬衫,灰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休闲鞋,两个行李箱也看起来不笨重。
挺好谢臻,你的状态很好。
谢臻再次呼出一口气,便神色轻快的追着G2走去。
谢臻还是一眼认出了冯弈鸣,除了变得成熟了一些之外,还是高中离开之前的样子,永远干净整齐的短发,笑容自信中带着一点自负,穿着简单但不随意。
两人对视上之后,有那么一秒钟的尴尬和踟蹰,冯弈鸣远远朝他招了个手,然后朝谢臻走来。
两人碰了头,冯弈鸣寒暄的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你。”
然后他就自然的去接谢臻手里的行李箱,谢臻没有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迅速的把手一收,等到反应过来,他立马感觉到了尴尬,脖子很快变得滚烫起来,他怪异的将脸瞥向一边,嘴里胡乱的说:“啊……嗯,好久不见。”
可冯弈鸣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他带着谢臻往停车场走,语气平淡的问他:“一个人在国外怎么样?”
“……”
谢臻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点为冯弈鸣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而感到庆幸,又为冯弈鸣可能察觉到他的过激行为却没有一丝反应而感到失落,还有冯弈鸣问他一个人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他会怎么样,却还要问他。
谢臻所有的期待和紧张都化为灰烬,他平静了自己很久,才回:“挺好的。”
而这句话似乎有点寡淡又让人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接,于是谢臻把话题转移到了冯弈鸣身上问:“你呢?听说你在读研。”
还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听到读研两个字的冯弈鸣颇为无奈,不太想要聊的说:“嗯,没办法。”
念了重点大学,如果不考个研,好像就白读了一样。
“……”
谢臻沉默了一下,他明白冯弈鸣说的没办法是什么意思,就跟冯弈鸣一定要考重点初中和重点高中一样,冯弈鸣从来都要很优秀,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他都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想法,即便不愿意、很辛苦,他也不允许自己落后于别人。
谢臻苍白的笑了笑,有些不舒服的调侃他:“感觉你现在就跟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样,让我这种学渣连嫌弃葡萄酸的资格都没有。”
冯弈鸣也笑了一下,还没有反对谢臻的话,倒是安慰谢臻:“你毕竟有留学经历,找个百万年薪的工作也不难。”
谢臻摇头,说:“现在留学生已经没有那么好了,我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很满足了。”
他说的是事实,而且他也没有冯弈鸣的远大志向,也没有冯弈鸣聪明,他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按点上下班,交给他的东西他会认真做完,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冯弈鸣在昏暗的停车场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此保持了沉默,等到了车边,他突然才说了一句:“感觉你都没变。”
谢臻:“……”
谢臻在帽檐的阴影下抿了抿嘴,刚刚还说认不出他了,现在又说他没变,谢臻有些不适的回了句:“还好。”
我没变,你也没有变,你还是那样觉得别人违背了你的人生目标就好像要无药可救。
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冷淡了下来,谢臻坐在副驾驶,冯弈鸣利落的将两个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后,也上了车,他系好安全带,把车开了出去,然后问谢臻:“你定了酒店还是怎么样?”
谢臻将自己定好的酒店导航出来,然后说:“定了酒店,我导航了。”
冯弈鸣认真的看着路况,回:“好。”
谢臻连驾照都没有考,他随即就闲聊式的问:“这车是你买的?”
冯弈鸣笑了笑,说:“跟朋友借的,我哪有钱买车哈哈。”
谢臻噢了声,车里就没了声音。
冯弈鸣开到酒店之后,两人将行李箱寄存在了前台,就准备一起去吃个夜宵,谢臻刚回国,冯弈鸣提议去吃火锅,感受一下祖国的热情,谢臻没有反对。
晚上十点多了,火锅店人还是很多,服务员招待谢臻和冯弈鸣坐下,两人点了个鸳鸯锅。
吃着火锅,气氛就热络了些,有些话不能说,但是两人过去相处六年的感情也逐渐冒了出来,聊一些过去的事情,冯弈鸣娴熟的将肉勺到他的碗里,谢臻一晚上碗里就没有空过,直到谢臻饱了,碗里都还剩着一块萝卜。
吃完了火锅,谢臻去个洗手间的空档,冯弈鸣就结了账,再次坐上车,狭小的空间不知名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车开到酒店大门,冯弈鸣突然提议:“要不要去散散步,消一下食?”
谢臻愣了一下,现在已经要十二点了,而且他身体很疲惫,可是他却回:“好啊!”
“这附近有散步的地方?”谢臻又问。
“没有,我带你开车去江边。”
“那、那行吧。”谢臻把自己解开的安全带又重新系上。
冯弈鸣的车再次开了出去,这时车里的温度升高了,谢臻的心跳仿佛也在加速,他偏头看着沿路的风景,商业店铺、树木,在他眼前快速划过,等红绿灯的时候,又是时间咚咚咚的在他心里一遍遍踩过,如果不是车里没有开灯,外面又不是白天,那么他此刻会直接在光芒的照射下融化成一滩水。
江边的路,冯弈鸣很熟,没有看导航就很快抵达了,他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却见谢臻还呆呆的看着窗边,看起来又是发呆了,他笑了一下,好心的提醒: “我们到了,下车吧。”
谢臻这才反应过来,“啊?好。”他有些尴尬,快速的解开安全带,然后急匆匆的下了车。
冯弈鸣站在前方等他,谢臻立即跟上,开车过来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江边无论再凉快,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人了,连路灯都只剩下几盏,用来堪堪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一不留神就给掉到了江里。
两人慢慢的在江边走着,沿着江水走,跟在车里的感觉不一样,现在谢臻的心里更多的是平静,可是手还是有一点躁动,周围那么安静,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谢臻的左手就像是发了痒一样的焦躁,谢臻耳尖不禁有些泛红,尴尬的将双手插在裤子的后裤袋里,以此来强制安抚它,要它安分点。
谢臻打开了话题,问冯弈鸣:“你经常来这边吗?”
“嗯,学校离这边不远。”冯弈鸣回。
谢臻又问:“那我们刚刚吃的火锅店也离你们不远?”
冯弈鸣:“比我们现在站的地方远。”
“……”
谢臻沉默了一下,才噢了声,他经常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记路,所以如果出去旅行的话他也很少做计划。
两人又是沉默了很久,可是凉风吹在他们的脸上,也没觉得多不自在,谢臻是很想问他女朋友的事情的,可是却问不出口,他们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谁说清楚过彼此之间的关系,而且五年不见,现在就算不尴尬也无法跟过去一样坦然的面对。
他们散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回来了,重新回到车里,炽热已经散去,谢臻平静的系上安全带,冯弈鸣平静的将车开出去,然后平静的到了酒店的楼下,谢臻解开安全带,看了眼冯弈鸣,就说:“今天……谢谢你接机,下次见。”
然后他等着冯弈鸣开口,冯弈鸣说了句“嗯”,谢臻便毫不犹豫的下了车。
谢臻下车之后,直接进了酒店的大门,等进了酒店大门之后,他才纠结的瞥了一眼门口,车还停在那里,可是谢臻才一回头,车就立马开了出去,谢臻抿了抿嘴,掉头就去了前台拿行李箱,到了房间,谢臻在凳子上发了好一阵的呆,他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懂冯弈鸣的想法了。
谢臻陷入了迷茫,五年的时间,事实上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