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与我联系》言家有田心

3、梦醒 告别不一定

　　将要凌晨六点的时候，谢臻朦朦胧胧的渴醒了，他闭着眼沉重的翻了个身，准备赖几秒钟他再起来，然而这一动，身体就跟被四分五裂过一样的酥麻和胀痛，大脑也跟坐了旋转过山车一样眩晕得让人反胃。

　　谢臻不得已的把自己蜷缩了起来，想要用以缓和一下自己全身的不适。

　　他记得昨晚自己是喝醉了，难道是宿醉的原因吗？原来宿醉还会引起这样的后遗症，那他以后都不想再喝醉了。

　　可是他瞬间又想起了喝醉的原因，谢臻不禁用被子把自己卷得更紧，如果昨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就好了，现在也还没有醒就好了。

　　他无牵无挂的在床上懒了十来分钟才睁开了一只眼睛，渴得实在没有办法。

　　眼前房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地灯还发着一丝微弱的光，天还没有亮啊……

　　那这里又是哪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罗千恩家，是昨天喝醉了之后，罗千恩给他开了一间房吗？

　　他顾不上自己酥麻的身体，强硬的撑起了一只手臂，在床头摸了摸手机，没有摸到，房间里实在太暗了，可是按照现在的明暗程度，应该五点钟左右，大腿从下至上的传来无力，他只能继续瘫倒在了床上，至于渴，还是等天亮一些再说吧，身体实在不想再动了。

　　他重新缩回了被窝里，用被子紧紧的把自己包裹好，可刚一闭上眼，他就猛然睁开了！

　　！！！

　　他为什么没有穿衣服？！主要是连内裤都没有穿！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昨天是谁把他送到宾馆来的？为什么连内裤都剥了？罗千恩？不可能！再怎么亲密和开放也不应该帮亲弟弟一样的人脱衣服，黎凯瑞？他才跟他认识多久？！而且他是男人啊！怎么能剥他的衣服？！还脱他的内裤？！

　　他在床上再也躺不住了，身上的酸胀也顾不上了，又一次爬了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灯，摸着摸着，他摸到了床头柜有一盏台灯，他赶紧去找开关。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开关，一个沙哑的男声打破了这寂静的房间：“怎么了？宝贝。”那是明显充满了餍足后的慵懒。

　　……！！！

　　谢臻再次被吓到了！比自己被男人脱得精光还要震惊！

　　摸灯的谢臻被吓得立即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静止了。

　　可是后面的人却有了声响，被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谢臻全身激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到了床的另一侧，“怎么了？渴了？还是想上洗手间？”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在谢臻的耳边。

　　“……”谢臻全身僵硬，犹如失去了灵魂，什么话都不敢说也说不出来。

　　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在慢慢的朝他的大脑回笼，四处叫嚣着谢臻你闯祸了！

　　时间过去了好几秒，男人没有等来回应，就一把捏在了谢臻的饱满上，试图逗弄他开口与自己来一场亲密的早晨互动。

　　可是谢臻因为这一火热的举动，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立即从男人的怀里爬了出来，他又爬又滚，房间黑，看不见路，他最后就狼狈的跌在了床底。

　　谢臻的脚不幸的扭伤了，泛起一股剧痛。

　　而床上的男人也听到了坠落的扑通声，马上就要从床上起来，谢臻吓得赶紧制止他：“你别过来！”

　　男人没有过来，呆在了原地。

　　谢臻面红耳赤，顾不得身上的双重打击，他强逼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目不斜视的摸到床头柜的台灯，打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幽光，然后就盯着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地上无疑是一片混乱的，谢臻又羞又恼，无视背后传来的炙热目光，心里不停的骂着死变态、死艾滋！

　　最后，他焦灼的找到了自己的裤子，他赶紧胡乱的套上，然后再找上衣，上衣找了几圈他都没有找到，就急了起来，额头冒着冷汗，他来来回回的直跺脚，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最后没找到，就从地上捡起了那件嫌弃的蓝色衬衫，还没穿上就准备逃走。

　　这时，床上的男人突然开了口：“上衣在客厅里。”

　　“……”

　　谢臻顿时窘迫得恨不得找一个洞缝钻进去，他缩紧自己全身，把男人的衣服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飞快的逃走了。

　　上衣确实在客厅，还是在客厅的玄关门口，谢臻眼睛微红，这显然是在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多激烈。

　　他忍着自己的眼泪，羞耻的把衣服穿上，然后啪得一声把门打开，又重重的甩上，可是他在走廊里走到电梯门口，都没有听到那哐当的关门声，谢臻顿时就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打了一巴掌，委屈得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鼻子也酸涩得厉害。

　　他出了高级宾馆的大门，外面的太阳都还没有升起，街上行人也没有几个，就跟刚到国外的时候那样，大晚上的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站在空旷又陌生的机场，望着跟他牛头不对马嘴的机场服务人员，茫然不知所措。

　　而现在，除了那不知所措之外，他还有后方的肿胀感时时提醒着他要感到羞愧。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谢臻鞋子都没脱，就把自己随便的扔在了沙发上，就那么几步路，却像是花光了他所有力气，狭窄的出租屋里，呼吸声、心跳声都听得真切，随即，寂静又沉默的环境下，谢臻忍了很久的眼泪就哽咽一声在沙发里明亮的响起，偶尔还伴随着几句无助和后悔的懊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空荡的房间，谢臻的懊恼是那么的孤独，特别是异国他乡，他似乎就更加委屈了，他那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社会，想要得到回应，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蒙着眼在沙发上哭了良久，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上的难受似乎也对他没有知觉，他疯狂的翻找着身上的口袋，然后在牛仔裤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手机。

　　他疯狂的解锁，然后触屏滑动，好像是要去证明什么，可是得到的还是无尽的失望，昨天的那一切都不是一场梦，就是现实。

　　哈哈，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哈哈……

　　房间里又是一阵凶猛的呜咽，天空掀开了夜色的帷幕，人行道上稀稀拉拉的人们开始行色匆匆，赶着去学习、赶着去上班、还有约会，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在的位置。

　　昨天，对于谢臻来说，那本是一个晴朗的一天，他顺利完成了本科的毕业答辩，他终于有了可以选择的能力，一切都能等着新的开始，过去的不愉快和艰难他都一步步走过来了，接下来他有充满无数希望的规划。

　　而打破这一天晴朗的源头始于谢臻忘乎所以添加了那个初中同学的聚会群聊。

　　隔着八千多公里，群里因为谢臻准备归国的消息而锣鼓喧天，谢臻惶恐而又紧张的用最好简洁的话语一个个回应着同学们的问候，而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就调侃起了外国女孩的事，紧接着就是跟外国女孩谈恋爱的感觉，最后是聚会要把自己男/女朋友一起带过来。

　　谢臻一时就像个刺猬一样打哈哈的消失在了聊天里，而他想要看到的人直到谢臻不再说话都没有出现，谢臻怅然若失，又有些调侃的嘲笑自己说人家可是优等生，时间可跟你不一样。

　　然而，晚上发生的事情犹如晴天霹雳般霹在了谢臻的脑门上。

　　他不该打开那个群聊！

　　不该还去翻看那个想要见到的人最后到底有没有在群里发言！

　　可是一切就那么苍白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冯弈鸣你不是谈恋爱了吗？这次聚会把你女朋友也带过来呗]

　　把你女朋友也带过来。

　　女朋友……

　　谢臻不知道当时自己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多久，而后他又开始往下疯狂的找信息，冯弈鸣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没有辩解，没有说自己没有女朋友！

　　谢臻那一刻冲动的想要找冯弈鸣质问清楚，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跟女的吗？那我又是什么？可是他茫然的看着手机，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最后罗千恩打了他的电话，祝他毕业快乐，可他并没有感到快乐。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当他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时，他只想醉死在那里，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以后也什么都不需要做。

　　什么希望！什么规划！那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自己的臆想！冯弈鸣早就放弃了，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楚。

　　可谁曾想，他不过是喝醉了，第一次喝醉，就发生了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谢臻在沙发上宣泄了很久，房间已经大亮，混乱的情绪伴随着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而一点点整理干净，后天他依然要回国去。

　　比起国内所发生的事情，而现在的这里更是他应该要逃离的现场。

　　他吸着鼻涕，用纸巾将狼狈擦干净，然后拿了内裤就朝洗手间走去，他站在洗手盆的镜子前，端详着自己的那张脸，双眼泛着红血丝，脸色憔悴，又没用又蠢，接着他突然就瞧见了自己脖子的一块块红痕，刹那间，他猛的凑近镜子，难以置信的偏头看了好几眼，顿时咬唇，眼睛又酸涩了起来。

　　那个死艾滋！死变态！

　　他慌乱的跑进浴室，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全部脱下来，然后打开蓬头就往身上喷，双手不停搓揉，直到皮肤已经痛得感觉快要撕裂，他才停下来。

　　从浴室出来之后，已经是八点多了，这场暴戾他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他很疲惫，可他没法让现在状态下的自己入睡，但也不能闲下来，便开始漫无目的的收拾行李，他出国前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所以需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而无法直接拿走的他需要打包邮寄。

　　罗千恩醉酒中午十二点多才醒，跟黎凯瑞两个人在餐厅填饱肚子后，一起在主客厅被黎凯瑞的妈妈教育了一顿，他们两最近每个月基本都要走这么一遭，然后下一次还这么做。

　　黎凯瑞妈妈没有办法，教训了几句就放弃了。

　　直到下午三点，罗千恩到了公司，她才想起了谢臻，她到茶水间给谢臻去了电话。

　　谢臻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很久在罗千恩快要挂断的时候，他才接了起来：“喂？千恩姐。”

　　罗千恩是比谢臻大五岁的中德混血，过去兼职他的语言老师，现在两个人是见过父母的姐弟。

　　罗千恩在那边问了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没睡醒？”

　　谢臻不自然的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没有，我在收拾东西。”

　　罗千恩这才想起谢臻后天就要回国了，她不舍的问：“这么快？！后天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送你。”

　　谢臻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晚上八点多。”

　　听到具体时间，罗千恩在那边难过的叹了一声，就突然做起决定来：“那你这两天到我家住吧，我爸妈很舍不得你，特别是我妈。”

　　而且她现在也有点不放心谢臻一个人，昨晚他喝了那么多酒，明显情绪不对。

　　谢臻听到罗千恩的话，没有犹豫就立马拒绝：“不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还有些要送出去。”不能被罗千恩看到自己身上的印记！

　　罗千恩没有办法，也只能叹了口气：“那行吧。”

　　接着罗千恩又想起了什么，她问：“对了，你昨晚是回了自己家吗？”

　　“……”

　　谢臻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不想接这个电话，他支吾了一下，才流利的说：“嗯，我没有醉就自己回来了。”

　　罗千恩在那边噢了一声，也没有怀疑，两人就那么挂了电话。

　　时间很快就到了谢臻要回国的第三天，他下午两点多的时间就去了罗千恩家，罗千恩一家给他举报了一个小小的鉴别宴，他们相处五年的时间，琼西就像是看着谢臻长大过一样，总说你以前你小的时候，不知道的人还都会以为琼西真的就是他的妈妈，谢臻被感动得不行，晚饭都没怎么吃。

　　之后几人又送谢臻到了机场，谢臻行李少得可怜，两个行李箱被托运走，自己则背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寒酸极了。

　　琼西女士，罗千恩的亲妈妈，只有罗千恩一个独生女，没有儿子的她一直都当谢臻这个好看的孩子是她的亲生儿子，站在机场了，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双眼泪光的问谢臻：“就不能不回吗？回去谁能照顾你。”

　　“……”谢臻藏着很多的心里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拥抱了一下琼西女士，然后回：“我会经常飞回来看你们的。”

　　琼西女士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在中国如果过的不好，一定要回来，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谢臻这时眼睛也酸涩了起来，他记着每一个对他好的人，他哽咽着点头，又拥抱了一下罗千恩和罗千恩的父亲，就果断的告别：“我进去了，你们快回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前往了检票口。

　　告别不一定都意味着不再见，只要你们联系我，我漂洋过海怎么样都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