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家一个小瞎子》枳花明驿墙

14、第十四章

　　“小姐，是阿莘没用，没能拿到毒物。”阿莘守在院中，头垂得很低，声音里面是掩不住的自责。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意料之中，这种难解的好药可不好弄到手，她手里不会有多的。”
　　阿莘抬起脸，一双杏眼红通通，眼下黑眼圈很重，一脸的愧疚，“小姐……你和林……”
　　“我把他睡了。”沈雪听想到这眉眼不禁浮现几丝忧愁，这以后跟好朋友林净植怎么处啊啊啊啊！
　　“小姐放心，”阿莘目光炯炯，一脸坚定，“此事除了我知道，没人知道，您要将林先生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这她也愁啊！
　　沈雪听一时忘了腰疼那也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疼得个龇牙咧嘴。
　　负责也是正经的，就是一想到好好的朋友变成夫妻就说不出的别扭啊，要是他不要负责，那俩人的关系也没法跟以前那般轻松自在了。

　　这无妄之灾她受了，罪魁祸首别想好过！
　　常婉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的那人也别想安生！
　　原书中搞手脚的是叶寻渊，可当初她与罗窈对他见死不救，活没活着她还不知道，就算活着，从他受重伤到今日顶天了五日，躺床上还起不来吧，怎么搞？
　　沈雪听脑海中猛不丁冒出个人名来——袁昌。
　　那日宴席上他一见罗窈便是掩不住的惊艳，而后还向徐霖打听罗窈，而常婉做出这桩事的目标显然也是罗窈。
　　想起袁昌那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垂涎目光，一副油头粉面的猥琐做派，再想想那日精雕细琢像瓷娃娃般精致美丽，且从出现活到大结局的叶寻渊。
　　补bug确实仓促了一些些。
　　现在就是验证。
　　也就是昨夜阿莘一心记挂着搞到那药，否则从常婉口中掏出合谋人也是不无可能的。
　　沈雪听咽下口中的点心，喝了口香醇的自制奶茶，让阿莘将酒楼柜台前记账的管事叫来。
　　这管事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就是不笑也是一脸笑模样，看着可喜气，可别小瞧了他，那眼睛一扫，哪桌几人，银钱多少，那是一清二楚。
　　“昨日我来这的时候，可见过这个人？”
　　说着一旁的小厮展开一副画轴，画着一个男人的速写，寥寥几笔，袁昌的长相特点跃然纸上。
　　管事可是舍得睁开那双笑眯了的眼仔细瞧了，仔细打量琢磨，没一会儿就有了结果，“回小姐，有，您跟那位姑娘来了没多久，这位爷也来了，一直坐在大厅里呢！”
　　“好，”很好，确认了，“此人自此刻起我沈家所有商铺恕不接待。”
　　沈大小姐这位掌柜向来让人是打心里敬着，在她这里，勤快肯做事就能得着赏识，也时常为他们这些底下人考虑着，不端什么架子好相处。
　　但也别因着这些小瞧了去，觉得女人家当掌柜心软好拿捏，这位理事上周全又果决，是不爱发火，可被那不长眼的惹了，软刀子捅进去也是不眨眼的。
　　看这位分明被惹着了，现在嘴角还挂着笑呢。
　　“对了，千里，这位袁公子麻烦你查个清楚，比如来西坞的目的，袁家的生意。”
　　那持画的小厮立马领命出去了，管家也跟着出去了，阿莘递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小姐，您怎么知道是他？”
　　“猜的。”
　　“都怪我昨日没有仔细盘问常婉！我相信您的判断，但我们眼下没有证据，便直接让咱们沈家的铺子不接待他，会不会被反咬一口？”
　　“会啊，”沈雪听歪了歪头，“可那又如何，我是沈家大小姐，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实在不行想点法子让袁家破个产？”
　　阿莘看她不正经的模样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也放了心，小姐既然敢这般说，兴许让袁家破产的法子也有了。
　　沈家大小姐嘛，爱开玩笑又不爱开玩笑，谁知道她开的玩笑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林净植穿戴好便回了药园，也没再出门，他心里很乱。
　　从那令人心悸的美好妄想中清醒，他的理智提示他，这种事情你怎么敢想？
　　他想起记忆中最后的画面，费力去仰望小姐，冬日的太阳一点温度都没有，可以就亮的刺眼，害他看不清小姐。
　　也是，小姐本就是不可被直视靠近的太阳，他应当是连小姐的样子都不配看到，更不配以这副残躯去霸占牵绊她，他受着微末的暖就已是天大的恩赐。
　　别妄想。
　　就这样不远不近地守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最好，不，小姐说过，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更好更好的人。
　　林净植，你不要痴心妄想。
　　“师弟，发什么愣呢？”娇俏轻快的女子声线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随手捻起他摆在手边碾碎的药材放到鼻尖嗅了嗅，“要做迷神散？”
　　“嗯，师姐昨夜去了哪？”
　　“啊，咳，遇到一个棘手的病人，亭亭呢？”
　　“小姐应当是去铺子了。”以他对小姐的了解，必然去了昨日的铺子去调查。
　　“那我等她回来再说吧，师弟，你今日怎么没去出诊？你这面色红润的不像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说着就要上手诊脉，被林净植躲开。
　　“棘手在哪？”岔开话题。
　　说起病症，罗窈的注意力就立马被岔开了，“棘手在来源于南疆的巫蛊，你也知道我们流云国能对此有所了解的人极少，也就是咱师父见多识广，我们才能学习一二，再有我去东宁也有些事，我是一定要走一趟的。”
　　林净植嘴上问着，心思却已经飘到沈雪听那边如何了，而罗窈的语气也越发凝重，两个人心思各异。

　　确认过后，沈雪听便回了。
　　一进院子，就有丫鬟殷切地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小姐，林先生吩咐奴给您煎的药，补身体益气血的。”
　　她可是记得小姐最是不喜这些苦药，尤其是这一碗闻着就让人忍不住皱鼻子，林先生向来会特意调制一些口感和嗅觉上不会这般苦的药，偏偏今日的药……不知道小姐会不会闹脾气不愿喝？
　　这般想着，正打算再劝，沈雪听这回却是干脆，端起一口闷。
　　旁的人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她却清楚，这种生死攸关的药就是苦也不能矫情啊！
　　不一会儿，罗窈就来了，牵着她去屋里，显然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然后，倒豆子一般把夜玄的怪异全给她吐了个干净。
　　沈雪听：？？？这是我能听的？
　　总之，一个主旨，防备夜玄，他绝非表面如此简单，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双眼，沈家与他的合作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望着罗窈认真的模样，沈雪听没忍住嘴角越来越弯，罗窈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通读过全文，知道她身上背负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在文中前大半篇幅都不曾展露。
　　她与自己说的这些，因为她在其中太过紧密，导致很多地方是经不住推敲和追问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掏心掏肺地要说与她听，只为了警示她。
　　沈雪听自然要收下这份好意，还要恰到好处地去装聋作哑。
　　“窈师姐这操心程度都快赶上我们家阿莘，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你这般怀疑着夜公子，却还要与他同行去东宁呢！”
　　“哼，我怕什么，他且求着我呢！”
　　“好好好，咱们有技能傍身就是硬气！”

　　却说，袁昌和一群在西坞结识的狐朋狗友正要迈进一家沈家的酒楼，然后被接待的小厮拦在门外。
　　他昨夜在花楼鬼混，不知喝了多少酒，直在那花娘房里睡到日上三竿，想是昨夜喝多了，现在还麻着脑子，嘴上与沈家攀着关系，言语间大话连篇地编着与沈家小姐多相熟。
　　前日他苦心计划遭到失败，心里烦闷不已，去花楼胡混才心情舒畅些，可一想到那到手的美人就这般飞了，心中真是又可惜又焦急，说起沈小姐，他心里还念着那位苏美人，被人一拦，那火气可不就是上来了！
　　问那小厮也说不出个缘由，而且他现在嘴上说着什么呢，不是给他个没脸？
　　真是事事不顺！
　　同行的几个纨绔与他那里谈得上什么深厚情谊，不过几日在那些事上臭味相投罢了，一个外来的，同知大人的亲弟，能有什么好巴结的？
　　见了此事，能有几人真去顾袁昌的脸面？
　　“袁公子，原来你说的是与沈家有仇啊？”
　　另外有一道声音也笑道，“我们西坞向来商道兴旺，这上门的买卖可鲜少被人给拒了的呀！可见真是得罪狠了！”说完忍不住大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笑。
　　袁昌被气得憋红了脸，脑海想起那日沈雪听垂眸冷淡的模样，忍不住咬牙切齿，一个贱娘们！
　　假使没这群人在一旁煽风点火也就算了，毕竟他也心虚，那日的事明明没成啊！怎么会被发现？
　　但这群人嘲弄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对啊，那日根本就没成！怎么可能会被发现！且有什么证据和把柄能证明是他做的！
　　越想越理直气壮，当即甩袖就要去找沈雪听算账！
　　现在沈家，沈老爷出远门了，就一个没什么大用的沈雪听在家，只要他一强硬，一个小娘子怕不是要吓哭，不趁此时可就没这般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