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mcqueen

11、巧合，真TMD巧合 没什么好瞒

　　“小林，你眼睛都这样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真TMD没把我们当朋友！”魏强推了一把小林，浑厚的东北话让他听得异常的亲切。

　　“事情很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没说。”小林点着头笑着，这是这么长时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的高兴。

　　“你一个月没回来，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就去你单位，结果你们办公室的人说你请了假，我一想也不对啊，你要是回家怎么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刚想给你家打电话，一个叫关御龙的就来找我了，他是你新认识的朋友？”魏强拽着小林的胳膊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单位说我请假？哦，我这也才知道，关御龙是我老师的孩子，应该算是朋友吧，一直在他家打扰来着，后来就觉得一直在那不好，我就想着先回来等着，有个医生说我这眼睛三个手术就能痊愈，房子我原来就找好了，这次是回来把东西拿到我找到的地方。”原来身处绝望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明白，就在那天晚上之后，小林就觉得也是时候走了，他关御龙又不欠自己的，留自己在家白吃白住，还请医生给自己治病，这些都是要还的，能少欠一点是一点，原来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单位福利待遇还不错，洪医生说医药费能报80%，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积蓄，应该能挺些日子。

　　“你真跟兄弟我外道了，反正这边虽说是车场给配的二人宿舍，但是那位早就跟他女朋友出去过了，那床也是空着，你心细，来这正好帮着看家。当初来北京的时候我三姑就跟我说要多照顾着你点，你心眼实，在北京这个地方容易受骗。”魏强的三姑梅姨其实是小林母亲手帕交，但是因为小林在家里一向话少，所以其实也没跟这位梅姨说过多少话，不过对自己很用心倒是真的。

　　“不行，我自己再想办法，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对于魏强，小林其实真没那么熟。当初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是梅姨的侄子来北京，要自己在这边帮衬着。小林也往心里记，但是毕竟没打过什么交到想着吃顿饭帮着熟悉熟悉北京的环境就行了。结果到后来事情多而且乱，在要搬离那个地方的时候，接到了魏强的电话，这才阴差阳错把东西放在这个所谓的同乡这。小林知道魏强来北京也不过是个打工仔，赚不了几个钱还要往自己身上倒搭，这样的事儿他真做不出。

　　“陆林！人在外谁没有个天灾人祸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事情全跟我燕姑说了！到时候老两口着急个好歹的，你这个当儿子该是个什么想法？”一直不想跟熟人联系，小林考虑的最多就是因为怕让家乡的父母知道，虽然总有些人说都是自己的父母，你有事儿了自然需要让他们帮着，可是在小林比较拧巴的词典里，自己已经让父母辛苦了二十多年，这接下来的东西，还是自己承担比较好。

　　“你千万别跟我家里说，留下来可以，但是就这么待着我过意不去，要不然帮我找个不用眼睛也能做的活，等着那个手术结束了，就好了。”这是小林能做到的最大的妥协，对于原来的工作单位没有把自己的辞退可能基于劳工法，但是按照一般规律，等着你病好了，估计也该跟你SAY GOODBYE了。虽然这一直以来都是小林比较想实现的，却没料到是在这样一个不堪的情况下。

　　“行，咱说好了，至于你能做的事儿，再说，毕竟你这个状元郎早晚还是得上朝堂的，就先找个临时的吧。”小林家那个地方很小，出来的大学生有限，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街坊邻居都喜欢管他叫“状元郎”。后来他留在北京做了公务员更是成为家乡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父亲总在人前吹自己儿子多么多么厉害，而魏强自然也是受到这些个东西的影响。

　　“别损我了，现在我连个正常人都不如，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对于以后的路小林其实想的不甚清晰，刚毕业便进了区规划局，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多么好的机会，结果阴差阳错居然成了一个致命的导火索。洪医生说三个手术就能让他恢复视力，但是这三个手术耗费的时间是怎样的，他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若运气差点，几年也是有可能的。虽然失明复明颇让人兴奋，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也会让人心焦。

　　若他视力正常，现在离开规划局，该干什么就能干点什么。但问题是若几年都得做手术怎么办？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也许你落下一周，便怎么样都跟不上了。

　　“其实小林，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来总是觉得你不是看书就是看书，我们这些人的游戏你从没参与过，其实做状元郎也不一定比卖油郎高级，现在我做修车工做的也很高兴，因为我喜欢汽车，闻着它那味儿睡觉我都美，可是你喜欢你的那个什么‘朝堂’吗？其实我这也是废话，若那地方真好，你也不至于就这么突如其然的失了明。”魏强是典型的东北人的性格，心直口快，这些话说出来虽然有些伤人，却切中要害，这么些年一直苦心读书也不过是为了走一条所谓的康庄大路，不管适合不适合都想往里面挤，但到底什么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却从未想过。

　　可能知道自己说得这些话有点过，魏强一个劲儿的道歉，小林摆摆手回着：“都是实话”便沉默了，不是因为生气，只是觉得自己活的很累，没有那股子洒脱。魏强做了些正宗的东北菜，小林吃了很多，虽然在魏强看来也是猫食。（小林的胃自从那两次之后便机能下降。）

　　晚上收拾了碗筷，顺便还洗出来，这些都是在关御龙家锻炼出来的本领，魏强很兴奋的说陆林不愧是强，即便看不见这些碗盘都不见碎一个。没想到就这么一夸，魏强便帮小林找到了那份即便不用眼睛也能做好的工作，给一个貌似是饭店的后厨洗碗筷杯碟。

　　“小郭，这是3-1包厢的酒杯，你让底下的人好好清理，小心点啊，这些东西都贵着呢。”

　　“是，张经理，您放心，我这块的人手脚都利索着呢！”

　　被称为张经理的人喊完话便匆匆跑走，一看就知道这家店生意不错。

　　“要不是因为你是魏强的同乡，像你这样的我根本就不敢收，记住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把这包厢的酒杯先刷了，手脚麻利着点啊。”小郭把一堆酒杯放在水槽里，小林用手摸了摸，点了点头。

　　“恩，谢谢郭大哥。”小林虽说出生在农村，但是家里的条件还算中上等，也没出过什么大力。大学那阵子别说社会，就连同学名字他都没记住几个。到了工作单位，他们这种肥水衙门，更不可能跟什么平头百姓打交道。在这算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了。来之前魏强就说，这家店很特别，时薪很高，但是要求就是手脚干净利索，后来听说就只是洗洗碗碟杯勺什么的，便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不过到了这，外面的嘈杂的环境还是让小林有点不舒服，后来一想，眼不见为净了。

　　不知道搬来多少酒杯，小林的手都木了，中途其他人都起身休息，顺便也叫了叫小林。

　　“歇歇吧！抽根烟或者上趟厕所，这一折腾就是二半夜，你现在就得做好充分准备。”工友拽起小林。

　　“那个……”烟他不抽，但是厕所他得上，不过就以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想上厕所吧？我带你去吧，顺便我也上一个，哎，眼睛这样还出来工作，也不知道你家里是咋想的，孩子你也不大吧？”大叔边叹着气边带着小林去了厕所。

　　“二十多了，还好，也不累。”

　　“你去最外面的那个隔间吧，我在着外面方便就行了，到时候我再门口等你啊。”大叔帮着小林推开隔间的门，这才出去方便。小林想说谢谢，却又觉得太矫情，以后若好了，一定得好好跟这大叔聊聊。

　　大约过了三分钟，小林起身冲水，扣腰带的时候，隔间的敲门声顿起。

　　“里面有人吗？！！！快出来！！！！”是女人的声音？这不是男厕所吗？小林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这么个状况他不开门似乎更怪。赶紧弄好推开门，那女人好像已经开始干呕，进去就吐，小林摸着墙面想要往外面蹭，背后的女人拽住了小林的胳膊。

　　“小林？！你的眼睛怎么了？”那女人认识自己？

　　“对不起，我们认识吗？”这个场面很尴尬，在小林不知道是男厕还是女厕的地方，一个女人拉着自己的胳膊，问自己眼睛怎么了。

　　“……”

　　一阵尴尬的沉默，被门外又一声大吼打破了

　　“玲子！！5-7的客人要你过去！你怎么跑到人家男厕所去吐了！！”那一声玲子，再加上刚刚的声音，让小林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若将记忆在脑海中拼凑，这个玲子不会是……

　　“也没什么好瞒的，只是当初觉得跟你没那么熟，没必要说，我是在天上人家做小姐的，现在很看不起我吧？”女人的声音有些喘，可能是刚刚呕吐的太严重了。

　　“……”

　　女人似乎没有想接着说话的意思，转身出了厕所，小林出来的时候大叔还一个劲儿的说小姐就是大胆，连男厕所也随便进，这些个东西，小林也只听得零零碎碎。

　　而他自己脑海里不停回荡着的只不过是这两件事儿：1、沈曼玲是小姐2、自己洗碗的地方是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