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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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衹在楼下咖啡厅坐了很久，她楞楞地盯着窗外的人流，手里的咖啡由滚烫变得温热，她也没有喝上一口。
感到肩膀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了下来，她回头看去，是咖啡厅的小姐姐，正拿着一条毛毯往她身上搭。
“不要着凉了。”她认真地说。
出门匆忙，午衹只拿了一件毛衣外套往家居服外面一裹就出来了。咖啡厅里开着暖气，她也没感觉到冷，也或许是，感觉不到冷。
此时毛毯在身上搭着，好像有热量一点点从那暖烘烘的布料上传递了过来，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地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午衹摸了摸毯子，很认真地朝着小姐姐道了谢，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就要转身离去，午衹又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来，脑袋微不可见地歪了歪，这个动作让午衹又想起了男朋友，不，他们分手了，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她一只手摸了摸手中已经变凉的瓷杯，“麻烦再给我来一杯拿铁。”
这杯新上的拿铁上的拉花……一言难尽。午衹捧着杯子，难过的心情因为这难看的拉花有了一点点变化，比起常规的拿铁拉花，这种滑稽的图案让她心情稍霁。喝了一口，嗯……和以往的也很不一样，多放了奶和糖，不过，这种又奶又甜的口感意外地很合她的口味。热气熨帖了她的心灵，午衹僵直的的大脑开始活动起来。
南孤这个渣男做错了事情，为什么是自己离家出走？他吃穿住用，哪一样不是自己的，到头来他出轨了却是自己从自己家中逃走？
她越想越气，一口气喝完了拿铁，结账把毛毯叠好后留在了座位上，当即离开了咖啡厅回家去。
午衹推开大门，一室昏暗，客厅中只有暖炉的橘光照耀着周围的家具，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黑色阴影。
午衹有些怔愣，好像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泄完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打开了顶灯走了进去。
房间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她原本以为会见到的那个身影并不在，没有平时她回到家时饿虎扑食的拥抱，也没有在家闯祸后给她拿鞋子的惴惴，比如炸厨房的那次……
只有，空寂。
午衹打开每个房间的门，又进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拉开衣橱又合上，把窗帘也全部拉开，床上的被子也掀开了检查。
没有人。
她慢慢地坐到了她走之前坐着的沙发上，原本他坐着的位置，现在是一堆衣物——她走出门前还穿在他身上的，她给他买的衣物。
说分手就分手，什么也没有带走。她看着那堆衣物里的内裤袜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怆然。
她的目光移到了沙发另一头，那条红围巾也被他留在了这里。
真是干脆啊。
这个屋子里，彻底地，没有了他的踪迹。
暖炉的火光映在午衹眼中，她曾经告诉过他很多次，出门前要关灯关电器。他今天离开时倒是记得关灯了，却又忘记了关暖炉。她伸出手，拧过开关，火光熄灭。
午衹慢慢地起身，关掉了所有的灯，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摸黑爬上了床。
她蜷缩着，把自己整个人都紧紧裹在了被中。
深陷在梦境里，她回到了遇见南孤的那一天。
眠冬市一年中有一半时间都是冬天，下雪在这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的事情。
又是一次突然的雪天，午衹实习工作下班，刚出地铁站，雪花就纷纷扬扬朝她劈头盖脸而来，落到脸上化成水滴带来一丝丝凉。
午衹把包顶在头上，埋着头朝着家跑去。
跑着跑着却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落在身上的雪花消失了，而且……多了一个人在她身边！
她抬头朝旁边看去，一个有点小帅的男生撑着一把黑伞在她头顶，还跟着她一起跑……
午衹一个急刹车，男生也身体素质极好地稳稳停住了脚步，那把伞依旧分毫不差地拢在她头上。
她疑惑地朝他看去，男生露出一个有些腼腆又怪异的十颗牙齿完全现出的标准笑容：“你没有伞。”
午衹：“……谢谢。”
做好事也不必……如此尽力，两个陌生人并肩在伞下跑，真的很奇怪啊。
没有再继续跑了，两人就这样诡异地在一张伞下走着，也没有再说话，好像男生只是顺手帮个路人撑伞一样。
但跟着陌生人一起走，尤其是对于之前经历了一点恐怖事件的午衹来说，有点神经紧张，她在脑中想象着，会不会一会儿突然从某个路口冲出来一辆黑车在这把大黑伞的遮掩下就把她迷晕了拖上车……
虽然这段路非常繁华，应该不至于发生那种情节……
眼瞅着到学校大门了，午衹想要不就在这里跟他拜拜吧，自己实在不适应和陌生男人走在一起。她租的房子就在学校北门旁边，从这里进了学校后再从另外一边的北门回家也挺方便的。
午衹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啊。”她转身就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可那把伞依然稳稳地停在她的头顶。
她疑惑地走着，这是，要把她送到大门口吗？
疑虑中，大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识别出了学生，闸门放开了通行。
午衹看着站在另外一部放开通行的闸机前的男生，两部闸机隔开了他和她，他站在了风雪中，伸长了手臂，那把大黑伞依然斜在她上方。
她和他一起走进学校，又一齐站在了同一把伞下，他的肩头有些雪花正在融化。
原来，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啊……
还是一个特别好心的同学，她看着他肩头因为把伞倾向自己而落下的雪花想着。
面对同校同学，卸下了防备心，午衹又有些愧疚起来。
“谢谢，到这里就可以了。”路过学院楼，她想着可以进去找个教室坐会儿，实在不好继续麻烦这位同学了。
男生却很是执拗，“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家……有些远……”还要再出一遍校门。
“没关系。”
好吧，午衹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男生送到了家门口。
她以为他离开前或许会找她要个联系方式，不然怎么费这劲送她回家。
可竟然没有，好像真的就只是送佛送到西，把她送到楼下后，他就干脆利落地走了。
午衹内心嘲笑着自己的自作多情上了楼。
一回到家，午衹没有急着进去，她站在门口，打开了所有的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所有阴暗的角落后，她才关上了大门，拉上防盗链，换鞋走了进去。
她家有时会出现异响，甚至有时候家具会移位，尤其是，在那天那件事发生之后……
尽管她悄悄装了摄像头监控着每个房间，但什么也没有发现。这座房子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这可能就和那些老房子晚上听见小孩弹玻璃珠一样是某些物理现象吧。但她每天还是非常谨慎地打开所有灯再确定手机连接的监控没有异常提示后才会进去。
可能是家里装了很多监控的原因，她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在摄像头下有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这些镜头甚至无意识地影响到了她的日常行为。比如说以往洗澡后她会很快地光着身子从浴室出来扑到提前开好电热毯的床上，而现在她会自觉穿好衣服再出来。如果哪天真出了什么事，去报案提交监控材料里有自己赤条条到处走的影像……午衹总是一个想很多的人。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租一个两室？当初看多了网上合租暴雷的帖子，这老房子又很便宜，头脑一热就全租下来了。独居是很爽，可以开着灯外放音乐到通宵，可一个人住，也真的有点……害怕。
冬天就是要窝在被窝里才舒服，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找了部封面挺小清新的电影投在墙上，看着看着午衹却察觉出一些不对味来。
画面中一群人在草地上跳着舞，那舞姿却极不协调，甚至可以称得上诡异，猝不及防地，一个人突然开始七窍流血，胸口有怪物破体而出，带着粘液和血迹。
午衹啪的一声关掉了投影，但那怪物扭曲着肢干的一幕还是深深印在了她心里，怎么都甩不掉。她把自己全身都拢在被窝里，在手机上找了部嘻嘻哈哈的情景喜剧，在一阵阵的后期观众笑声中，她伴着无脑轻松的剧情，终于一点点洗去了脑海中那仿若精神污染的画面，眼皮越来越重，睡了过去。
这一觉却并不轻松，充斥着刺脑的尖啸声和黏腻黑暗的怪物。
午衹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她整个人蒙在有暖气又开着电热毯的被子里，热得出了一身的汗。拿起手机，六点钟，还可以再睡一小时，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漆漆的，床边柔和的壁灯把她从光怪陆离的恐怖梦境拉回到现实，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午衹难以抑制地又想起了那一天。
她到现在都在怀疑是否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一天。
那天是个下雪的周末，午衹美美地点了份炸鸡，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坐等外卖送达。
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吧，门铃就被按响了。
她快乐地跑去开门，电影已经选好，只等炸鸡到手开摆。
“咔嗒”，她打开门，外面却是一个奇怪的，穿着西装的南瓜头人。
什么鬼？万圣节预热吗？西装南瓜头两手空空，显然不是她的外卖员，再加上这人身材极为高大，脑袋甚至已经高过了她家门框，穿着一身西装都能隐约感受到西服衬衫下隆起的肌肉，有种瘆人的压迫感。午衹把手搭上门把，打算在他有可能说话推销什么东西之前就把门关上。
在她就要合上门之前，有什么东西“砰”地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她脚边，也抵住了要关阖的大门。
是一颗南瓜。
人头那么大的南瓜。
她抬头望去，西装南瓜头的人，不，他已经没有南瓜头了，他甚至都没有了头。
从肩膀往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真空。
午衹的寒毛全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这一定是什么万圣节的玩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