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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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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们能去吗?”胡媚媚不抱希望的说,边走边东张西望的打量:“我怎么没觉得这些学艺术的学生多有气质,脾气倒是古怪的够。”
林沐和任天革商量以后,决定找找殷悦一个宿舍的舍友,看看她们能不能去医院看看殷悦,舍友们平时再生疏,见了面总是比别人亲切些。林沐一大早就拉着胡媚媚来到美院,好不容易找到殷悦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两人正打算问问舍管阿姨,门开了,一个大黑眼圈的女生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不耐烦的看着她俩,林沐赶紧微笑:“请问这是殷悦的宿舍吗?”“跳楼了。”对方硬邦邦的扔下这句话,当着她俩的面摔上门。
胡媚媚气的想踹门,林沐拉住她,一起来到舍管阿姨的门口,敲开门说明了来意,阿姨显然平时没少受这些美术生的气:“一个个还不知道以后能混成什么样呢,先把自己当艺术家供起来。”
“阿姨,您平时和殷悦接触多吗?”
“不多,听说有人跳楼,我费了半天劲才对上号,这些学生跟一般大学的不一样,一般人都不搭理的。”胖胖的阿姨唉声叹气。
“阿姨,您说她的舍友会不会去医院看她的。”胡媚媚笑的甜甜的。
“真不好说,要是像你们这样热心就好了,”阿姨了解的说:“艺术生都是各忙各的,有的到毕业了,都没说过几句话,你们试试吧,总有一两个热心的吧。”
“阿姨,现在都快中午了,怎么整个宿舍楼的静悄悄的?”林沐疑惑的问。
“嗨,她们啊,中午起床就算早的了,有些都是下午起床呢。”
“她们晚上都干什么啊?”林沐和胡媚媚异口同声的问。
“晚上画画,要不就出去采风一走就几天,回来再没日没夜的睡回来。”阿姨显然很不赞同学生们的作息:“我啊,在这就是个摆设。”
陆续有学生下楼,一个个独来独往,寡淡疏离的表情,都很瘦,有些还夹着烟,步子迈得很大。胡媚媚新奇的趴在阿姨的窗子上:“原来学画画的是这样啊。”
“都清高的要命。”难得有人陪阿姨聊天她忍不住大倒苦水。
刚才来开门的女生蓬松着头发走下楼,背着一个大大的脏乎乎的背包,横七竖八的画笔露出头,张大嘴打了个呵欠,伸手从多袋裤里掏出香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舒服的眯起眼睛。
“看到没?这个女生啊,听说还是系里的高材生,她的画有好几家画廊争着代理呢。”阿姨摇摇头一脸不认同的表情。
胡媚媚用胳膊肘捅捅林沐:“要不要找她去啊?”
“算了吧,看她的样子像是要出去,我们上去找找其他人吧。”两人客气的跟阿姨道谢。
宿舍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满地都是画笔、空掉的颜料盒、烟头、啤酒罐,衣服是堆在一起的,林沐被地上乱扔的鞋子拌了一下,胡媚媚从后面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宿舍里只剩两个女生在,短发的那个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衣正在画画,画面是大团的颜料堆在一起,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东西,另一个长发女生坐在窗前发呆,没人理会走进来的两个人。
林沐和胡媚媚互相鼓励的看看对方,林沐先开口:“你们好!”没人搭理她。
“呃。。。。我们是殷悦的朋友。”长发女生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俩一眼:“她跳楼了。”
“是,我们今天来是想说,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们去医院看看她?”胡媚媚真想甩手走人,一个宿舍的舍友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两个女生都没有出声,林沐鼓起勇气:“殷悦下肢瘫痪了,医生说需要家人和朋友多跟她交流才能帮助她走出心理的阴影,我知道你们都很忙,能不能麻烦你们在有空的时候拿出一点点时间去看看她。”仍然没人出声,胡媚媚简直想破口大骂。
“你们住在一个宿舍,感情总比别的同学好些,如果你们能帮帮忙,对殷悦会有很大的帮助。”林沐鼓励自己说下去。
正在画画的短发女生停下笔,显然是因为林沐两人打扰她作画,不耐烦的回过头:“她没跳楼的时候我们也不熟。”
“人都是需要朋友的,你们帮助了殷悦自己也多个朋友不是嘛。”胡媚媚已经在拉林沐的衣袖了,林沐不为所动:“不是都说最珍贵的友谊就是战友和同学嘛。”
胡媚媚心一横一甩手:“你们这么冷漠怎么能画出打动人心的画?”拉着林沐转身就走。
林沐忧心忡忡的走在校园里,胡媚媚一脸得意的侃侃而谈:“我刚才是使了一计。”
“什么计?”
“你啊,是关心则乱。你看看这些人那副清高冷漠的样子,你要是不用激将法,就你那么苦口婆心的劝她们只会嫌你烦。”胡媚媚对着身边骑自行车擦身而过的年轻学生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林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学谢宁的样子掐着胡媚媚的脸:“行啊你,不枉谢宁调教了你这么些年。”
胡媚媚更加得意起来,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走在林荫小路上:“唉,还挺羡慕这些大学生的。”
“你随时可以重返校园啊,”林沐知道胡媚媚的学生生涯拜黄山所赐早早结束了:“就怕你过惯了灯红酒绿的娱乐圈生活,三天新鲜劲一过,就受不了了。”
“哎,林沐你知道吗,我以前学习很好的,一直到上高中从来都是班里前五名,可惜造化弄人。”胡媚媚的眼睛一下变得伤感而黯然。
“你和黄山怎么样了?”林沐不想她继续伤感下去,每个人的过去虽然造就了现在,但是不应该影响现在。
“应该算是在交往了吧。”
“黄山对你真是挺上心的,你们知根知底好好交往,你也不年轻了,还能玩几年啊。”林沐被胡媚媚的情绪感染,也有点淡淡的忧伤。
“是啊,就我老爸那名声,”胡媚媚淡淡的笑了:“我上学时那点事儿真不知该怪黄山还是怪我爸,虽然他很爱我,可也是他无意间伤了我。”
“行啦,别伤春悲秋的,光娱乐圈就不知多少人羡慕你呢。”林沐深吸一口气,试图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远处有一群人聚成长长地一排不知在干什么,“走过去看看。”
这是美院每年夏天举行的院内画展,不管哪个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参加,林沐和胡媚媚指指点点的从头开始看,有高贵的油画也有悠远的泼墨山水还有色彩斑斓的水彩,两人边看边猜画的作者是几年级学生,然后兴致勃勃的掀开画框看背后的作者介绍,像两个猜灯谜的小朋友。
两人来到一副风景画前,画中只有大片淡蓝色的远山。“你说这幅画的山为什么是淡蓝色?”胡媚媚似乎被画打动了。
“不知道,给我的感觉是山下的人透过炊烟看到的山。”
“我就觉得是一阵浓雾飘过时的山。”每个看画者的眼里看到的是自己的心。
有人站在她们身后,听到她们的议论开口:“殷悦的画确实是能让每个人看到不一样的内容。”两人回头,是殷悦宿舍那个短发在画画的女生。“这是殷悦画的?”
“是的。”女生没做停留,往前面看去。
林沐和胡媚媚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你说她会不会去看看殷悦?”
“说不好,殷悦这么有才华,我们要帮帮她。”胡媚媚被打动了。
“林沐,拍完这季真的不续了?”摄影棚里,林沐穿着feel新一季的服装正在拍宣传照,摄影师是相熟的朋友,他一直对林沐的镜头感大加赞赏,对林沐没有野心没有预兆的退出心有不甘。
“不续了,太累。”林沐不停地变换姿势。
“你也太没上进心了。”摄影师嗤之以鼻。
“说正经的,以后我可能是梁若栋的经纪人,到时候你可要关照关照啊。”小梁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学生要签名,可把那小子激动坏了。
“没听说过,看他什么资质吧,我可不愿什么歪瓜裂枣都拍。”
“公司新人,放心吧,是干这行的材料。”
“哎,对了,你知不知道,”对方神神秘秘的凑过来:“黄薇被人打了。”
“我没听说。”那样容不下人,会与人结怨并不奇怪。
看她淡淡的口气,摄影师讪讪的走开了。
还差最后一个思嘉彩妆的广告了,林沐松了一口气,想想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内心里雀跃不已。婚期临近了,这些日子自己忙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和殷悦的事,婚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任天革一个人在忙,结婚后一定好好补偿他。好在殷悦的情况已经有起色了,前天听天革跟殷爸爸通电话,殷爸爸在电话里喜极而泣,殷悦现在已经能开口要他做什么了,不再是以前的胆小害怕了。
“殷悦。”林沐拿着一个纸袋子走进病房,殷悦正在看书,见是她高兴的说:“姐姐。”几天没来,殷悦的气色好很多,“一个人在这?”
“我让我爸爸回去了,他年纪大了,不能天天在这。”
林沐为殷悦的转变而高兴:“看,我给你带的新衣服。”要换季了,林沐给feel拍照片的时候一眼就相中这件红色的休闲小西装外套,殷悦穿上它一定好看。
“姐姐,不行这太艳了,我穿不惯。”殷悦推辞。
“哪儿艳了?现在老太太都穿红色呢,来,换上试试。”林沐不顾她的反对,动手解她的病号服。
“我自己来。”殷悦脸红了,现在的她在殷爸爸这么多天的陪伴下有了点女孩子的气息。
“你自己看看。”林沐递过镜子。殷悦看着镜中自己仍然苍白的脸,在红色衣服的衬托下,竟然有了几分姿色,看了又看,仍然不能下定决心。
“好看,等我结婚那天你就穿这身去。”林沐帮她叠起来放进纸袋。
“姐姐,你们结婚我就不去了。”殷悦又低下了头。
“为什么?”
“我去了,你们还得照顾我。”
“谁要照顾你啊?”林沐装作听不懂:“难道你吃饭还要人喂?” 殷悦忍不住笑。
“姐姐,昨天我同学来看我了?”
“真的?”林沐装作不知情,眉开眼笑的逗她:“你人缘这么好啊。”
殷悦抿了抿嘴唇:“我也没想到她们会来看我,还说我的画在画展上得奖了。”
“恭喜你啊,”林沐拉着殷悦的手:“你看你这么优秀,有这么多人关心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殷悦点点头:“你们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姐姐,你不用总来看我,应该你和天革哥一起准备婚礼的。”
这个被自己称为姐姐的人,真的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真诚的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姐姐,我现在不喜欢天革哥了,”殷悦想了想又赶快改口说:“不是不喜欢,只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林沐了解的说。
殷悦瞪大眼睛:“真的?”
林沐认真的点点头:“真的。我跟你说过我以前也喜欢过别人,后来出了很大的事,就像你一样突然间就醒过来了,我们并不是真的喜欢他,而是喜欢这种有个人放在心里的感觉。”
殷悦的眼泪突然不期而至了,大颗大颗的落在腿上,她咬着下唇,脸色因为激动而潮红,双手紧紧地攥住,林沐拍拍她拉开门走出去。病房里传来殷悦压抑的哭声,痛苦的释放,年轻的女孩子经历了如此大的磨难终于再世为人,林沐眼圈也红了。
任天革挽着袖子正在往墙上挂婚纱照,林沐悄悄走进,任天革意识到目光转身一看,意外的笑开露出洁白的牙齿:“不是去医院了吗?”
“想你了,就早点回来。”
任天革一愣,林沐很少有这么动情的话,走过去印上一吻,装作委屈的样子:“我都被你忽视那么久了。”三十几岁的大男人撒娇的样子让林沐哭笑不得。
双手攀上任天革的脖子,林沐看着他的眼睛:“天革,你怎么会这么好?”
“老天把我打造的这么好,是为了配你啊。”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啧啧,你要是在法庭上也肯这么说,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专属于黄山的调侃。
“你怎么又不敲门?”任天革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媚媚呢?”林沐好奇,这两人最近都是黏在一起的。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跟我说想重新回学校上学。”黄山无奈的苦着脸:“我一世英名都毁在她手里,花招是一个接一个。”
“她当初为什么会退学?”林沐鄙夷的问他。
始作俑者黄山识趣的不做声,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收拾的不错嘛。”
普通的三居室重新装修了一遍,浅灰色和紫色是主色调,既素雅又清新,点缀恰到好处的绿色植物。奈何任妈妈闲它作为新房太素,不由分说买来大红色的沙发套、桌布、地毯、床上用品等,经此一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风格,好在大红色热闹而喜庆,让人一进门就不由得盼望婚礼快些到来。
两人有默契的不理会闲人黄山,头碰头的在一起商量酒席上的座次表,洒金的大红纸上是任天革苍劲的毛笔字,点点金光在眼睛里闪烁,说不分明是金光太耀眼还是眼睛太明亮。林沐久久的注视任天革专注的微低的头,偶尔为了一两个有过节的客人不好安排座位而皱眉、抿嘴。任天革越来越沉稳而内敛,不同于初时时的霸道,浑身散发着安定的气息,再大的事有他在身边都能让人的心安静下来,此时堂堂大律师为了自己婚礼的座次绞尽脑汁,像小学生在苦苦思考作业题,认真而谨慎的一一落笔,嘴里还念念有词。林沐的眼睛渐渐湿润了,得夫如此妇复何求。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颊,任天革被突然打断思绪,一瞬间迷茫的看着林沐。
“天革,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