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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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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见四下无人,乞丐把假截肢用力一拽,那只健壮有力的腿就跟变出来似的。
左右活动后,乞丐把身后的破箱子拉出来,巧妙地翻了个面,那口箱子就好像复活了一样,瞬间变得昂贵崭新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假肢放在里面,生怕弄掉上面一点灰尘,磨平一点剐蹭的痕迹。
常板没注意的一瞬,原来那个乞丐已经焕然一新,牛仔的帽子,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甚至头发都好像刚烫过,俏皮的棕红色小卷发颤来颤去。
啧啧啧,你这身,土气。乞丐,不,牛仔男嫌弃着,人靠衣装,这怎么挣钱,走,跟我去挑身吃饭的家伙什儿。
别说,牛仔男收拾收拾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自信满满地走在前面。一个精装男领个土包确实是道不一样的风景线。
他俩三拐四拐走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胡同。常板实在看不清前面的路,紧紧跟着。
入了一扇小门后,五颜六色的摇摆的霓虹灯光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烟草味儿,刺鼻的香水味,还有女人撒娇似的笑声。
清子,带哥哥我去你房间。牛仔男说着,顺势搂住了一名浓妆艳抹的女人的细腰,你这只兔子又换了哪个窟啊?他调笑着。
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清子显然很是不满,一扭屁股,从他怀里躲出来。
闪烁的灯光下,常板将将能看清楚,这个女人正是给乞丐50元钱的那对情侣中的女子,此时她与那个小鸟依人,清纯可爱的形象几乎是天壤之别,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镂空的丝袜把大腿勒得更加性感。
你这娘们不会是小姐爱上穷书生,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吧?牛仔男不屑地说。
我有这么不专业吗?瓜都喜欢,还是个青瓜蛋子。清子一撇嘴,一根手指戳着牛仔男的胸口,摸摸你良心,谁忽悠得每次经过都给你这个烂乞丐钱。
妹妹的好,哥哥记住不就是。牛仔男讨好似的谄笑,顺势抓起清子的手轻轻揉搓着。
呸!清子嫌弃地抽回手,管好你的瓜就行,小心瓜皮砸了头。
清子扭扭地往前走去,牛仔男冲常板使了个眼色,讪讪地跟着。
没走多大会儿,清子站定,喏,里面。
谢啦,妹妹。牛仔男高兴地点点头,连带把打量清子的常板也一块拉了进去。
明显这是一间乱糟糟的小型卧室。
快,换上,我们不能在这呆太久。牛仔男递过来一身衣服。
那是一身干净的风衣套装,带着阳光的清香。
常板木木地换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清子突然走进来,常板裤子还没提好,他羞得满脸通红,一下子钻进垂下的纱帐里。
显然清子是见过大世面的,并没有理会他,只当他不存在,而是径直走到牛仔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盯住他的眼睛,你说过这事儿过去会带我走的,你不能食言。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食言了,你们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牛仔男有些敷衍地说,似乎逃避似的迅速起身离开。
熊哥。后面传来女人的呼叫声。
走了没一阵,熊哥喃喃道,女人真是麻烦。
常板没想到他停住了,一下子撞到他身上,撞得鼻子生疼。
熊哥揪着他的脖颈,傻小子,等会,转身迈进了大门。不一会,他出来了,旁边跟着个长得胖墩墩的小个子,小个子四处打量着常板,就他啊?老熊,你这挑人的本事退步了啊。
你知道个~屁!熊哥恶狠狠地说,少他妈在我面前提旧事啊,熊少康那次你倒是夸了我一次,不是你们胆小怕事,他能出事?
谁让他不够专业,也就沾个同姓,至于嘛,本来就是个快被车碾死的穷要饭而已。小个子不满地嘀嘀咕咕。
就是之前不认识,那也是同宗的兄弟。再说了,你看看这个,老实巴交,来历不明,长得还有欺骗性,收拾收拾说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贵族遗少都有人信啊。
他伸出手使劲擦拭了几遍常板的脸蛋,最难得的是,他糊涂啊,即便被抓也不知道跟的谁,做了啥,你说说,我怎么眼光不好了?
得得得,熊哥,我说错话了,还是您眼光好,咱们还是先拍照吧,别误了您老的大事。
常板被人拉着去了大厅,厅正中有幅金碧辉煌的别墅室内图。他坐在一张龙椅上,右手随便一抓,镀金的粉末沾了满手,漏出下面的黑黑的材质来。
你这画能不能换一张,上次就这张,露馅可怎么办?熊哥担心地说。
你拨经费吗?你现在拨我立马换。现在行业不景气,资金紧张,后勤保障供应不上,你就忍忍吧,就这幅我还是小心保存才能使到现在,不然早飞花了。
那个龙椅,粉儿都掉了,本来就是垃圾攒的,你屋里堆这么多垃圾,就不能再做一个?
我那些垃圾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捡来,要卖钱的,你要饭得的钱舍得给组织?
熊哥不说话了,显然他是公私分明的。
哎,你凹个造型吧,脸跟僵了一样,你是个木头人嘛?!小个子暴躁地喊着。
我来教教他。熊哥刚要上前,被小个子一把拉住,不用,他一抬胳膊,像个音乐剧的总指挥一样,你们,上。
不知何时,从侧门进来几个女的,有人眨着!崇拜的星星眼,有人用绿色胶带把常板的表情和动作固定住。不一会,人群四散,小个子立马按下快门。
咔嚓!一股火苗喷出。
常板吓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熊哥疑惑。
你质疑我的专业性?小个子不满。
那怎么可能。熊哥满口否认。
好了,过两天来取证件和照片吧。小个子收拾着工具。
过两天不行,老齐,齐哥,确实着急,我就在这等着,咱给加个塞。
别套近乎,那个~有进展了?
要是顺利,明儿就能得手。
我这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客户,别人也是排队来的,上海滩洪爷,就是黑市上唱上海滩特出名儿那个,啧,你怎么不认得呢,就是洗钱五进宫那个,虽然人家现在还在监狱蹲着,但是进去前还有笔买卖在我这,说是去阿拉伯洗钱,瞧瞧人家这志向,早晚人家出来后还是要实现宏愿的,你说,我能让你加在这号人物前头吗?
正说着,齐哥发现手心里已经塞进去一捆钱,熊哥谄笑着,不连号的,随便花。
其实也不是不能加塞,毕竟洪爷出来还得几年,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后边,请好吧。
熊哥看着他手里被抽出去的钱,心都在滴血。
没多会,齐哥递给熊哥一沓东西。
熊哥翻了翻,看起来很满意,谢了。说完大步流星地转头走了。
愣着干嘛啊,傻小子,赶紧跟上你熊哥赚钱去啊。齐哥看着呆愣的常板,嘲笑道。
常板刚跑出门,熊哥就在远处压低了声音朝他喊,傻子,冲哪瞅呢?这边!
待到近前,熊哥霸道地解开他的上衣扣子,敞开了衣襟往里摸了摸,总算是找到内衬秘密缝制的口袋,然后把沓东西塞了进去,重新帮他整了整衣服,扣好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医生,留洋回来的,名儿叫~他努力回忆着证件上仿造的名字,一堆蝌蚪文看也看不懂,不重要,中国人叫什么外国名儿,就叫中国名儿,你叫什么?
常板。
坡?
没有,常板。
常板啊,小名儿呢?
板肠。
熊哥顿时语塞,以他的尿性,他是真想给这个穷傻子起一堆外号,保证不重样的。
外国人,外国人好像是姓和名倒过来念,你姓是常,什么常呢?熊哥陷入了沉思。俩大男人在小胡同里为个名字纠结了半天,不多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算了,你就跟我姓,姓熊,说是我远房表弟,就叫熊常,就这么定了。还有,我跟你说清楚,今天你就跟着我,寸步不离,记住没,寸步!要是有人问你做什么的,叫什么啊,我来帮你说,你就点头就行,要是我也说不上来,你就盯着那个人,只盯着他,什么都别说,记住了没?
常板点点头。
不错,开始进入状态了。
天终于亮了。
熊哥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他们面前。
上了车,熊哥立马就跟司机说,打表啊,回头我找组织报销,能多打不?
不能,前段时间刚更新了车辆管理条例,没油水了。司机例行公事地讲。
大家认识一场,等我做完这次洗白了,你没准还要用到我呢,别这么死板吧,你们干这个岗没少捞油水吧?见司机板着脸不说话,熊哥只能讪讪地坐回座位,去华康酒店。
其实他们上车的位置离目的地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也就容熊哥打个电话的时间。亲爱的,我马上到,孩子邀请我怎么能不早到呢,当然得早到了,我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别乱想,我爱上的是你的灵魂,与年龄无关,当然,我也爱你,么么哒。
劳斯莱斯已经在尽力慢行了,奈何后面的车一直在摁喇叭,见熊哥终于挂了电话,才一脚油门,借助惯性快速滑到了华康酒店门口,门童立即躬身上前去开门。
熊哥从后座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绅士般地点头,谢了,迎着门童的微笑和初升的阳光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