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开农村 ...
-
黎栀听着男人张口就要把两个孩子要走，虽然给出的理由和条件还算诚恳，且对方穿着打扮在这个村里来看也算是比较体面的。
但她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早上她才刚拒绝了那价值十万元的收养意愿，不早不晚地到中午就有人着急忙慌上门准备接手她手里两个烫手山芋。
这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办丧事那天，所有人可都是躲着这两个孩子走的，生怕被赖上。
她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道：“哦，不过表舅已经把孩子托付给我了，我作为小辈也不能罔顾逝者的意愿。”
二婶看着侄女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着急地开口：“栀栀，我相信只要那两个孩子过得好，你表舅怎么会怪你。我跟你说，他家可是住在镇上的，条件可好了，肯定不会亏待两个孩子的。”
呵，黎晔和黎念过得好，原主那表舅才真的死不瞑目吧。
黎栀内心翻了个白眼，感到有些不耐烦了，她已经把拒绝的话委婉说了多遍，但面前这三人竟然好像听不懂一样，不停地打着为她好为孩子好的名义规劝她。但实际上，就是为了瓜分那十万块钱。
她装作受教地听完长篇大论，正准备再次拒绝“收养”，就看到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忽然冲她身后招了招手，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和蔼。
黎栀回头，就看到两个小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后。
男人似乎发现从她这里走不通，决定从单纯好骗的小孩子入手。故作和善地蹲下身，脸上带着诱哄般的笑容。
“小朋友你们好啊，你们可以管我叫伯伯。伯伯接你们一起到镇上生活好不好啊？”
他极其自信，两个自小在村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听到能去镇上那还不乐疯了。这黎栀死咬着不同意没关系，只要这小孩愿意和他走，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啧，就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前几天还看着灰扑扑的像个小乞丐，洗干净了居然白白嫩嫩的长得那么好看，也怪不得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收养。
但自信的笑容还没维持几秒，他就看到面前的小男孩牵着女孩齐齐后退了一步，十分抗拒地摇头：“不要。”
男人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又立刻恢复正常，似乎毫不在意地继续温和问道：“为什么呢？到镇上后，你们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镇上最大的幼儿园。可以把伯伯伯母当做你们的爸爸妈妈，还会有新的哥哥姐姐，到时候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相处不好吗？”
男人把未来的生活描述得十分美好，一个完整的家对于两个从小饱受欺凌、孤苦伶仃的孩子诱惑很大。
但黎晔却丝毫不为之所动，防备地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很讨厌他们，却故意装出喜欢来的男人，连称谓都没有，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接我们去一起生活？”
“当然是因为伯伯我喜欢小孩子啊，更别说你们还是大江的孩子，还是我的小辈。”
男人装得很像，如果他面对的是普通的五岁孩子的话，肯定能轻易骗过。可实际上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懒得管，更别说别人的孩子了。要不是听说来一趟把两个孩子骗走能有两三万块可以分，他才不愿意装模作样。
“骗人！”黎晔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彻底让男人脸上的神情难以维持。
他看到早就已经躲在黎栀身后的妹妹，也伸出小手紧紧抓住女人的衣服，仰起脑袋道：“姐姐，我们不和他走，要和你一起。”
“姐姐，我也是，念念不想离开姐姐。”黎念立刻紧跟着哥哥附和，手上忍不住握得更紧了。
“不会的，乖，不用担心。”黎栀揉了揉两个小孩，转而看向面色不好的三个大人，“叔，婶，你们也看见了，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两个孩子都比较依赖我了，我也和他们很投缘。所以，收养的事还是算了吧，不劳烦你们操心了。”
男人一听这话，再看两个小崽子一副抗拒他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的戏是白演了。本就不是什么脾性好的人，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哄这几个没人要的野种！眼看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手的钱要飞走，他立刻脸一横本性毕露。
“我呸！你们两个小崽子，你以为我愿意要你们啊，要不是……”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力一拽，止住了话头。
黎栀看到二叔笑得憨厚，脸上露出歉意，“真不好意思啊，是我们考虑欠妥了，没想到栀栀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带孩子。行，那二叔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没事的，二叔，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黎栀笑得更加虚伪，目送着三人离开后，立刻关上了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思索了一会，忽然道：“小晔、念念，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今天下午就走吧。”
三个小时后，黎栀坐着邻居的三轮车到达了镇上。因为她将家里那些以后恐怕用不到的东西都送给了左邻右舍，所以邻居大叔十分热情，一直运着行李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镇上的火车站简陋人少，她很快就买好车票进入了候车大厅。虽然她原本就打算尽早离开，但也没准备像现在这么赶。
实在是二叔带来的那个男人不像善茬，临走时还骂骂咧咧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招。十万块钱不多不少，但在乡下，大部分人一年也就挣两三万。所以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当然是走为上计。
黎晔看着干净整洁的候车大厅，心里却没有即将要前往大城市的喜悦，有些自责地道：“姐姐，我们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黎栀那边还在畅想等到了城里，一定要先来一顿大餐加奶茶，正馋得流口水，就听到了男孩闷闷的声音。
“怎么会？”她有些好笑地转身，将小男孩的低垂的脑袋抬起来，“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况且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城里的不是吗？就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嗯。”黎晔紧抿着唇，低声应着。但心里却有些无力，姐姐对他们已经这么好了，他却只能给姐姐带来麻烦。到底要什么时候，他才能长大呢。
黎栀见状直接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视频软件，“好了，别想太多，看一集动漫，我们的车就差不多该到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两兄妹对动画片兴趣不大，却独独钟爱某小学生侦探。往往是哥哥盯着视频看得目不转睛，而妹妹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要看。
刚好身边有人陪着，黎栀也不会害怕，便十分热衷于一起观看。但她没料到这集居然会这么恐怖，看到窗前闪过的一个黑影，她吓得忍不住向后一缩。
与此同时，身边多了依偎上来的热度，小女孩将脑袋藏在她手臂后面捂住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看。
“姐姐，我知道凶手是谁了。”黎晔有些高兴地转头，带着些求夸奖的意味看向姐姐，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女生紧紧靠在一起的模样。
他怔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她们这是害怕了。嗯，这一集的那个凶手的装扮确实有些恐怖狰狞。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女孩子害怕了，他当然要保护她们。
黎晔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她们的手握住，小声地安慰：“姐姐，念念，你们别怕。”
黎栀感到手上忽然多出的温暖，低头一看，就看到一只小手正紧紧握着她，还有男孩关切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好，小晔把猜到的凶写下来，等会对答案好不好？”
自从第一次看到一半的时候，直接被黎晔剧透凶手，他们就约定玩起了这个小游戏。
“嗯。”黎晔点头，从随身的小书包里掏出纸笔，一笔一划写下了名字。
当动漫播放到最后凶手揭露的时候，他连忙将写好的纸递了上去，果不其然收获了夸奖和表扬。
黎晔因为直白的夸奖又是高兴又是害羞，小脸微红双眼放光地看着手机屏幕，十分期待姐姐一会再放一集，这样他又可以被夸了。
但广播的声音恰好响起，他只能略带失落地一手帮着姐姐牵着妹妹，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牢牢跟在后面。
小站点停靠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他们坐下没几分钟，列车就开动了。黎晔坐在中间，看着妹妹几乎都要趴在玻璃上，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一切小声念叨。
他也望向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不由得出神。对于这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的地方，他几乎没有任何怀念。因为除了在姐姐家的那些天，他的成长里只有痛苦的记忆。
他曾经无数次盼望能够逃离那个家那个男人，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拥有反抗的能力，却没想到即使他依旧弱小，却有了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开农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