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使》漠墨

13、第十二章 上古传说，凤桐之殇

　　“今天和你说的故事，是和科尔塔纳族独特的婚恋习俗有关。”李姨淡淡地说道。

　　“婚恋习俗？”我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姨。

　　“世间流行佳偶天成，而在科尔塔纳族却信奉的是本心。在科尔塔纳族人与人之间没有贵贱之分，没有高低之分，当然也不会有门第之见。族内婚恋自由，从上古以来一直实行一夫一妻制，且婚后皆是虔诚相守，不弃不离，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我摇了摇头。

　　“这源于科尔塔纳族流传的一段传奇”阿姨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而又悠长。

　　“上古时有种鸟，名曰“凤”，它是一种代表风的东方之鸟，高贵、优雅、风姿翩翩。凤的性格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而故事就从凤选巢开始。”

　　“凤出生便是神体，万年成长便要独自筑巢，用以表示成年，亦可以肩负起为天下祈福的重任。凤鸟为了选取称心的栖息之树，几乎游历了整个东方。然后因一次意遇见了两棵梧桐，最后选取其中一棵栖息于其上。”

　　“三千年持续不断地祈福，三千年持续不断地花开，凤鸟千年一次涅槃，在第三次涅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少女伴火而生，绿衣飞扬笑颜明媚，名曰为‘青桐’。”

　　“丫头，你相信这个世间有‘命定’之说吗？”她目光淡淡地看向我，似不经意般问道。

　　“命定？！”我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以前是不信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命定’二字就能概括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定数，如果所有的未知都是定好的天命，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很多事情也许三分天注定，但有七分靠自己的用心和努力才能达成，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把自己的不争取归咎于天命注定。”

　　“果然~”她有些释然地笑了，继而说“三千年因为关注而花开，三千年后因为执念而化做人形，随后又是两千年的无悔追逐，那位绿衣少女也是不相信‘命定’的。她不知‘苍苍梧桐，悠悠古风。’自古梧皆与桐相匹，而凤皆与凰相配。即便梧桐是所有佳木中最高贵的树种，也不过是因为凤凰栖息而独夺其名而已。”

　　“青桐不知，凤是神鸟，从一出生就已注定。而即便是最接近神族的梧桐，即使修成人身也只能谓之为妖。青桐不知，什么是非我族内，其道不同，她只是笑颜如花寸步不离地跟随在白衣少年的左右。青桐以为，只要一心追逐就不会失去，亦不知这样的不想失去就是凡人所谓的情爱。”

　　“两千年的花开不败，无数日月的轮回，凤鸟依旧是神鸟然其羽愈加丰厚，而桐依旧是籍籍无名的小妖天真娇憨。凤自出生所图所想不过只为天下苍生，如每一个神族一般无为而求皆是为了顺应天道。”

　　“顺应天道一及万岁便接替为天下祈福的使命，顺应天道千年一涅槃只为人间化去疾苦，顺应天道成年后四海之内奔走只为求娶其凰，顺应天道将与凰鸟移居凤凰阁千年之后定下永生。”

　　“如何才能读懂一只小妖的心情？他不懂，也许觉得不必去懂。因为他有他的天道难违，他有他的责任重担，他也已有他的家国天下。神跟妖相恋便是与天道相悖，而他只依循天道而生。”

　　“五千年的花开不败终是抵不过一句‘天命难违’。青桐不知什么叫：长相思，摧心肝，只是在遥望着凤与凰携飞九天之时，梧桐谷中的青桐花便在一夕之间全部凋残。”

　　“如若不能守候，那么只要遥遥地看那白衣少年一眼即可，这就是一只小妖最卑微的幻想。九天之上即便是万年妖龄的妖也不能轻易擅闯，那些幻想不过虚妄。她有万年修为本可在人世间恣意逍遥，但却甘愿用百年去清修化作下仙登上九天。”

　　“九天相见，他的心中有世间万物有他眼中的她，却独独印不出自己的影子。青桐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想遥看一眼便罢，但却只是遥望竟已痛得实在。眼见他为她弹琴，眼见她为他舞动。他一身白衣翩翩随风而动笑得温柔，她一袭红衫飞扬如烈焰般灼热人眼。明明是天命佳缘，明明是绝世无双，却令青桐如哽在喉。”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插话道“真傻，万年的修行连自己的心都不懂。”

　　李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继续道“苦苦相求的爱情最后用生命作为代价，划下完结。桐这一生很长，她拥有过数以万年的时光，桐这一生也很短暂，直到她发现那是爱情的时候命盘却已嘎然而止。”

　　“抽仙骨的时候，青桐没有恐惧，只是淡淡地对凤说‘我成仙仅用百年，如今，你可否送我一程？’轮回台上她回首释然一笑‘上天入地，惟愿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在白衣翻飞那一瞬，青墨色的身影决然地跃下轮回台，化为芸芸众生，沧海一粟。”

　　我闭上眼，有些战栗道“痛到极致，却不能恨；痛到极致，却不能怨；痛到极致，那么只能惩罚自己。所以说出上天入地，惟愿生生世世永不相见，这样的话语。永不相见，只为了强迫自己放手；永不相见，只为了让对方快乐；永不相见，是因着那些无法磨灭的伤害，让自己已没有资格获得幸福。”

　　“无论是妖还是仙，桐的本质都没有变，否则世间树木何其多，为何独独凤凰非梧不栖呢。桐自挺拔，不会乞求，不求怜悯，即便爱也会爱得异常有傲骨，因为它骨子里的那份高贵本身就难以磨灭。”

　　“有爱的人心中是不会怀有恨意的，因为恨会磨灭心中的美好。她定是那样想的吧，既然无法成为他的天道，那就成全他所追求的天道吧。变成芸芸众生中的一名，在遥远的另一边，被他无言的大爱所笼罩，不去为难，不去苛责，各自安好。”

　　“你是这么想的？”李姨听完我的话后表现得颇为惊讶。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面觉得她傻得可笑，一方面又忍不住为她辩解。”

　　“孩子，你有一颗珍贵的心！不求回报，情深着自己的情深，这本身就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境界。”李姨点头继续道“世间万物往往失去之后方觉得珍贵，凤鸟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桐在抽取仙根时残留的仙魄，日日以血养之，某天仙魄发出了声音，幽幽诉说都是桐平生的记忆。”

　　“他知在他走后桐花一夕全部凋残，他知她为上九天百年修行只为成仙，他知她在承受三十六道天雷时恐惧难当却心心念念着都是他的名字，他知她在看见凤凰双飞时笑颜黯淡，他知他说‘天道难违’的瞬间，她的脸顷刻便苍白成了一片。她对他的爱恋已过千年，他不知；当她离开后，他才知晓，曾经的家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永恒，困住了自己的心。”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终究是失去了。”我悠悠叹道。

　　“是的，无谓是否天道难违，但终究什么也没留住，因为为时已晚。”李姨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凤鸟最终舍弃了他的凤凰阁，舍弃了他的芸芸众生，他在陨落是曾说‘并不是接受给予那便是天道，可惜待明白时已然太迟，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