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使》漠墨

10、第九章 幻与梦，凤凰于飞

　　站在一个三层的吊脚式楼前，我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地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并不坚固的雕花门，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一扇绣着凤凰双飞的屏风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绕过屏风后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微愣，那充满着浓浓古典气息的屏风上只见本该是凤凰双飞的画面从这个角度却变成了一幅凤凰涅槃的场景。

　　传说凤凰涅磐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凤凰涅槃带来的是新一轮的祥瑞和希望，可在那瞬间却分明觉得有种道不明的哀伤在心间划过。

　　哀伤？

　　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略带试探的把目光投向那面绣画。完美的构图，精湛的绣技，颇富张力的着色，半浴火半展翅的凤鸟，头微微抬起像是在引亢鸣唱人间的希望，整个场景栩栩如生充满着无限的活力和美好。

　　哀伤这个个词，对于用生命热爱和眷顾着芸芸众生的凤鸟来说，是永远都不可能存在的吧。因为它如太阳一般为希望而生，为指引人们更幸福而存在，亦是传说中的神之一族呢，心中微微有些压抑的如是想着。

　　“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低低的轻吟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微抬头，敛去了眼中不明的情绪，静耳倾听。

　　“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声音从楼顶缓缓传递，悠悠然然，带着几分倔强几分空灵。

　　“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语气渐转，仿若雨过天晴般所有的阴霾都消失不见了，甜美中含着几分轻快。

　　“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浅浅细语，低声呢喃，撩拨心弦后戛然而止，引人回味万分。

　　声音停止的瞬间，我轻转过头，手不由自主地攥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悠扬的琴声响起，指尖相触间流转出几分化不开的缠绵，轻弹浅唱着那千古流传的故事，男子的声音仿若幽夜最动人的弦铃，丝丝扣人心扉：“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一步，两步，三步，踏上台阶。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我脚步不由得一滞，鼻尖莫名地有些微酸。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凤于飞，凰于飞，相思实难耐，一曲凤求凰。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求成了与卓文君的一段传奇，成就了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凤凰，凤凰，这个世间是否真的只有同等高贵的种族才能相匹双飞呢？

　　撩开竹帘，一抹挺秀俊逸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中：“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尾音绵长，凸显得空旷的阁楼微微有些寂寥。

　　“桐儿，倾情一曲凤求凰，如今你可已听清？”背影婆娑，声音清越，青丝随风飞舞，雪缎般的长衫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听清如何，未能听清又如何，终是失去，终是不能再相见了，不是么。你那么爱她，那么爱，都如你所愿了，该是开心才对，为何你还不能欢喜呢？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清脆的声音落在竹面上而后慢慢晕化开来。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反问着，清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防备。

　　“你曾问我，凤凰于飞，是否世间一切事情早已有注定的完美，故以旁人更改不得？”他仿若未闻，径自说着自己的话。“你曾问我，若世间求而不得是苦，那么如何堪破才能无所求？你曾问我，是否除却那人，只有芸芸众生才能得我倾心眷顾？你曾问我，如何放下，何时放下才能两相全？桐儿，你可知，太痴原只是一种苦~”

　　即便心伤，即便难过，即便不舍，只要你能笑含笑而立，我便会觉得幸福，所以我很庆幸自己能够及时为你做些什么。

　　痴也好，傻也好，只是即便不能爱，也舍不得。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任性，因为我只想忠于自己的选择。

　　况且人世间什么叫苦？什么是甜？

　　不能相爱，无法相守，明知求而不得所以退居守望，一心只求那人幸福，难道这样也不可以么？

　　我就像在看一场三维电影，无法控制的剧情，无法改变的情节，各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都接踵而来，让自己应不暇接。

　　“是痴是怨与你何干，我，不认识你。”清脆的声音冷漠的回答道。

　　“桐儿，当心心念念都成了一种错误，那么一切终是迟了。”空灵的语调中带着一种醒悟与后悔，低低的陈述中暗含着一种压抑与叹。“桐儿，你可知晓，自以为跳出世间预定，其实这才是命运轨迹的开始，实以难逃，终究难逃~”

　　前尘已过，往事已如烟尘般消散，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

　　终究不曾追求相同的道，终究早已注定始终错过，终究天命难违难改。

　　已还你整个世界你还要让我如何，难道真要我殇到魄散方才休？

　　你对天下万物皆心慈，为何独独对我心狠，为何？

　　既已决定相互舍弃，既已决心永不相见，又何必纠缠，又何须再次结缘。

　　前生已罢，今生何休~

　　“我，不认识你！”少女再次重复到，脸上一片沉静。

　　衣裾飞扬风中蹁跹，男子轻轻回首，温润的眸子中泛出了层层波光，而又归于沉寂，嘴角微扬着说：“桐儿，终究是迟了么，终究还是~”最后的话语消散在了风中。

　　明明笑容满面，明明，可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却不由得微微揪起，细细的泛出一种难以控制的疼痛，一种仿若沉淀千年般得忧伤慢慢四溢开来。

　　少女仿若未闻，淡然的转身，遗留满室清冷。

　　明明该是与与风月无关的，但在那一转身，一遗留的刹那，却让人觉得分外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