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晓相思》清水之洛

14、青青依在否 不要错过他

　　莫天问这几日是忙得焦头烂额。
　　采薇自那天回来后就躲在房里不出门，问她出了什么事也是一声不吭。公司里的账目出了些问题，莫天问忙得团团转，偏偏母亲在这个时候闹着非要去父亲的坟前看看。秋风萧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一天的风吹，曾映荷回来后就病倒了。
　　曾映荷的身体本就虚弱。当年怀莫天问的时候正是莫怀谦创业的初期，曾映荷为了丈夫的事业操劳过度落下了体虚惧寒的病根。十年前莫怀谦因病去世，曾映荷伤心欲绝，若不是因为还惦念着莫天问，她便会随着丈夫去了。这十年的岁月，曾映荷总觉得是一场梦。莫怀谦只是不在她的梦里而已，梦迟早是会醒的，醒了就又能看见他了。
　　莫天问守在曾映荷的床前一整夜，英俊的脸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脸他的心仿若被人用刀狠狠地刺着。采薇低声唤他，他茫然地看了她一眼。采薇叹了口气，拧了拧沾湿了的手帕敷在曾映荷的额头上。
　　“你也一夜没睡了，去休息吧。妈妈这我来照顾。”
　　莫天问站起身准备朝卧室走去，忽然听得一声轻吟：“怀谦，等等我。”
　　曾映荷睁开眼睛，看见采薇哭得像个泪人。她赶忙牵住采薇的手，“傻丫头，妈妈不是好好的嘛。可不许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莫天问焦急唤道：“妈，您觉得好点了吗？”
　　“你要是给我找个媳妇我就好得更快。”曾映荷推开莫天问，没好气地说道。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她思考半晌蓦地想起她还没亲眼看见莫天问成家啊，她还不能就这样走了。
　　莫天问面露难色，瞅了被风吹开的窗帘半晌也没吱一声。曾映荷怒气上涌扬起手就要打莫天问，采薇忙挡在他面前挨了这一巴掌。
　　曾映荷和莫天问都愣住了。
　　其实她没想打天问，所以这一巴掌不轻不重，但却震碎了原本安和的空气。
　　“天问，你先出去，我有话对采薇说。”曾映荷说完便看向采薇：“打疼了吗？让我看看。”
　　采薇摇头。曾映荷爱怜地瞧着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采薇，你不能和天问在一起。”
　　采薇紧咬嘴唇，面色苍白。
　　“采薇，不要怪妈妈狠心。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不幸福，你能理解妈妈的苦心么？”
　　“我想勇敢一次去争取我的幸福。”
　　“采薇，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我不能让你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采薇突然惊愕地抬头看向曾映荷。“您说什么，重蹈妈妈的覆辙......”她忽然全都明白了，为什么她记忆里的母亲从来都是忧郁的，原来是这样。
　　采薇觉得天仿佛倾塌了下来，她以为夏奕轩终是爱过她母亲的，原来竟是这样不堪。她想起那天和迟暮说的那些话，不觉笑了出来。她从来也没有资格和迟暮竞争，只因为莫天问心里仅有一个尹迟暮。
　　曾映荷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慢慢摩挲着。采薇离开的那一刻，曾映荷心如刀绞。
　　“老头子，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你说我这样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照片里的莫怀谦仍旧是温文尔雅地微笑着。
　　接到采薇的电话，迟暮有片刻的怔仲。那时她正拿了小铲子，给新开的蔷薇松松土。她想了想，回屋取了个纸盒子把这盆花装进去。过几日便是采薇的生日，这盆新开的蔷薇做礼物再好不过。
　　迟暮没想到莫天问也在。他似是瘦了，眼里有很深的倦意。他只瞥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迟暮不禁苦笑了一下。
　　她把花递给采薇，微微笑道：“生日快乐。”
　　“天问哥，迟暮。我后天就动身去云南，票也已经买好了。”
　　莫天问猛然盯住采薇，他额头的青茎清晰可见。“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你怎么不直接走了算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先斩后奏。”
　　“天问，你听采薇把话说完。”迟暮忙握住莫天问的手，急急劝道。
　　莫天问感到手上微凉，心却像跳快了半拍。他心中所有的烦躁和怒气就这样消散了。
　　采薇看着那双相握的手，凄然一笑。“我会在那当一年的志愿者。天问哥，迟暮。我......”
　　迟暮把采薇轻轻揽进怀里。“采薇，要照顾好自己。不许累着了，要想着我们。知道么？”
　　采薇用力点头，她伏在迟暮的耳边说道：“那你也答应我不要错过他，不要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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