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予你关于我的故事》云里的伞

38、另一个结局三

　　她们并肩坐着，孙禾语注视着她甚至不舍眨眼，张意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糖纸被展开叠上，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孙禾语曾经犯了错，她想要弥补，想要挽回，却发现回头的时候那个人早已离开。
　　她迷迷茫茫的追寻，想要等待，又不想留在原地。
　　怕走了她回来自己不在，怕来了自己留不住，所有的恐惧都基于她不在。
　　命运就是会和人开玩笑，当你万念俱灰的时候，命运就会将那个人还给你，在你最没有准备的时候。

　　"张意栩。"

　　"嗯。"

　　张意栩艰难的回应着，脑海里一遍遍模拟着一会孙禾语会说着什么样的话，自己能不能坚定的离开……

　　"我爱你。"

　　张意栩侧头看着她，兀自笑了起来，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措手不及又无法拒绝。

　　孙禾语注视着她的眼睛，从未有过的认真:"我爱你。"

　　曾经她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在今天，孙禾语想交出一份迟到的答卷。
　　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要告诉她。
　　这一次，我爱你，纯粹，干净。

　　张意栩抿了抿嘴:"孙禾语，你爱我吗?"

　　孙禾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一直都爱你，很抱歉，曾经的我是个哑巴。"

　　张意栩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身体里挤压依旧的情绪都点燃，她想要生气，想要愤怒的推开，想要……
　　想要拥抱她。
　　事实上她已经这样做了，两个固执的人总是愿意守着分寸不愿意离开，相遇的那一刻钥匙找到了锁头，仿佛带着吸力。
　　她们没有现象中的寒暄，也没有倾诉这些年的不易，甚至没有说话。
　　就这样抱着彼此，过了好久，张意栩主动推开了她。
　　独自站起身背上了行囊，像那天一样准备离开这里。
　　是的，张意栩还是不敢相信，她理解了曾经惶恐的孙禾语，她们不知不觉变成了彼此。

　　"张意栩!"

　　就在张意栩即将踏出小院的那一刻，孙禾语终于叫住了她。
　　张意栩顿住了脚步，却始终不敢回头，生怕只要一眼，只一眼便忘记了所有的坚定不移。
　　孙禾语缓缓走了几步便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强大的撞击力让两个人都趔趄了一步。

　　"你……"孙禾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定:"你别不要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孙禾语拼命的抱紧她，力气大到张意栩都感觉到了疼痛。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孙禾语生怕她不相信，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

　　"你送我的戒指，我每天每天都戴着，我……"孙禾语的声音越发哽咽:"我怕你会忘了我……我想着，我想着这样你就在身边……"

　　张意栩依旧没有说话，孙禾语渐渐失去了底气，声音很小。

　　"张意栩，我们错过了好多时光，我们又有多少时光可以纠缠呢，若是说一定要纠缠……我……回来吧，张意栩。"

　　自诩有良好口才的人如今却变得词语匮乏，可是极力挽回心爱之人的迫切却没有减少半分。
　　原本再看到张意栩的那一刻孙禾语是想离开的，可脚步却在无法抑制的靠近，想了好久的祝福，也变成了挽回。
　　能再相遇一次就好，只要再一次，哪怕是一场梦都不愿意错过。
　　孙禾语想，或许死去比请求原谅更容易一些。

　　"求你……"

　　张意栩回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孙禾语还是没出息的心疼不已，还是为她擦拭着总是不干的泪水。

　　"你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孙禾语很意外她的话，抬起头拼了命的点头，毅然决然的说出了早就该说出的话。

　　"我只要你。"

　　张意栩叹了口气，将项链上的戒指取了下来，孙禾语下意识的握住了戒指紧张的看着她，呢喃着:"别……求你……"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她不想被张意栩拿回去。
　　张意栩将她而手掰开，还是将戒指取了下来，只不过在孙禾语崩溃的那一刻，牵起了她的手。

　　"我想过未来人生的千万种活法，心情好的时候幻象中风光无限，心情不好的时候，幻象中死灰槁木，可说到底，最终出现在身边的我都只期望是一个人。"张意栩将戒指一点点推进她的指尖:"罢了，孙禾语，真的，说了千万遍有什么用呢，我还是爱你。"

　　孙禾语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攥着她的手不敢松开。

　　张意栩温柔的轻吻她的额头:"以前我总是会偷偷望着你，其实你不知道那时的我有多爱你。"

　　"对不起，我……"

　　张意栩吻住了她的唇，干涸的小溪忽而迎来了暴雨，击打着沟渠敲打着灵魂却也在滋养呵护备至。
　　孙禾语的手攀着她的背，一点点将人抱紧。
　　很久之后她们松开了彼此，相抵着额头。

　　张意栩笑着说:"孙禾语，就这一次了，开始就不要结束。"

　　孙禾语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一不留神这个人就没有了:"再也不会。"

　　她们的爱情闹过，分手过，错过，恨过，却从来没有失去爱彼此的那颗心。
　　等待的时间太久，合适的人要出现在合适的时间里，人们急不可耐的抢夺先机最终失望收场，现在这一刻她们才明白等待与守候会同时出现的时候就是时机的到来。
　　离开这间寺庙的时候，她们为彼此求了新的红绳。
　　踏出小院的时候，钟声响起，张意栩停下脚步看着钟楼发自内心的笑了。
　　孙禾语拉了拉她的手。

　　"怎么了?"

　　张意栩微笑着看向她:"时间开始了。"

　　回去的那几天孙禾语时刻跟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张意栩也纵容着她这种行为，毕竟此时的她们都没有安全感。
　　沈纪白得到消息的时候怨声载道，先是骂了一通张意栩没有出息，后来又释然的庆幸她可以找到自己的爱情。
　　而张意栩却反驳了她。

　　"不是找到了爱情，而是在爱情中，我找到了自己。"

　　孙禾语安安静静的陪在她身边，从柴米油盐到起居住行基本都是亲力亲为，张意栩总会听话的乖乖等着她安排自己的生活。
　　一团乱的日子渐渐变得有了规律，孙禾语将她带回了家。
　　孙禾语的父母都很友善，张意栩紧张的坐立不安，甚至前一晚都不敢睡觉想了无数种被赶出去的情景。
　　结果，孙禾语的妈妈却亲切的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小语就交给你了啊。"

　　张意栩激动的无法控制，只能不断的点头:"好的好的，阿姨。"

　　时隔很久，张意栩才知道孙禾语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在那些分开的时间里，孙禾语一个人不断改变着父母的看法，甚至提前一个月将张意栩的饮食爱好都告诉了母亲。
　　孙禾语只有周末的时候会休息，平时的时候张意栩都会准时准点去接她下班。
　　软化的心被温馨的生活包容，她们看向彼此的眼神笑意时时刻刻存在着。
　　孙禾语张意栩去看了季荷，季荷终于找到了作为母亲的责任感，亲自做了一桌子不算怎么完美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她不知错所的搓了搓手期待的看着孙禾语。

　　"好吃吗?"

　　孙禾语仔细的品尝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吃，有时间我要和阿姨取取经了。"

　　"哎呦~这孩子。"季荷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你喜欢就好，有时间多回来才好。"

　　张意栩看着她们的互动也笑了，她们在桌子下悄悄牵手，传达着内心的激动。
　　一年又一年，孙禾语都保持着一个习惯。
　　每一个清晨，孙禾语都会在张意栩的耳边轻声说爱她。
　　从不厌倦，从不失约。
　　孙禾语平滑的肌肤渐渐出现了细纹，每天她都会窝在张意栩的怀里怨怼时间太快，张意栩都会安慰她说。

　　"你在我心里啊，一如当初。"

　　如果爱情有轮廓，那便是爱人手中的画笔便是那坚定的心。
　　一笔一划落在时间的卷轴上，留下了无数瞬间。
　　这是她们相遇的第十七年，养老院那边传来了消息，张冲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张意萱冷冷的安排了后事不想去看他一眼。
　　养老院的护工说，张冲难得清醒的时间都是在忏悔，尽管如此也没有得来一丝怜悯。
　　张意栩去看了他。
　　进入病房的时候，张冲已经油尽灯枯了。
　　看到张意栩的那一刻，张冲竟羞愧的无地自容掩面而泣。

　　"我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想看着你得到最终的惩罚，带着疾病与痛苦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谢谢……"

　　张冲在哽咽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葬礼办的很很寒酸，要不是张家是个要脸面的张意萱绝不会为张冲办葬礼。
　　时间又匆匆过去了两年，孙禾语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乌黑的发丝也看到了银色。
　　她们在一个平凡的周末回到了相遇的母校，学校中空无一人，也方便了她们故地重游。

　　"孙老师，我想吃糖了。"

　　孙禾语看了看周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张意栩点点头:"好。"

　　孙禾语急匆匆的走出商店，却没有再原地看到张意栩，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就在心急如焚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她看着教学楼好像明白了什么。
　　时至盛夏，阳光很刺眼，就如同那年。
　　她踏上了曾经的阶梯，在走廊的拐角果然看到了蹲在教室门外的张意栩。

　　"在这里干嘛?"

　　张意栩抬起头，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光线。

　　"在等。"

　　孙禾语浅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在等什么?"

　　张意栩将她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乖乖的蹭了蹭:"在等你爱我。"

　　孙禾语俯下身将一颗糖果放进了她的口中，随即吻在了她的额头。

　　"你等到了，张意栩，我爱你。"

　　张意栩温柔的亲吻着她的唇，若即若离的距离让她们仿佛找到了曾经的心动。

　　"我们还有好多年，你要爱我好久，好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