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风似春风》丁江草木

87、第87章:番外三:亲事

　　卫砚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四周荒山，他迈步四走，茫然不知要去何处。
　　突然，眼前一亮，却发现自己站在岳父家大门前。
　　正诧异，就见一辆马车行过，车帘子被风吹飞一角，里面坐着的，居然是奶娘。
　　他心中一惊，忙忙跟了上去。
　　钱嬷嬷来到白家角门前，下了马车，走过去对守门婆子笑了说，“霍家那边姑奶奶使唤我来，给老太太磕头。”
　　守门的婆子忙点头叫请。
　　钱嬷嬷笑着递过去银子，“这天开始热起来了，喝杯茶罢。”
　　进了门，来到屋内，钱嬷嬷跪下磕头，“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太笑着叫起，又叫坐，才挥退丫鬟，靠在椅子上笑说，“我们倒是好些年没见了。”
　　钱嬷嬷笑着看她，“老太太如今，也是一头白发了。”
　　“人老咯。”老太太笑说，“倒是几年不见，你这会子来，怕是有什么事罢。”
　　“瞒不过老太太法眼。”钱嬷嬷叹道:“当初，我家老太太去时，就将砚哥儿交托给我，我家老太太岂不知老爷太太不靠谱？只偏生她大限已到，也没法子。”
　　老太太点头，“当时，她也跟我说了，叫我看顾着些，我之前给砚哥儿说了两广总督的孙女，哎哟，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真真儿是好得不得了呢。”
　　钱嬷嬷苦笑，“老太太的眼光，我们老太太在时，也是佩服得很，我哪儿能不信你？只卫家太太……唉，砚哥儿也是个任性的，竟然破罐破摔，把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唉，这六年，老太太你在孝中，我是万万不敢打扰，如今，老太太除了孝，我只好厚着脸皮来求老太太，砚哥儿都吃二十四的饭了，家里头却没个主母，实在是不像样的很。”
　　老太太低头想了半晌，“只恐说了，卫家太太不满意。”
　　钱嬷嬷忙道:“当初正好赶上砚哥儿要去营里，和卫家老爷闹得难堪，所以才给了太太可趁之机，如今砚哥儿眼看着就要二十四了，老爷也急得不行，这次料想是没事了。”
　　“既如此，我看看罢。”
　　听到老太太答应，钱嬷嬷起身告退，老太太一人靠在椅子上，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卫砚恍然大悟，果然，祖母与白家老太太有来往，当年，两广总督的孙女，也是白老太太帮忙说的亲。
　　正心绪复杂，岳母李氏来到，见左右无人，小声说，“老太太，溆丫头的事，拖不得了，马上就十九了。”
　　老太太突然道:“好，把溆丫头嫁给他。”
　　“什么？”李氏不解问。
　　老太太道:“淮阴侯府五爷。”
　　“不可啊老太太。”李氏急了，忙慌慌说，“那卫家五爷的事，闹得是满城风雨，咱们溆丫头……”
　　老太太叹道:“溆丫头马上十九，也并非山穷水尽，那庐陵王世子，也因接连守孝耽搁了，那我把溆丫头嫁给庐陵王世子？又或越国公嫡长孙，比溆丫头小几个月罢，又或……”
　　“老太太。”李氏无奈开口，“溆姐儿那懒散性子，如何……”
　　“你还知道呢。”老太太叹了口气，“溆丫头一向懒散，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溆丫头就不能去做长媳宗妇，她着实太懒了，性子又太好，面又软，活脱脱一个烂好人。那韩国公家的六公子，因着孝耽搁了，比溆丫头大半岁，自个儿读书也好，那你说，把溆丫头嫁给他如何？”
　　李氏叹气，“这位公子……”她摇头，“身边丫鬟怀孕了，竟然……是个没担当的。”
　　“那不就是了。”老太太叹说，“这卫家五小子因着跟家里闹，拖到现在，虽说子女都有了，但一叶知秋，也看得出是个能担责任的，这又有什么的，哪家没有庶子庶女？再说了，溆丫头那性子……”
　　老太太摇了摇头，“那五小子常年待在营里，在家待的不多，溆丫头嫁过去后，两人接触不多，又小别胜新婚，待五小子发现溆丫头这些缺点了，估摸也要一两年，那时溆丫头孩子都有了，卫家太太依我看，三二十年内死不了，待将来分家，就叫溆丫头儿媳妇管家去。”
　　半晌，李氏说，“溆姐儿马上就十九了，能挑的人本来就不多，长子嫡孙是不行，她太懒了，连争抢都懒得去，如此看来，这卫家五爷，反倒是最好的人选了，只老太太，这卫家五爷在营里，不会打溆姐儿吧？”
　　“这你还真是想多了。”老太太笑说，“五小子是卫家老太太养到十一岁的，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怎会像你说的？再说了，五小子这些年也没在家里打骂过谁，只是性子急了些罢了。”
　　半个月后，钱嬷嬷又来了，听到消息后震惊不已，“老太太，这怕是有些不妥，别说你们家，就是当年两广总督，那也是高攀，只当初，五爷十六岁中举，可不是招人喜欢？偏生他老往营里钻，如何配得上你家三小姐？再说了，大姑奶奶老爷，是苏州织造，二姑奶奶老爷，是江南盐课，五爷……”
　　老太太笑着摆手，“溆丫头要真能掐尖儿要强爱与人攀比，或许我还高兴两分。溆丫头人倒是不错，过去后你看罢，便是对两个孩子也必然好，你只管放心，那丫头，心宽得很。”
　　卫砚静静看向双方说定亲事，外头有人来说，“三姑娘来了。”
　　钱嬷嬷慌慌张张离去，连礼也来不及行。
　　他激动看向门口，待字闺中的白溆是那样灼灼耀眼，灿烂绚丽。
　　他已听不见声音，眼中心里，只有她坐在凳子上，或倒在老太太身上撒娇，他痴痴傻傻跟在白溆身后，随她回了在家时闺房。
　　白溆坐在窗下看书，又下了会子棋，吃了晚饭，又去下了两盘，打着哈欠上床去休息。
　　屋内一片寂静，他站在床前，轻轻掀开蚊帐，看向侧身向外熟睡的女子，轻轻开口，“别嫁给他，他待你不好。”
　　可白溆听不到他的话，他只能看着所谓喜事，看着白溆被逼做针线，不能看书，不能下棋，不能玩，然后，穿着鲜红嫁衣上了花轿，嫁给自己。
　　他怔怔看向那远去的花轿，又想起自己从北地归来，那个活泼明媚，灿烂天真的女孩子，变成了自己回家时看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