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风似春风》丁江草木

85、第85章:番外一:相见

　　卫熠怀抱周岁儿子卫珂，迈步前来给父亲请安。
　　丫鬟道:“老爷今儿一大早就出去骑马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卫熠大惊，忍不住想起当初，本就病入膏肓的母亲突然精神奕奕，忙问，“父亲这两年旧伤复发，很是没精神，怎么的突然会去骑马？有哪些人跟着？”
　　“不知。”丫鬟只是摇头。
　　正担忧，身后传来卫砚声音，“我出去骑马罢了，担心什么？”
　　他大步走过来，将马鞭丢给丫鬟，伸手抱起卫珂往里走。
　　卫熠忙跟上去，笑了说，“父亲也太疼爱珂儿了，总抱他玩，比我和小墨抱的时间都多。”
　　“你小时候我也经常抱你玩。”卫砚说着，将卫珂放在腿上，逗了一会儿，想了想说，“带珂儿下去玩，你们都出去罢。”
　　屋内人一空，卫砚斜靠在椅子上，半晌叹道，“家里真空。”
　　卫熠知晓他是在想母亲，便也不好说话。
　　半晌，卫砚吩咐说，“给烽哥儿，烁哥儿，和哥儿三人发信，叫他们回来，就说我身上很是不好。”
　　缓了缓，他便靠在椅子上笑说，“我身上的旧伤泛起来，简直是来势汹汹，不止一个太医来看诊，但都说旧伤太重太多，如今年纪又上来了，只能养着。”
　　顿了顿，他挥手，“下去罢，记得送信。”
　　“是。”卫熠行礼退下。
　　数月后，两个在外的儿子，和一个外甥回来，卫熠带着他们来请安。
　　卫砚看向卫烽，卫烁，卫熠，卫煊，卫炽，曾守和，忽而笑了，挥退下人，笑道:“如今圣上年迈，底下皇子个个蠢蠢欲动，我这身子，怕也撑不了多久，烁哥儿在边关，勉强还算安全，烽哥儿你职位太守，和哥儿位在侍郎，恐被拉拢，熠哥儿煊哥儿却在五军营，乃是京营，更加不安全，炽哥儿就好好念书科举，进士出身罢。咱们家以后若有人想从武，也需得有举人功名才行，这也算家规罢，总要读些书才是正经。咱们家要想好好流传下去，就别去掺和这些事，待我闭眼，你们就以守孝为名，记住，这次要守三年，一直到京中稳定下来，你们才可以除孝。”
　　他看向曾守和笑说，“你就不必给我守三年，但二十个月是要的，避开京中的事，别只想着从龙之功，多想想，要是输了，你可承受得起？哼。”
　　“是。”六个孩子异口同声答应。
　　卫砚点了点头，从手边桌上拿起册子递给他们，“当初，你母亲去世，就将她的东西分好了，我也给你们分好了，嫁出去的丽姐儿跟薇姐儿，还有那边的炎姐儿熙哥儿，我也给她们一份，几个孙辈我也备好了，上面都有签子。”
　　“父亲……”卫熠又想起当初，母亲就是在分完东西后去世的。
　　“你们都出去罢，熠哥儿你留下，我有事跟你说。”卫砚留下人，将手中一卷明黄圣旨给他，“我和你母亲从边关回来，圣上本要册封我为郡王，只登高必跌，我婉拒了，圣上便赐楚国公三代不降等袭爵。后来你母亲去世，我又去打高丽，只那时我身子已到强弩之末，故而再次婉拒封赏，圣上便赐楚国公五代不降等袭爵，我一直没给你，是怕你知道了便无志气，但如今，还是给你罢。”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卫熠，“在你母亲去世之前，还惦记着你跟你二哥的婚事，我遵从她的话给你们说了亲，让颜家女儿好好管管你，就像你母亲管我一样。其实我曾私下和你母亲说过，你很是聪明，无奈太过爱玩，但这些年下来，你也还好，以后，好好过日子罢。”
　　他挥了挥手，“言尽于此，以后的路，自己走，你下去罢，我累得很，眯一会子。”
　　见卫熠离去，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看向窗外一盆凋零了的蟹爪菊，突然说，“你一走九年了。”
　　她走了九年了，走在那个，她嫁给自己时一样凉快的九月。
　　临终前，她关心嘱咐自己，最后靠在他肩上，永远离开了。
　　整整十七年夫妻。
　　天色渐暗，他只觉疲累，便上床去，拉过被子盖上。
　　睡了会子，他突然听到白溆声音，“五爷，五爷。”
　　他一喜，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就见白溆站在床边，笑了说，“五爷送我的蟹爪菊开得正好，一同去看看罢。”
　　“好。”他看向面前女子，穿着翠色衣裳，头上戴着自己送她的首饰，一如记忆中那般美丽动人，忙过去牵住她手，一同往外走去。
　　第二天，一众晚辈来请安，却不见人，卫熠道:“昨儿父亲便说累，我们也不敢劳烦父亲起身，便进去罢。”
　　几个儿子进了屋，见人安静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只人已是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