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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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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必,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也明白了,不会再干这种事。”白溆看向镜中的自己,挽着发髻,点缀着几样首饰,便道:“过两日你要去任职,到时也忙,不若趁着今天,我先去白家给老太太磕头。”
“好。”
白溆便去外头,来请安的晚辈已到,她抱着曾守和的儿子曾元卿,“卿哥儿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机灵的。”
卫瑾忙道:“当然机灵啦,昨天一盘点心,他给我吃光了,还说没有,不是他吃的,要不是他嘴上还有点心屑,我都相信啦。”
“卿哥儿,你怎么不知道擦嘴呢?”白溆好笑。
“还没来得及,瑾哥哥就来了。”
白溆又叫了卫瑾到面前,叫人拿点心来吃,散去后没多久,曾守和却来了。
“和哥儿怎么来了?”
曾守和笑道:“我是来见舅舅的,也给舅妈请安。”
她想了想,“可是很急?”
见他摇头,白溆道:“那你晚饭时来,今儿我跟你舅舅要去白家一趟,若是急,你舅舅在书房,也可现在去。”
“那我晚饭前来。”
白溆叫人送送,心中却奇怪,曾守和有什么事要找卫砚。
从白家回来,她心情又好得不得了,备了晚饭,等了片刻,才见卫砚来,笑问,“和哥儿找你什么事?”
“他来问我,外放如何。”
白溆给他夹菜,一面问,“那你如何说的?”
“我有什么好说的,想去就去。”
这答案让她好笑,毕竟很符合他一惯性子,“熠哥儿说生日不办,只我想着,还是办一下,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借此机会请些人来,我也几年不在京中,许多事也不太清楚,之前我瞧见几家女儿都不错,但到底许久没见,所以我想瞧瞧,若恰当,说给烁哥儿,他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卫砚沉默半晌才说,“你定就行了。”
到了四月,她借瑾哥儿和卿哥儿生日请人,来的人家极多,她瞧着前来的女孩儿,只觉个个都好,记在心中不提。
卫砚抱着卫煊卫炽,黑着脸回屋,“这俩小子,居然在宴会上喝酒。”
白溆好笑接下孩子,交给奶嬷嬷,“那不是随你吗?只可惜他们抓周那日没抓全,应该抓酒壶,再抓个漂亮女孩子,那才是贪酒好色齐全了。”
这一番话,说的卫砚只好打住,急忙回头叫人将两个孩子抱出去,半晌道:“罢了,到底年纪还小,爱胡闹些也是人之常情。”
鸽子进来说,“太太,烁二爷来了。”
卫砚奇怪问,“他来做什么?”
“是我叫他来的。”白溆给他脱了外衣,“你歇一会子罢,给孙子过个生日还能把你气着。”
哄好了人,她这才出去,见卫烁已到,便叫丫鬟下去,方才问,“我看施太尉家长房女儿很是不错呢,可惜你是没瞧见。”
“啊?”卫烁虽然心中猜想,但听到话,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把白溆给气笑了,“这般说来,你是没意见啦,既如此,那我回头去施家拜见,也好给你讨个好媳妇回来。”
“跟我又没关系,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回去啦。”
卫烁连礼也不行,忙慌慌跑出去,见此模样,应该是没想法的,她便打算挑个日子去施家,雀儿进来说,“烽大奶奶来了。”
不一会儿文曼进来,笑着请了安,递上一本册子,“太太,府中有些丫鬟年纪到了,要放出去,太太身边八个一等丫鬟,就有六个要出去,所以来问问太太,可有喜欢的?若没有,媳妇挑些伶俐可爱的来给太太挑,好补上缺儿。”
白溆翻了翻册子,笑了还她,“我看是不必了,按规矩,我身边只需四个一等丫头,只因之前,我身子不好,老爷怕伺候的人不够,我养不好,才多派了人来,如今我这儿实在用不了这般多人,既然还有两个,那回头我再挑两个上来也就是了。”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瑾哥儿和卿哥儿身边人可还够使?”
“够,卿哥儿瑾哥儿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一样的例。”
白溆点头,“之前我理了东西,叫你给丽姐儿和薇姐儿的,可送去了?”
文曼笑道:“太太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丽姑奶奶和微姑奶奶,那是太太的心头肉,媳妇怠慢谁,也不敢怠慢两位姑奶奶啊。”
“谁不是我心头肉了,只丽姐儿如今嫁到樊家,我也不能时时看着,薇姐儿也是在我身边养大的,如今也不常看到,可不是多费心些。”白溆笑了说,“哦,对了,和哥儿要外放,你可备好了?”
“备好了,下月初十启程,所以我想着,初九给他们践行。”文曼忙回复。
白溆歪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点头,“那就好,马上你生日要到了,我也几年不在京城,之前那年又忙着和哥儿薇姐儿嫁娶,也把你累着,没来得及办,我想反正现在也没事,你生日那天,也好好热闹一番。”
“不过是个普通生日,也亏太太记得,那到时,太太可要来吃几杯酒?”
“自是要的,到时请个戏班子来,让孩子们也热闹一天。”白溆吩咐完回去,见卫砚拿着自个儿首饰看,笑了说,“女人首饰有什么好……”
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心中惊慌,脚步一晃就要摔倒,幸亏卫砚忙扶住她,“你这是怎的?快床上去,来人,叫……”
“没事。”她忙拒绝,扭头看他,却见眼前模糊,甚至看不清他的脸,惊慌抬手去摸他脸,“五爷,你……”
“我怎的了?”
白溆心中惊慌,忙说,“没,没什么,我有点累,走不动了,你抱我去床上躺会儿。”
“好。”他忙抱着人躺到床上去,白溆躺着看他,只见眼前一个黑影,却是看不清他的脸,半晌笑了,“五爷,你前几天说给我的钗呢。”
“我已经把画的样子给他们了,这两天就去拿。”卫砚给她盖被子,总觉得白溆有些怪。
她笑了说,“我现在就想要,你去拿来,我想戴。”
卫砚一顿,随之如常,“好。”
她扭头看向外头,那个黑影消失,她忙慌慌坐起来,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了,这才惊慌喊,“雀儿,雀儿。”
外头的雀儿忙进来,“太太。”
“你快去,请太医来,等等,悄悄去,别让老爷知道,也别让任何人知道,别请陈蕤,快去。”白溆声音又慌又乱,颤抖不已。
雀儿应声离开,看向站在屏风后的卫砚,急忙跑出去。
很快,太医赶来,雀儿放下帘子,太医把了脉说,“楚国公夫人,你眼睛可是看不清了?”
帘子里的白溆惊慌说,“是,刚都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模糊了,人在身边也看不清。”
太医叹道:“夫人年轻时伤了眼睛,当初年少,还撑得住,如今却是不行了。”
“我……”白溆心头发慌,害怕问,“我是不是……瞎了?”
“夫人,这……”太医刚要说话,瞥向站在角落的卫砚,忙笑道:“这也不必担心,我先开几副药给夫人。”
白溆躲在帘子里,心里害怕不已,害怕自己真的会瞎。
站在角落里的卫砚,突然想起回来后,翠荷跟自己说的话。
“太太叫奶奶去她屋里抄佛经,可那时正是冬天,屋子里暗的很,太太不准点蜡烛,奶奶若是嫌暗,就开窗,可奶奶身子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哪里架得住,只能不开窗在屋内抄,一天几十遍,奶奶时常眼睛疼……”
他走出房间,叫人去请陈蕤来。
屋外,他低声说,“内人眼睛看东西已是模糊,她怕我知道,也不敢请你,如今她已睡过去,你悄悄帮忙瞧瞧。”
陈蕤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轻轻进了屋,帘子放下,他过去轻轻将白溆手拿出来,陈蕤仔细把脉半晌,收手往外走,到了房檐下才说,“怕是不好了。”
“如何说?”他急问。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弟妹她身子亏损的厉害,体弱之症我已治好,但寿元大伤却是无法,以前年轻,自然撑得住,可随着年纪,那以前的病症自会涌上来,这一次来势汹汹,嗯,且看这个冬日罢,若是能过,还能有几年寿命,若是过不了……卫兄弟,你要心里有数啊。”
白溆醒来时一片漆黑,忙喊,“雀儿,怎么不点蜡烛?”
雀儿看向烛台上正燃烧的蜡烛,不知所措,半晌才拙劣撒谎,“蜡烛用光了,还没买回来。”
白溆突然一笑,抬起手放到眼前,可什么也看不见。
她笑了笑,小心翼翼用手摸着躺下去,问,“老爷回来了吗?”
“没。”雀儿按照卫砚说的回答。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雀儿忙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问,“太太可要吃东西?”
她点了点头,忽又笑道:“我看不见了,怎么吃?”
“我喂太太就是。”说完忙去叫摆饭,过来扶着白溆去了饭厅,卫砚拿起筷子喂她,吃了些,白溆道:“雀儿,你叫人准备下,明儿我要去施太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