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忆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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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旻涵冷着脸让人关了大门，家仆不敢不从，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关好。然而当看到吴氏被她关在门外的时候她又后悔了，再怎么生气，她也不能把人拒在门外。
“开门。”
炎旻涵喊了这么一声，家仆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这主子是个什么意思，只得赶紧照办，炎旻涵等不及家仆把门完全打开，自己亲自动手开门。门开过后，却不见了吴氏，炎旻涵走了出去，看到顾府大门紧闭，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吴氏又生她的气了。
想直接过去敲门，却也拉不下这个脸，炎旻涵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家。刚回到书房，依荷就进来把这个新家的一些事情汇报给她。
“好了依荷，这些事情你办好就好了，不必一一汇报。”炎旻涵实在是没心思听这些杂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吴氏的事。
“……”依荷立刻住了嘴，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心里有几分明白，肯定是小姐又惹得奕君小姐生气了，现在正后悔呢。
“依荷，你说，如果当年我没回沂州，或者我和奕奕说清楚，她会不会还是要嫁人？还是直接骂我，然后绝交？”炎旻涵眼神迷茫的看着依荷，这些话她在心里想了二十几年，却一直没有答案。
“奕君小姐不是还如当年一般，对小姐很好呀，而且奕君小姐从没骂过人，更何况是骂小姐你呢。”依荷心里想说的是，人家奕君小姐待小姐如亲姐妹，小姐你这是单恋，但她没敢说出来，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二十几年，人会变……依荷，我老了……我只后悔，当年没有早一步防着……”防着父王。
当年炎旻涵的父亲沂王炎颂文察觉到炎旻涵对吴奕君的感情，震怒之下把炎旻涵软禁在京城的家里，让炎旻涵断绝和吴奕君的来往。炎旻涵抵死不从，绝食五天滴水未沾，最后奄奄一息，御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
炎颂文见炎旻涵还是不肯屈服，没有办法只好换另外一种方式，他说：“最近朝廷在查朝廷内臣通敌叛国的案子，那些涉案官员的名单我看过了，明日一早就要交给皇上。”
“父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炎旻涵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通敌叛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名单还未呈上去，上面再加上一两个人名，也不是不可能。”炎颂文很满意的看到炎旻涵脸色已经发白，“这名字加不加上去，就要看看你的意思了。”
“父王！你怎能这样，这是诬陷朝臣。”炎旻涵双眼盯着炎颂文，没看到他脸上有开玩笑的意思。
“诬陷？”炎颂文背着手，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炎旻涵，说，“只要你一句话，他可以是‘铁证如山’，也可以是‘奉公守纪’。”
“……”炎旻涵深知父亲说到做到，只要在那张名单上加上吴奕君父亲的名字，那么整个吴家都得获罪下狱，吴奕君就会沦为官妓！
炎旻涵绝望的看向炎颂文，问他：“老祖宗的爱人也是女人，族中都没人反对，父王，你为何不许我爱她？”
炎颂文似是知道她会问，表情柔和下来，叹了口气，说：“老祖宗是老祖宗，她老人家能让皇家和全国百姓闭嘴，你呢？我这当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屈辱，炎家人不能给旁人指点污蔑。”
“父王，我不在乎那些，假以时日，我也有能力好好保护我爱的人。”炎旻涵几乎用了哀求的声音去求她父亲，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你再强，能胜过老祖宗当年？”炎颂文摇了摇头，说，“老祖宗她们相爱至深都不能相守到老，何况你如今只是单方面的有这感情呢。只要想到你可能会孤苦到老，我会死不瞑目。”
“父王……”炎旻涵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沾湿衣襟，双手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过了很久，才颤抖着说，“父王……放过她，我，回沂州。”
炎颂文看着炎旻涵毫无血色的脸，心疼的叹息，走出房间留给她一室安宁。作为父亲，炎颂文宁愿当恶人遭女儿恨，也不愿看到她像老祖宗当年一般，在爱人逝去后失了魂魄，自我放逐。
“父王，妹妹她……”无意间在门口听到以上谈话的炎旻弘在炎颂文一出来就过去想问问情况。
“听到了？”炎颂文见到炎旻弘点了头，示意他边走边说，“明早我就递折子上去，我们一起回沂州。”
“可妹妹这样，怕是路上熬不住。”炎旻弘想了想，欲劝服炎颂文，“父王，既然妹妹喜欢，何不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喜欢的？至少我们可以让她们在沂州一生无忧。”
“吴奕君性子柔善，她能为了旻涵和她至亲决裂？”炎颂文摇头，显然不觉得吴奕君会那么烈性，“再者，那吴奕君从小知礼，遵从道德，她会钟情于旻涵？只怕是旻涵一厢情愿而已。”
炎旻弘见父亲意已决，而且说得也在理，便也只能叹息自家妹妹，惟愿她能看开一点，回沂州找个能托终身的人，和顺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这样的屈服让炎旻涵记了这么多年，当年回到沂州后，她想办法接手了瑞辉商行，用了几年，渐渐地摆脱了炎颂文的控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炎旻涵所付出的代价就是成亲生子。
“依荷，这么多年来，我追逐的，是个幻影……”
炎旻涵以手抵额，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来，支撑着她走过来的，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影子，是梦。
依荷有点看不下去炎旻涵的消沉，说：“其实也不尽然，奕君小姐她不一定就对小姐没感情，只是，二十几年前你们错过了而已。如今你找到这了，胜败还未可知，小姐你不能不战而降。”
炎旻涵不想再多说，挥手示意依荷出去，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炎旻涵让人备了马车，准备动身回沂州。依荷劝说无果，只好让人去顾府找吴氏来劝，没想到那家仆回报说是吴氏不在府上。如此一来，炎旻涵就那么顺顺利利的出了颖水县城。
炎旻涵就在马车里补眠，依荷在旁边伺候着。没成想刚出城门就遇到拦路的了，马车停在路中间，护卫们也没动静，依荷这才钻出去，却是看见吴氏拿了一把椅子坐在路中间挡着。
依荷看着吴氏和她的管家，笑着回马车，把这“拦路虎”的状况告知炎旻涵。炎旻涵迷迷糊糊的就听见依荷说什么“奕君小姐在外面”，也没清醒多少，就本能的起来下马车。
刚下马车炎旻涵就立刻清醒了，吴氏安然的坐着，管家沈则和几个家仆在她后面候着，吴氏手上拿着她送的那个棋盒，这会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呢。
“奕，奕奕……”炎旻涵这会没了嚣张的气焰，低着脑袋，像个等着被家长训斥的小孩。
吴氏平静的看着炎旻涵，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要回沂州？”
“恩。”
“我昨天说过的话，可还记得？”吴氏见炎旻涵呐呐的说不出话，也不想再问下去，看了看手里的棋盒，说：“既然如此，这东西不要也罢。”说完就站起来把棋盒放在炎旻涵手里，再也不看炎旻涵一眼，疾步回往城里。
沈则见吴氏离开，就招呼着家仆把椅子抬走，留下几个月前炎旻涵送的那几箱子东西，尾随着吴氏回府。
炎旻涵脑袋一直是懵着的，直愣愣的盯着手上的棋盒，直到吴氏已经进了城门才回过神来，然后看着眼前那几箱子再次发呆。
炎家家仆护卫搞不清楚这什么状况，个个面面相觑，最后一致看向依荷求救。依荷只能再次叹息，她家小姐只要在奕君小姐面前，就是个傻子痴儿，别想在那时候在她身上看到炎家家主的威严。
“小姐。”依荷来到炎旻涵身边，轻声说，“奕君小姐不舍得你回沂州，人家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要走么？”
…… ……
…… ……
顾府，柴房
这已经是顾允冒犯流火被关进去的第六天，顾老爷下了死命，不许任何人送东西给顾允母子，不然就立刻卷铺盖滚出顾家。家仆们不敢违顾老爷的令，管家沈则深知顾老爷脾性，不敢在这节骨眼上逆了他的意思。
所以这几天，也就只有吴氏命人偷偷的带了些东西进去给他们，也不敢带太多，怕顾老爷知道了会更恼火。
此时，顾允和许氏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整个人蔫蔫的缩在干草堆上，双眼无神的望着虚空。
“娘，”顾允被许氏抱着，就像他小时候一样，他说，“娘，咱们受的，受的这苦我记下了，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让他们后悔。”
“允儿，还记得娘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吗？”许氏的状况很不乐观，勉强撑着而已，“小时候，娘让你‘忍’，别和七月产生冲突，那时候，你还小，不能让老爷有赶走我们的念头，我们必须得忍。如今，娘还是让你‘忍’，在家里你没势力，冲动只会坏事。只有我们有了自己的实力，那才不受人欺负。”
“娘，允儿知道。”
“恩，我的允儿真乖。”许氏抱紧了顾允，说，“我们只有等待时机，伺机而动才能保证我们能成功，在那之前，千万不能让人知晓我们的心思。”
“放心吧娘，我一直都在等着呢。”顾允在许氏怀里蹭了蹭，以更为轻的声音说，“吴氏房里的丫鬟小红已经是我的人了，早晚有一天我要用到她，这样这个家就只有娘一个女主人了。”
“万事小心为好。”许氏底下头贴近顾允，“大户人家，一两个不谙世事的丫头受人蛊惑，跟人跑了很正常，也没必要去官府通报了。”
“允儿明白。”顾允应了，慢慢的在许氏怀里睡去，他们必须保持体力才能活下去。
在吴氏的周旋下，顾老爷在两天后就让人放了顾允母子，但是却不允许他们再在顾府里住着了。
几天后，沈则把顾允母子带上马车，让人送他们母子去了城西的一个顾老爷买下的一个小屋，每月送十两银子给他们过活。
吴氏怜悯许氏不易，时不时让沈则送些吃的用的接济他们，让这母子俩就这么安然的熬过了两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忆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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