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绵猫

3、百感之夜 纵然知道你

　　“叶群，你来一下。”漂亮男人放下电话不久，一个颀长身影便无声的进入了书房。这个男人除了很高，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一身黑衣，普通的长相，但身上有种气场，让人无法忽视，冰冷、沉默却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年轻男子把一个记忆棒放到桌上，“这是第二部分，相当精彩呢。”最后一句加了点感情，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些温度。
　　“呵呵，要是那么衰尾道人就不是他啦。”眼中闪过一丝冷佞，笑容瞬间泯灭。“帮我联系倪叔，我要去他老人家那里喝茶。”
　　男人颔首，向门外走去。

　　“住的还习惯？”蒋捷放下黑松汽水，笑着问那个正在摆弄唱片机的男子。
　　“要是能看见百老汇外面的美女就更好了。”林崇嘉回头嘻笑：“现在很好啦，阳明山是个转运的好地方，其实啊”他站起身，朝沙发靠去，放低声音“我很怀念罗腾堡的时光，秋猎庄园还有那个湖…”没等蒋捷做出反应，他声调一转：“说起来，这些年，伯母还好么？”
　　“很好呢，一直有在环游世界，说是要完成她少女时代的梦想呢。”
　　“扛龟了，当初应该投靠伯母的，现在就能吃到热香草酱啦。”说着卷起右手食指刮了下蒋捷的鼻子。蒋捷心里一紧，瞪了崇嘉一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准备下，明天和我去见倪叔。”边说边从沙发上起身，朝玄关走去。
　　“准备什么，聘礼么？我可不敢招惹倪敏熏那个恰查某啊。”
　　噗，蒋捷笑着回头：“你要不要那么鲁啊，说不定她很甲意你哦……”刚要开门，崇嘉却已走近身前，站在离他8厘米的距离，手放在门把上“小捷，你相信我的是吧。”
　　玄关亮着一盏小灯，把那双墨黑的瞳仁染上一层金黄，蒋捷没有说话，樱色的嘴唇延伸出一抹笑意，背抵在墙上，凉意渗透，缓缓道：“什么时候，你变得欧巴桑了。”

　　送走来客，男人打开笔电，冰蓝色液晶屏很快进入满是英文的界面，数据传送，接收，记忆，删除。完成之后，一个酷似手机的装置上红点闪烁，林崇嘉按下receive键，甜美声音随即入耳：
　　“晚上好哟长官，士林夜市还是老样子吗？看见阿宗面线那个长得像泷泽秀明的waiter了没？好吧先说正事：蒋氏和风华世纪已经调查完毕，表面很干净；上月从高雄港走的那批货，可以确定与竹联有关。还有情报科说宋修霖昨天从美国回台了，带回大部分亲信，似乎有大行动。”
　　安静的听着话机那头的报告，林崇嘉不时的皱皱眉头，漂亮的脸上平添一份刚毅。“收到，thanks Ray，替我向Eliot问好。”
　　“啊~~那个，长官…”对方显然不想收线，“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崇嘉语气不变“哦？请讲。”
　　得到允许，对方继续：“这个case很common啊，没必要您亲自跟的，交给行动科也一样嘛，为什么你这么执着这一单呢？”
　　崇嘉莞尔，Ray这个女生作为秘书虽然比较八卦，但因为也来自台湾，吃着李鹄记长大，所以才会在众多白皮肤金头发的人里和自己比较熟络吧，于是道：“因为我也偶尔想要活动下筋骨嘛，顺便省省亲哦。”
　　“啊，长官你真阴险，不，是腹黑啦！”笑着收线，崇嘉陷入沉思。

　　看着屏幕上穿白衬衣的熟悉脸庞，他从盒里抽出一支Marlboro点燃，灰白色的烟火袅袅浮动，思绪如开闸洪水一般汹涌，多年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他们在罗腾堡游历过的每条街道、慕尼黑乡村别墅山坡前那棵大树、巴伐利亚啤酒坊女主人送给他们的黑麦面包……回忆浓缩成图片和单个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上映。
　　他还记得那个真夏的夜晚，他俩躺在山坡上看星星，他告诉那个人夏季大三角的位置，二等星的特点还有猎户座的故事。那个皮肤白得透明，眼睛黑的不真实的孩子开始会聚精会神的听，后来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那时他想：是不是星星也喜欢这个孩子的眼睛，于是住进去了呢？再后来，自己也沉沉睡去了，在过山风的轻抚中，那股混合着花香和草气的味道徘徊在呼吸里，久不散去，像是要化成绕指柔缠绕他一生。
　　再再后来，他们逐渐长大，离开德国，蒋捷留在台湾的家，自己则被带到美国，接受早已安排好的命运。有时他想，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如果当时他坚持一点，甚至任性一点，就不会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便各自天涯。
　　在美国他知道了林洋港是谁，蒋纬国是谁，自己又是谁。家族、责任、义务代替自我主宰命运，那时他自虐一般受训，发疯一样工作，仿佛生命除了工作便剩下死亡。7年换来肩上2枚四角花，林崇嘉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一股灼痛，让他回了神。烟已燃尽，心却不甘。
　　蒋捷，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你把原来那个岌岌可危的蒋氏发展成了人人羡仰的理想，在你背后有白色和深色势力应援，你是岛内炙手可热的人物，是名媛佳丽旖旎的梦。如此这般，少了我也不算什么。可是可是，我很想问问你，你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幸福吗？纵然知道你走出了很远，但是这次，还是希望把迷路的你找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作者有话说

　　Happy Children's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