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和晚餐 他脑海中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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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亚艳蓝高远的天空、雏菊味道的阳光、莱茵河上泛起的片片金光，还有诗歌、音乐以及高贵优雅的母亲和无所不知的一个人常伴身旁---这是蒋捷12岁之前的所有记忆。那个时候，母亲会提着季婶准备的黑麦面包、烤香肠，还有他最爱的黑森林蛋糕，带着两个小朋友到罗腾堡的秋猎别墅看天鹅。真夏的午后，大片大片的绿色波斯毯一样铺陈于脚下，背后是灰白色的庄园，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湖水。蓝绿色的宝石之上，雪白的天鹅时飞时落，又高又尖的雪松后面，不知道名字的鸟，轻轻摆动翅膀，当艳阳穿透冰蓝抵达湖底的幽暗，蒋捷觉得自己是醒在雷诺阿的画中。
这个时候那个比他大3岁，高出半个头的人，会用德语背诵《我是剑，我是火焰》，而蒋捷则马上跳起来打断，叫着：“这么美的风景你该念《你好像一朵鲜花》啦！”妈妈会微笑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她那么美，凝住秋水的眼里盛的尽是温柔。
许多年以后，庄园依然宁静，湖水依然清澈，天鹅依然飞过，可是蒋捷知道，那幅温馨的画面已被装进了水晶框，永远定格在回忆的橱柜里面了。
君悦大饭店从来不乏身家数亿、腰缠万贯的贵客，所以作为电梯小姐会很有幸时常见识到那些年轻又多金的主。可今天这位实在惊艳：白皙的脸庞，就算戴着太阳眼镜也淹没不了柔和温婉的轮廓，颀长的身材在Dior Homme紫黑色修身西服的包裹下更为挺拔，黑色敞领衬衣，略微挽起的袖口上露出两粒钻石纽扣，纽扣包边处有朵类似于家族徽章样的百合图案---是个贵族！“麻烦你，2层。”蒋捷边说边便摘下眼镜，意识到电梯小姐的目不转睛，他友好的笑了笑。墨黑的瞳仁，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流淌着顾盼生辉的光亮，低魅的声音温和黔雅，是个大美人啊！小姐面颊浮起一抹飞霞，轻轻按下数字2，小心翼翼的享受着Versace的海洋香调。从地下2层到地上2层这段短暂的时光，定会让这个文静羞涩的姑娘终生难忘。
走出电梯仍不忘回头一笑，果然美丽的人不需要挥霍美丽的理由。很远就听到漂亮餐厅里传来的雅尼的音乐，就算很久未来，这里也是老样子：走廊两边的墙壁上用颜体写着《秋水》，北海道红木门里是色调简洁的大厅，暗金色墙壁上挂着敦煌莫高浮雕头像，最里面的花厅里，以金白两色相隔的屏风前摆放着一大株红色腊梅，花朵清浅辗转错落有致---典型的日系花道。皮鞋踩在深红色地毯上，他突然有点眩晕，7年的光景，很短很短，连天干地支一个周期都不到，可它又很长很长，是他人生的三分之一还多 ，是几近疯狂的分分秒秒，是沉重的叹息和悲伤。
那个人，他回来了。记忆，甜蜜的、忧伤的，潮水般涌来，密密浓浓交织在一起，恰如光与影的追逐。
林崇嘉坐在靠窗的第二桌，在那个位置刚好看到信义区的地标，全台湾的骄傲，台北101。他们刚回台湾那会儿，它正在筹建中。那个时候，蒋捷就说它必将收集全世界仰慕的眼光，于是约定要一起看揭幕仪式。仪式倒是应邀参加了，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那时起蒋捷对101似乎有了一种执念，关于约定和背叛。
“我们还是很有默契，”崇嘉指指蒋捷又指指自己身上的黑西服，笑着说：“果木牛排好么？82年的LAFIN？”
“我戒酒了，还有肉。”蒋捷淡淡的说，左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西裤口袋。
“哦？那你出席跨年商会怎么应付呢？”对面那个英俊的男人挑眉。
“通常不会有人对我的做法有任何异议。”握紧口袋里那个银质打火机，蒋捷依然说的云淡风轻。
“好吧，我亲爱的捷少，那么你是纯粹的素食主义、动物保护主义和禁欲主义咯？”
“……”
“哈，你还真容易生气，这些年你究竟还是没变呢。”林崇嘉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和眼睛一样亮的孩子，是的，在他眼里，蒋捷永远是个孩子，认真、倔强，从来不服输，眼神永远通透清明，生气了总是会沉默。那是他心底里一处柔软的伤。
“你也是呢，林先生，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喜欢碎碎念。”
“啊啊，我萌Jay Chou不是。”
蒋捷噗的笑了出来，于是两人开始了今天的晚餐。五香蜜汁腩排、半天筍竹笙烧蟹肉、酱瓜树子蒸石斑、红鲟米糕……如夏日香荷般的记忆随着味蕾的轻唤而转醒，落地窗外是整个台北的繁华和明亮，霓虹的射线，在时光的剪影里把经年的岁月谱写成一曲缠绵悱恻的歌。原本无法想象的重逢画面，就这样自然的流淌在三维空间里，流淌在他身边，像是触手可及的泉水，轻柔温暖。
虽然蒋捷很想问这些年你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不联系我等等等等。但就在此刻，他忽然发觉，这样的两个人共进晚餐，根本不像久别，更像是家常。
“你不想知道这几年我在哪里，做些什么吗？”崇嘉安静地放下叉子，凝视着蒋捷，仓鼠牙依然雪白，有一层雾气升起在深邃眼眶里。蒋捷抬头，看的有点出神，半天才说“当然，如果你想说的话。”
“这几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会慢慢告诉你，但现在”，崇嘉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蒋捷面前半蹲下，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轻轻拂过他滑不着手的头发，“我无家可归了，收留我好么？”
天母 瀚海豪庭
“我真佩服你伟大的智慧和圣母般的慈爱哦！”倪敏熏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蒋捷叫嚣。“我也是。”蒋捷坐在书桌后，低头翻着海涅诗集。“他说他参与过卡钦斯基坠机事件还和纽约的什么军火商有联系，这你也信哦？”漂亮女孩因为急躁，原本白嫩的脸泛起一抹绯红。“是唐.里斯曼，布鲁克林的教父。”蒋捷放好书签，合上书“当然信，林崇嘉很聪明，没坐上军师的位置，应该是因为□□对异邦人的排外传统。”“虽啦，算我不懂，但别说我没提醒你，人都会变的，伯父也有对你说过，不要轻信任何人！”不想为了那个男人跟蒋捷争执，毕竟，少年岁月里，三人曾一起在曾文水库合影留念了不是。
望着高挑的身影踩着黑色高跟鞋风一般的推门离去，蒋捷合十双手肘抵在皮椅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敏熏，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所以，现在，游戏开始，我们一起掷骰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和晚餐
